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看不見的關系

   廣陽市法醫中心。

   蘇海已經全副武裝穿戴好了隔離服,跟著任逍遙往解剖室,對兩個受害人的屍體進行再一次的檢查。接待他們的是同在專案組的法醫秦笙笙。

   接到任逍遙電話後,秦笙笙就馬上把兩具屍體從冰庫當中拖出來解凍了。現在屍體融化的情況剛剛好,可以接受再一次的檢查。

   秦笙笙的年紀雖然不大,卻已經是一個經驗老到的法醫了。她的父親就是廣陽市首屈一指的法醫工作者,她承父親的衣缽,雖然才入行三年,便已經是一個優秀的法醫了。

   隔著厚厚的口罩,秦笙笙介紹道:“這兩具屍體都表現出明顯的極限性窒息征像,不過到現在我們也沒找到到底是什麼導致了他們的窒息。”

   秦笙笙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觀察著任逍遙的臉色。雖然隔著口罩看不到任逍遙的表情,但任逍遙的眼神一直很冷淡,並沒有透出哪怕一絲絲的不滿。秦笙笙暗中長出了一口氣。且不說任逍遙的態度如何,就是秦笙笙自己,對眼下的結果也是極其不滿的。到現在為止,這兩具屍體的法醫學鑒定報告上仍寫的是“死因不明”,而他們也只能懷疑是窒息而死,卻遲遲找不出最重要的證據。

   似乎是感受到了秦笙笙復雜的情緒波動,任逍遙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你不用有太多負擔,如果是普通的案子,就不會需要讓我來查了,來吧,讓我們看一看屍體。”

   周大壯的屍體已經被法醫進行了縫合,此時看起來已經能算作是一個完整的人了。蘇海圍著周大壯的屍體轉了兩圈,突然眼睛一亮。他把頭湊過去,在周大壯的脖子的位置盯了足足三十秒,隨後,他趕忙走向謝坤的屍體,在同樣的位置仔細的觀察。

   “有什麼發現?”任逍遙知道,蘇海肯定是發現了什麼。

   過了大概一分鐘,蘇海才發出了“嗯”的一聲,他直起身來,篤定的說道:“這兩個人,都是淹死的。”

   “淹死的?這怎麼可能?”比任逍遙先出聲的是秦笙笙。在任逍遙帶著蘇海和白夜兩個人進來時,她便打量過這兩個人。因為這是秦笙笙第一次見蘇海和白夜,她便以為這是任逍遙從別的地方帶過來的支援專家,只不過她當時覺得,白夜要比蘇海看起來更像是法醫。

   聽說蘇海說人是淹死的,秦笙笙不太相信,畢竟淹死的人是有比較明顯的特征的,這在法醫面前是根本無所遁形的。

   蘇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過此時戴著口罩和手套,蘇海的手舉到一半便放了下來,他說道:“這個……我沒法跟你解釋。”

   蘇海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他的發現與法醫工作無關,甚至和科學都沒關系,所以是真的沒法跟她解釋。

   蘇海轉過頭,對任逍遙和白夜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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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倆玩意兒都爛成這樣了,不過你們看,這裡還是留下了一點痕跡。”

   順著蘇海手指的地方,秦笙笙自然是什麼蹊蹺都沒看到,而白夜和任逍遙都看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黑色痕跡。

   “這是……陰氣留下的痕跡?”任逍遙擅長的是戰鬥,對於驗屍不算是個中行家,面對這樣小的痕跡,她不敢篤定下結論。

   蘇海則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絕對是。”

   接著,他又指出了幾處相同的痕跡,說道“你看這幾處,在這兩個屍體上都有。你看這個形狀,你們覺得像什麼?”

   蘇海說著,還用手給他們比劃了一番。

   白夜說道:“有東西掐著他們的脖子!”

   “就是這樣!”蘇海點點頭。屍體上零散的痕跡基本上圍繞屍體脖子一周,正好吻合一個人的手掌握住人的脖子的時候的痕跡。“這個東西把他們丟進了血池裡,所以這兩個人才會渾身潰爛,死因卻是被淹死。”

   到這兒,秦笙笙要聽不下去了。她原以為蘇海是有什麼高見,卻沒竟然是這樣不著邊際的章話。她忍不住插嘴反駁:“這兩個屍體雖然高度符合溺死征像,但他們胃內都沒有溺液,不可能是淹死的!況且他們的舌狀軟骨也是完好的,也沒有嚴重的皮下出血,怎麼可能是有人拎著他們的脖子呢?根據屍體的屍斑判斷,屍體在死亡後根本就沒有被移動過,照你的說法,它們是死後被撈起來放到床上的?怎麼可能沒有痕跡?”

   面對秦笙笙連環炮一樣的質疑,任逍遙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你得知道,這案子能到我手上,它就不是一件正常的案子了。”

   任逍遙畢竟是專案組的負責人,見她為蘇海說話,秦笙笙也只好閉上了嘴,不再多說什麼,只不過看向蘇海的眼神裡,多了些鄙夷。

   蘇海倒不在意秦笙笙的鄙夷,他接著說道:“這是十八層地獄中的第十三層,血池地獄。專門懲治歪門邪道之人。這群人都是賭徒,算作歪門邪道也不算冤枉他們。唯一的疑點是,他們死的太快了些。”

   凡是被投入血池地獄的人,通常是屍骨無存,化為血水成為血池的一部分的。這兩個人的身體腐蝕情況還不足以致死,也就是說,他們可能是少見的淹死在血池裡的人了。

   蘇海意識到,這一次,獄海崇生有些沉不住氣了。

   這是一個雙向訊號。一方面它意味著蘇海或許能夠更快的抓住對方的馬腳。而另外一方面,這也預示著,下一個受害者很快就會出現。

   “我想,我們有調查的目標了。”蘇海說道。

   目前的兩個被害者除了是鄰居之外,還是在同一個地方聚眾賭博的賭徒。將這兩條加起來的話,蘇海簡單推測,這個凶手的位置一定距離這兩個受害者不遠。這個凶手明確地知道此處有一個黑賭坊,且了解到底有誰參與了賭博。

   “也就是說,凶手很有可能去過這個地方!”

   任逍遙的聲音淡漠而堅定。

   為了更深入的了解陽明縣黑賭坊的情況,任逍遙打了個電話給陳想,叫他出來面談。陳想還在納悶任逍遙為什麼不與他在局裡見面,等見到任逍遙身邊的蘇海和白夜之後,陳想頓時領悟了。

   “周大壯是明陽縣窩點的核心人物,他警惕性很高,一般到他這的都是有人牽線的,所以人員相對好排查。”

   應任逍遙的要求,陳想把明陽縣窩點的相關資料介紹給他們。根據陳想已經掌握的資料,經常活躍在明陽縣窩點的一共有二十一人,基本上都是明陽縣或者周邊區、縣的居民。偶爾也有一些“散客”出入,但也都距離這裡不太遠。

   “那這些人最近幾天有沒有什麼異常?”任逍遙看著眼前的資料追問。

   “這……”陳想嘆了口氣說“咱們一般都是蹲窩點,他們要是不來,我們也不了解他們的具體情況。不過說起來,倒是有一個人有點反常。”

   陳想說著,從檔案袋裡抽出一章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剃著板寸頭的中年男人,一雙下垂眼,滿臉的褶子,看起來萎靡又邋遢。

   “這個人叫翟三,是明陽縣窩點的常客。但是我們已經大概兩個星期沒有見過他了。”

   陳想介紹道。

   這個翟三是個老賭徒了,根據陳想的觀察,他基本上隔三差五就要去周大壯的窩點參與賭博。這個人賭癮很重,之前因為賭博已經被抓進看守所教育過四五次了,每次出來照舊賭博。就這樣一個老賭徒,半個月沒出入賭場,確實是有些奇怪。

   “關於這個人,你們還了解別的情況嗎?”任逍遙問。

   雖然背景調查不在陳想的工作範圍內,但他對待工作的態度很難只用一個“負責”來概括。聽到任逍遙詢問,他便整理了一下思路,把自己掌握的情況說給任逍遙聽。

   翟三今年五十六歲,是個鰥夫。小時候父母就死了,他是跟著他的哥哥們長大的。只可惜前幾年他的兩個哥哥也相繼去世了,所以現在他獨自生活,平日裡靠在垃圾站附近收收廢品為生。因為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他每三五天攢上一筆錢,就全都拿去賭博了。

   “上沒父母,下無子女,中間還沒老婆兄弟,這人也是夠毒的。天煞孤星嗎?”蘇海感慨道。

   “那你是怎麼看的?”任逍遙詢問蘇海的意見。

   “我覺得我們得去看看這個人。”蘇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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