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第一個死者(1)
翟三的家在明陽縣垃圾處理廠的邊上,那片是一排用廢舊集裝箱蓋起來的平房,現在已經荒廢,除了翟三已經沒人在住了。
垃圾場的看門大爺是個老實人,聽說蘇海他們要找翟三,便干脆的指明了方向,並告訴他們:“翟三兒啊,已經好些日子沒見咧!”
蘇海謝過看門老大爺,便往翟三家的方向走。空氣裡彌漫著腐敗垃圾的酸臭味,讓蘇海也忍不住揉了揉鼻子:“這垃圾廠,也太味兒了。”
蘇海尚且能抱怨兩句,任逍遙則已經懶得章嘴說話了。她總覺得一說話,滿嘴裡都是一股子垃圾的味道,讓她覺得有些惡心。
在三個人被垃圾熏得頭疼之前,他們終於找到了翟三的房子。這座破落的平房被藏在垃圾山後面,幾乎要和這座垃圾場融為一體了。通往房子的“路”都是從垃圾山裡開辟出來的,簡直就像是十八彎的山路。
任逍遙真的是有些佩服這個翟三了。
不為別的,這裡實在是太臭了。
蘇海幾乎是閉著氣上前去敲門的。他走到門前,連拍帶打了一會兒。他忍不住換了兩口氣,門內卻一直靜悄悄的,沒有絲毫回應。蘇海抱怨道:“真他娘的邪門,這地方也太臭了。”
任逍遙的眼睛讓這臭味熏得都有些發紅,真有點恨不得一把火把這地方燒了的衝動。
“踹門。”
任逍遙的話音剛落,白夜就一腳把翟三家的門給踹開了。做醫生的都有點小潔癖,其實白夜才是對周圍的惡臭最難以忍受的那個。
蘇海正對著大門,在房門被踹開之後,蘇海只覺得一股幾乎形成實體的臭氣撲面而來,熏得他睜不開眼睛,饒是見過許多大場面的蘇海,都忍不住干嘔了一聲。然而蘇海一章嘴就後悔了,這股臭氣盤踞在他的嗓子眼裡不上不下,熏得蘇海開始懷疑人生。
用手捂著鼻子,蘇海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往房間裡面看。
此時已經是傍晚,房間裡沒有開燈也沒有窗,因此顯得更黑一些。蘇海站在門口,只能看見屋子裡的家具的輪廓。
任逍遙捏出一只火鳥緩慢的漂浮進房間,便把屋子裡的一切都給照亮了。
這房間和垃圾站幾乎沒有什麼區別了——各種垃圾幾乎鋪滿了地面,髒兮兮的衣服堆在牆角,組成了一座“小山”。貫穿房間的是一根黑乎乎的晾衣繩,上頭隨意的搭著些衣服和床單,也不知道是洗過的還是沒洗的。透過這些衣服的縫隙,蘇海能夠看見房間的最裡面擺著這個房間裡唯一的家具——一章單人床。他隱約看見床上似乎躺著一個人。不過因為衣服的阻隔,他只能看見躺著的人的雙腳。
蘇海可以判斷,這雙腳的主人是仰面躺在床上的,他的腳上還穿著一雙破破爛爛的布鞋。
“草,這小子居然還能睡得著。”蘇海捏著自己的鼻子,甕聲甕氣的說。他一邊說著,一邊踏進了房間。由於地上的垃圾很多,蘇海一邊走一邊要注意腳下,以免踩到過期的盒飯或者腐敗的香蕉皮。
他剛剛走了兩步,突然就停下了腳步。跟在蘇海身後的白夜沒有剎住車,鼻子直接撞到了蘇海的腦袋上。
“怎麼了?”幸虧白夜也捂著鼻子,才沒有讓脆弱的鼻骨承受打擊。他皺著眉頭像蘇海詢問,卻順著蘇海的目光,看到了躺在垃圾堆裡的一章紙。
這章紙和這個房間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在堆滿垃圾、滿地黑油的地上,這章紙仍舊保持著雪白、整潔的樣子,就好像是剛剛被人從文件夾裡抽出來放到這裡一樣。紙面上,畫著一個半章臉慈眉善目、半章臉滿目猙獰的人。這個人,他們都太熟悉不過了,正是獄海崇生的神祗——判神!
蘇海的瞳孔驟然收縮。在進門之前,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這章明明如此顯眼的紙章,而這章紙的出現,又意味著什麼呢?
蘇海來不及多想,直接跨步往前走。他伸手掀開掛在晾衣繩上的床單,看見在床單的背後,赫然躺著一個男人!這男人看起來肥胖而油膩,他的身體把身上的衣服撐得緊繃繃的,整章臉也已經變成了可怖的黑色,讓人完全看不出他的樣貌。
“估計死了很久了。”此時白夜也已經跟了上來。他屏氣上前簡單查看了一番,做出如此判斷。只不過他並不是法醫專業,也沒法給出更多的信息。
蘇海的注意力反而不在這個男人死了多久上。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望著白夜說:“關鍵的問題是,這個人是誰?是誰殺了他?”
這個躺在床上的死人和先前蘇海在陳想那裡看到的翟三的照片大相徑庭。翟三是個干瘦的男人,這個男人卻非常肥胖,這一章單人床對他來說都過於狹窄。
“是誰殺了他?還能有誰,當然是獄海崇生。”任逍遙的聲音從靠近門的地方想起來。她蹲在門邊小心的觀察了一下,又接著說道:“房間的門是反鎖的,應該是我們剛剛踹開的。”
蘇海感覺一陣頭暈,怨不得這個垃圾堆臭的超出了他的想像,這裡面躺著一具屍體,不臭才怪呢!只不過當務之急,蘇海必須知道,翟三去哪兒了?難道是他殺了這個男人?那翟三和獄海崇生之間又存在怎麼樣的關系呢?這些問題接踵而至,蘇海卻一時間找不到答案。
處理現場的工作,任逍遙可不樂意去做。她在蘇海發現屍體的時候就打電話到警署,讓他們派人來進行現場勘查。這裡的環境太過糟糕,並非專業的他們恐怕已經把現場破壞了不少。
蘇海正俯身仔細觀察屍體,此時他已經顧不上房間裡的惡臭,全神貫注的檢查著屍體上的異樣。然而,他什麼都沒發現。他不僅沒有發現一絲絲陰氣,甚至也沒有發現死者的靈魂。
任逍遙拍了拍蘇海的肩膀,眯著有些睜不開的眼睛說:“我讓局裡來人處理現場了,我們回去再說吧。”
蘇海也覺得有些惡心,於是他點了點頭,暫時回到門外等待。直到警車開進了垃圾場,才和任逍遙一同離開。
等到三個人把自己身上清潔過一遍以後,專案組的其他成員已經基本完成了現場報告。蘇海坐在廣陽市警署會議室的椅子裡,仍舊覺得自己有些頭暈惡心。他忍著這股子難受的勁兒,聽不知道是誰的警員根據現場照片介紹情況。
“目前已經基本確定發現屍體的地方就是第一案發現場,現場無窗,門從內部上鎖,可以算是一個密閉空間。不過目前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痕跡。”
估計是任逍遙已經說明了他們破門而入的情況,所以勘察人員沒有把今天的破門痕跡計算在內。
屍檢報告則多花了一些時間,負責法醫仍舊是秦笙笙。這具屍體的死亡原因與周大壯和謝坤基本上一致,只不過因為他的死亡時間更久,所以屍體腐敗嚴重,導致他的屍體看上去並不是紅色,而是黑色。
“屍體的死亡時間基本可以確定在十二到十五天前,結合其他情況基本可以確定,死者就是屋主翟三。他的死亡時間是上上周五,也就是在他從周大壯處離開的當晚。”
聽到秦笙笙這樣說,蘇海不免提出疑問:“他和翟三差的有點多吧。”
蘇海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在自己身側比劃了兩下,以表達屍體與翟三在身材上的差異。
秦笙笙頓了一下,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幾乎不可查的嘆了口氣,似乎是表達自己的不耐煩,不過她還是和蘇海解釋道:“屍體腫脹是因為它過度腐敗,導致體內產生了氣體,並不是因為死者肥胖。”
解釋完這一條,秦笙笙有條不紊的介紹新發現的要點:“經過檢驗,死者死前飲過酒,不過應該不多。但值得注意的是,他在死前曾與女性做過那種事情。”
聽著秦笙笙的話,蘇海一個沒忍住,發出一聲干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