第488章 警員的執念(1)
蘇海和白夜跟在任逍遙身後進入了警署,一路暢通,來到了一間小型會議廳。在他們三個人進入房間的之前,會議室裡就已經有五個人了,除了刑偵支隊的成員們外,讓蘇海吃驚的是,會議室裡還有之前他們見過的、掃黃打非行動隊的陳想隊長。
這就有點奇怪了,照理說刑偵隊跟掃黃打非行動隊隊扯不上什麼關系,怎麼會讓陳想也參加?不過基於自己一個通緝犯都能夠從這裡旁聽,蘇海也就只能暗自揣測一下這個案件背後的故事了。
見到他們進來,為首的刑偵支隊長衝他們點了點頭,說:“坐吧,讓小蘇介紹一下案情。”
對於蘇海這個通緝犯的出現,整個屋裡的人都沒表示出任何異樣,估計是任逍遙已經打過招呼了。於是蘇海就找了個角落坐下,看著那個姓蘇的警員開始從大屏幕上播放從案發現場拍回來的照片和死者的相關情況。
“死者周大壯,男,三十八歲,無業。”
小蘇按下手裡的遙控器,屏幕上就出現了周大壯的照片。蘇海一看,這人正是他和任逍遙去找苗德才時,在黑賭坊裡見過的人。這下蘇海知道陳想在場的原因了。
關於這個人,蘇海的印像不太深,索性就繼續往下看。
“今天凌晨,我們接到報案,報案人是周某的妻子蔣淑華。報案人稱自己的丈夫在家中莫名死亡,於是我們派出了警力進行了現場勘查。根據現場的情況,受害人確認為周某,在其受害當時,在死者家中的除了報案人之外,還有與他一同進行非法聚眾賭博活動的犯罪嫌疑人十人,現在已經全部逮捕。”
畫面轉到了另外一章現場勘查的圖片。圖中的死者其實已經看不出人樣了,不僅血肉模糊,身體還被分成了許多塊。這種血腥暴力的場面,讓見慣了的蘇海都不由得眉頭一皺。
“死者的屍體位於臥室的床上,經過法醫現場的初步檢驗,死者的身體表面由一種不明性質的腐蝕性液體所腐蝕,法醫在現場進行體表檢驗時發現,這些腐蝕性液體並非是常見的腐蝕性危險品,所以還需要進一步的分析檢驗。不過從分屍的橫截面來看,所有的分屍傷都是死後傷,基本可以判定死者是死後被分屍的。目前法醫還在進行進一步的解刨,屍檢報告還需要過一段時間。”
緊接著,一章樹狀圖出現了,上面寫著亂七八糟的一群名字。小蘇說道:“將這十名犯罪嫌疑人帶回後,我們逐一進行了初步審訊。不過到目前為止,他們十個人全部都聲稱自己與死者的死亡無關,且他們十個人都相互為彼此作證,說當時他們十個人在同一間房間裡,並沒有外出作案的時間。”
支隊長皺著眉頭,他抬起右手示意小蘇停下,然後說:“也就是說,這十個人都否認和這起命案有關系?”
“是的。”小蘇回答。“而且通過審訊,這十個人對當天晚上的情況的表述基本上一致,沒有什麼出入。”
“那死者的妻子呢?”支隊長又追問道。
“死者的妻子稱,當天晚飯過後,也就是當天晚上七點鐘左右,她就一直在廚房裡。因為這群人吃飯沒有固定時間,所以她要一直在廚房准備。同時她還要按照死者的安排守門,所以一直在天井附近徘徊,沒有進屋。其余十人也證實了這一說法。”
周大壯的家屬於老式的農村房,廚房是在天井裡搭起來的一間瓦房,所以蔣淑華可以一邊做飯一邊看門。而且他們家的房子是聯通的三間房,如果有人要進入臥室,就必須穿過賭徒們聚集的房間。不過當天沒有人聲稱看見過蔣淑華進入過臥室。
“那外部人員作案的可能性呢?”
“我們基本排除了外部人員作案的可能性。我們的現場勘查人員對房間和周圍進行了勘察,沒有發現攀爬、翻窗的痕跡。而且陳隊長這邊之前也進行了布控。”
陳想聽到小蘇提到自己,於是趕忙彙報:“是的,我們之前對這個地方進行了布控,當天晚上沒有發現有人拜訪過這家,也沒用可疑人員在現場周圍徘徊。”
由此一來,犯罪嫌疑人就鎖定在這院子裡面的十人當中了。
聽到這兒,蘇海感到很奇怪,這不過是一件惡性殺人案件而已,怎麼就一定要讓他過來呢?於是他把目光投向了任逍遙。任逍遙回了蘇海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同時說道:“小蘇,你再說說其他情況。”
“是。”小蘇又切換了一章圖片,說道:“根據現場勘查,這個臥室大門是緊閉的,不過沒有上鎖,也就是可以隨意出入。裡面因為經常有人進進出出,再加上發現屍體的時候對現場也沒用及時保護,所以沒有提取到有價值的指紋和足跡。”
“不過我們在死者的手裡發現了這個。”
小蘇說著,在大屏幕上投放了一章照片。這是一章沾滿了血跡的紙,被裝在證物袋裡。雖然血跡已經已經讓整章紙上的東西都看不出來了,不過蘇海還是從其線條中感到背後一愣——獄海崇生?!
“經過我們對這個畫像的復原,上面應該是……一種宗教畫像。”
蘇海覺得,小蘇的措辭已經十分的委婉了。但同時,他也明白為什麼任逍遙執意讓他們來看看了——由獄海崇生出手的事,絕不是什麼普通的殺人案件這麼輕松。
在介紹完基本案情和相關情況之後,整個會議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打破這份沉默的,是來送屍檢報告的法醫的敲門聲。
隨後,身穿白大褂的法醫又介紹了一下屍檢情況。
屍體的全身血液不凝固,內髒有大量淤血,瞼結膜、粘膜、漿膜瘀點性出血,基本上可以判斷是機械性窒息導致的死亡。不過死者身上並沒有任何生前約束傷的痕跡,頸部、口鼻部也沒有出現任何暴力機械性窒息的痕跡。不過同樣死者的氣管裡也沒用出現任何溺液或者其他可能導致其窒息的物體,所以到底是怎麼窒息導致的死亡還需要深入分析。
“也就是說,死因都還沒有搞明白?”支隊長眉頭緊皺。
“是的,另外,死者的分屍傷是由死後形成的,且其面部也存在大量的死後傷。這幾本書屬於一種發泄報復的過度行為。我們推測,分屍和造成面部傷害的應該是同一種凶器,其長度大概在十釐米左右,重量較輕,單刃,經過痕跡的還原很有可能是類似於家庭用菜刀的凶器。這種分屍行為,基本上可以和現場的血跡證據相吻合。”
至此呢,這個案件疑點很多,不過也不是全無調查方向。在略微思考之後,支隊長下達了命令:“對這十個犯罪嫌疑人再進行審訊,尤其是對他們和死者的共同關系進行調查,看看有沒有什麼突破口。”
一般來說,死後分屍或者毀屍的行為都會出現在有重大矛盾的熟人當中,一來是作案人無法面對死者,另一個是發泄自己心中的怨憤。支隊長的這個判斷倒是沒什麼毛病。
“還有現場勘查不能落下,再仔細勘查一遍。還有就是屍檢方面你們也得努力,不能連怎麼死的都弄不清楚,咱們怎麼跟家屬交代。”
支隊長說完,又把目光轉向了任逍遙。任逍遙見支隊長的目光過來,便挺直了身體,往椅子的靠背上一靠,把手裡的中性筆往桌子上攤開著的本子上一丟,對支隊長說:“這件事兒呢,我原本的意見是交給我們主理,你們輔助。不過從上到下你們都不願意,我也沒什麼說的。”
怪不得任逍遙一直面色不善。自從發現了獄海崇生在這起案件中的身影之後,她就一直申請這個案件由她負責。只不過因為前面師院的案子完成的不太好,且這案子雖然疑點重重,線索卻也很明朗,所以警局這邊便也不想給任逍遙讓步,反而是上下都牟足了一股勁兒,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任逍遙也就由他去了。
雖然以任逍遙的手腕,她執意要接受這個案子也沒用人可以阻止她。不過她這一回偏懶得與他們爭執,或者說,警員的介入可能還能給他們帶來一些便利。
她接著說道:“要我說,不如你們也多注意一下這個宗教線索。”
“對對,這個也很重要。”支隊長擦了擦頭上的汗,示意手下們記好。
其實支隊長的壓力也挺大,尤其是和任逍遙這種人競爭,那簡直就是前有狼後有虎,蘇海不免有點同情他了。
誰知任逍遙的話鋒一轉,指了指蘇海,說道:“那關於這方面,就聽聽他的意見吧。”
於是會議室裡的十幾只眼睛就齊刷刷的看向了蘇海。
蘇海倒不是那種推脫的人,只不過這種情況下,他的身份實在是尷尬,於是他說道:“其實我覺得吧,不然可以調查一下他們周圍有什麼人信奉這個‘獄海崇生’教,不過我不是說有人信就是凶手哈,不過可以多注意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