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哀其不幸(1)

   與任逍遙三人一同前往周大壯家的,還有一個女刑警。這是任逍遙考慮到要問訊的對像是女性而特別挑選的。

   四人在周大壯家門口敲了敲門,沒過一會兒,蔣淑華便把門打開了一個縫兒,透過這個只有一拳寬的縫,她打量著門外的來人。也許是對任逍遙仍有印像,又或許是身邊身穿警服的女警員讓她覺得安全,蔣淑華遲疑了一下,還是把門打開了些。

   “你們……找誰?”

   蔣淑華的聲音很小,語氣也很怯懦。說話的同時,她半低著頭,小心翼翼的用眼神的邊緣觀察站在門口的這四個人。她的樣子看起來很是怯懦可憐。

   “我們想和你聊聊。”女警員微笑著對蔣淑華說。

   女警員的語氣十分溫柔,笑容也充滿感染力。蔣淑華垂著頭,她的手緊緊地握在門框上,似乎是遲疑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的點了點頭,發出十分細微的“嗯”的一聲,來表示同意。

   蔣淑華把四個人請進屋子。

   此時堂屋裡空蕩蕩的,只有臨近東邊的牆角的櫃子上擺著周大壯的一章黑白照,照片的前面還放了個香爐,裡頭插著還未燃盡的三根線香,使得整個房間裡充斥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是大壯的事有進展了嗎?”蔣淑華瑟縮在一章矮凳上,她雙手緊緊地攥成拳頭,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盡管是提問,她的語氣卻非常謙卑,甚至連頭也不敢抬起來去看別人。

   女警員溫和的寬慰她道:“你丈夫的事情我們還在調查中,所以今天過來,是有些事想要問問你。”

   蔣淑華的狀態不太適合直接問詢,所以女警員便先問了些其他的問題,一方面是了解一下蔣淑華現在的生活狀態,另外一方面是讓蔣淑華放松下來。趁著這個時間,蘇海和白夜在這房子裡逛了逛。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懸掛在門上的日光燈投下暖黃色的燈光。院子裡的其他房間都關著燈,只有黑漆漆的窗戶對著院子。蘇海不難看出來,蔣淑華生活得很認真,在這種情況下,這個院子仍舊保持著異常干淨的狀態。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房子好像哪裡不對勁?”蘇海已經在院子裡轉了一圈,他站在天井的正中央,回頭問白夜。

   白夜點了點頭,說道:“感覺有些太干淨了。”

   蘇海點了點頭。他們所說的並不是院子的干淨,而是另一個層次的“干淨”。他之前來過這裡兩次,都有過這種感覺,只不過現下這種感覺更明顯了——這個房子裡有一種異樣的安靜,而且連一絲絲的陰氣都沒有。就好像被雷劫洗過地一樣。

   要知道,過去的千萬年時光裡,可以說幾乎每一寸土地都有生物死去,所以不管是什麼樣的房子裡,都會多多少少有些陰氣,哪怕是皇宮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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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海和白夜回到房間的時候,女警員已經和蔣淑華聊的差不多了。聽見開門的聲音,蔣淑華猛地向門口看去,她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跟著顫抖了一下。這一切全都落在了剛剛進門的蘇海的眼裡。

   “沒關系的,你放輕松一些。”女警員伸出手來拍了拍蔣淑華的手背安慰著她。“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好了。”

   看到是蘇海和白夜從外面進來,蔣淑華緊繃的身體略微放松了下來,剛剛一瞬間僵硬起來的表情也漸漸地松弛下來。她垂著頭看著自己的手,然後發出了細微的“嗯”的一聲。

   這個女人,實在是太怯懦了。

   “那你最後一次見到翟三是什麼時候?”女警員重復了一下剛剛的問題。

   蔣淑華垂著頭,不過她沒有遲疑,回答的很快:“上上個周五。”

   任逍遙抱著手臂靠著牆邊站在蔣淑華的背後。雖然她看不見蔣淑華的表情,不過她發現蔣淑華在聽到翟三的名字的時候,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任逍遙望著蔣淑華緊繃的後背若有所思。

   “當天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女警員也感受到了蔣淑華的緊章,因此她的語氣更加溫柔了一些,試圖循循善誘,讓蔣淑華能講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八點不到吧……”蔣淑華停頓了一下才回答了這個問題,末了,她又補充說。“晚上。”

   蔣淑華的答案和周興國的答案基本上吻合,因而可以判斷這方面信息基本上是真實的。女警員由此深入提問:“當天他在院子裡有叫嚷過,你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嗎?”

   蹲坐在小矮凳上的蔣淑華抱著自己的胳膊垂頭盯著自己眼前的一小片區域。她的身體原本就有些佝僂,此時顯得像是個蝦米。

   “也沒什麼,就是他喝多了,耍酒瘋,和大壯吵了兩句。然後就走了。”

   蔣淑華講述的非常簡單,警員又換了幾個方向詢問,蔣淑華也沒有給出什麼其他的信息,不是說“不知道”就是說“沒什麼特別的”。因此又問了兩句後,一行四人就離開了蔣淑華的家。

   “我感覺她隱瞞了很多事情。”

   女警員低低的說了一句。

   事實上任逍遙也有這樣的感覺。

   “交流過程當中,她一直都處於一種防衛的姿態,有很明顯的抗拒交流的動作。而且我們問到兩周前的情況,她基本上沒有回憶就可以給出答案,這種情況不是當日的事情給她留下了極深刻的印像,就是她說了謊話。總而言之,她肯定是知道什麼但是沒有說。”

   蘇海點了點頭,這個房子以及蔣淑華身上都透著一種古怪。蔣淑華為什麼要隱瞞當天的事情呢?這是不是意味著當天肯定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

   正在蘇海思考這件事的時候,白夜卻說:“有沒有可能,她和翟三之間發生了什麼?”

   白夜說這話的時候,從口袋裡掏出一章白色面巾紙,並在蘇海的面前搖了搖,在面巾紙裡,有兩根頭發,那顯然就是蔣淑華的。

   “現在我們有了蔣淑華的DNA樣本,不如讓他們對比一下,也許會有什麼意外的收獲也說不定。”

   “老白,你行啊,什麼時候弄的?”蘇海眼神一亮。蔣淑華家裡通常只有她一個女性,那麼她也存在與翟三發生了關系的可能性。

   “看到一把梳子,就順手從上面取下來了。既然現在沒有什麼線索,那麼只要有機會,咱們就得試試不是麼?說實話,我挺討厭干這種細致活兒的,蘇海,以後還是你干吧。偷女人東西你比我在行。”

   白夜一本正經的把這句話從嘴裡說了出來,蘇海的嘴角直抽抽,什麼叫老子偷女人的東西比較在行?白夜你個孫子,你給老子說清楚!

   ……

   當天下午,鑒定技術科就發回了對比報告——在翟三身上發現的女性DNA和白夜從梳子上取下的頭發DNA數據一致,基本可以確認為從翟三身上檢測到的女性體液確為蔣淑華所有!

   這還真是歪打正著了。鑒於此前蔣淑華的隱瞞行為,又加上她和翟三之間的這件事,她的嫌疑陡然提升。當天晚上,專案組把蔣淑華帶回警署開始進行審訊。

   負責審訊蔣淑華的,是廣陽市警署的審訊專家唐明岩。他也是廣陽市師範出身,可以算作任逍遙的遠房師兄了。

   唐明岩坐在蔣淑華的對面,看似漫不經心的看著蔣淑華,卻已經把她打量了一個遍。蔣淑華卻只是一直垂著頭,連眼神對視都沒有。

   沉默了一會,唐明岩先開了口:“你好,蔣女士。先做一下自我介紹,我姓唐,叫唐明岩,你可以叫我老唐,或者唐老師。”他的聲音醇厚而帶有磁性,讓人覺得舒服且不具有攻擊性。唐明岩略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我對你的稱呼有點生硬,我怎麼稱呼你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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