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來自鬼的求救
這天晚上,蘇海睡的不太安穩。他躺在床上,一直翻來覆去的思索關於蔣淑華的種種疑點,直到凌晨一點多才漸漸睡去。
只可惜睡了沒多久,蘇海就感覺一股冷意從他的腳底開始慢慢向上挪動,漸漸地籠罩了他的四肢百骸。蘇海整個人打了個激靈,迷迷糊糊中,他下意識的想要扯一扯身上的被子,卻發現自己的手腳不聽使喚,根本動不了了。
蘇海陡然清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在黑暗中,他的眼神正對上一章皺紋橫生的、綠油油的老臉。
“我靠!”蘇海忍不住罵出了聲,鬼壓床這種事情,對於蘇海來說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但是特麼他可是個走陰人!走陰人啊喂!作為走陰人還遭遇鬼壓床!這特麼簡直是走陰人的恥辱!
幾乎同時,蘇海以意念催動了拘魂令。黑暗中,拘魂令從蘇海的胸口浮現而出,散發出暗紅色的光,這老鬼見拘魂令一出,臉上登時寫滿了驚訝。
白夜本身睡得就淺,蘇海這邊的動靜也驚醒了他。作為獵鬼人,白夜對鬼魂的感覺也是很敏銳的,從他的房間裡衝出來一腳踹開了蘇海那套房的房門,不過房門踹開之後,白夜卻發現蘇海的房間已經打開了燈,燈下一個渾身綠油油的老鬼正抱著頭蹲在那裡瑟瑟發抖。
“怎麼回事?”半夜起來的白夜說話時也是帶了點起床氣的。
蘇海咧了咧嘴。他看著蹲在地上的老鬼,啐了一口笑道:“從明陽縣跟過來的,膽子這麼小還敢壓老子,真他娘的不怕死。”
蹲在地上的老鬼瑟瑟的抬起頭來辯駁:“俺沒想害你呀!你這後生咋這嚇人呢!”
“呸!你都做了幾輩子鬼了吧,還嚇人呢。”蘇海揉了揉干澀的眼睛,他一邊把眼角的眼屎扣下來,一邊問道:“我在村裡就覺得不對,你是一路跟著我過來的吧,你直接說吧,啥事。”
蘇海看得出來,這個膽子奇小的老鬼沒有害人的心思。從明陽縣的巷子裡時,蘇海就感覺到附近有些不對,但是礙於他的法力被鎖龍樁壓制,並不能感覺的很清楚。原本以為只是個村裡的孤魂野鬼,沒想到它竟然一路追了過來。
老鬼聽蘇海問了,便麻溜兒的站起身來。它彈了彈身上的長褂兒,長滿褶子的臉上堆滿了的笑容:“哎!這才是個明白後生。你們今天進俺們寨子,俺都瞧見咧!你們是不是想知道那個宅院裡有啥?”
說到這兒,老鬼停了下來。它用凸出來的金魚眼小心打量了一下蘇海和白夜的神色,才神神秘秘的說道:“那宅院裡有啥,俺都知道。”
老鬼用大拇指指著自己,並揚起了下巴。看著他這一副嘴臉,蘇海冷笑一聲說道:“知道你就說啊。”
老鬼擺了擺手道:“你這後生咋不開竅呢!咱這交換消息啊!你不得有點誠意啊!”
“那你想要啥?”蘇海換了個姿勢坐在床上,雙手抱在胸前,眯著眼睛看向這個老鬼。
老鬼咧嘴一笑,金魚眼就變成了叉燒包:“你們得給俺重新修墳,大修!再給俺供奉車、馬、房子!還得再要兩個侍候俺的丫鬟!”
蘇海微笑著看著這老鬼,正在它以為蘇海要答應它的請求而沾沾自喜的時候,蘇海的臉驟然冷了下來,隨後一拳就貼上了老鬼的門面:“我修你個大頭鬼,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打的你魂飛魄散。”
老鬼的反應也是迅速,蘇海出拳的那一瞬間它又抱頭蹲了下去,滿嘴裡開始鬼叫:“你不能打俺啊!你打死俺你就不知道裡頭有啥了啊!俺可是啥都知道啊!”
蘇海的這一拳也純粹只是嚇唬嚇唬這個老鬼而已。他捏了捏自己的拳頭,說道:“你自己啥本事你不知道?還敢來惹我?你要有話就趕緊說,不然天王老子都幫不了你。”
老鬼縮著肩膀癱坐在地上,它倒是不太害怕蘇海,而是十分忌憚坐在一旁不動聲色的白夜,因此它才選擇半夜找上了蘇海。它原本想著這小伙子年輕好糊弄,順便能哄他給自己重修個墳,卻沒想到蘇海也不是個軟柿子,可以讓它輕易拿捏。
審時度勢是老鬼的看家本領。此時它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坐在地上,一邊用虛無的手錘著地板,一邊哀嚎:“哎呀!你這後生咋這樣呢!說就說嘛!”
蘇海也懶得理它,他坐回床上,冷哼了一聲說道:“有屁快放!”
“那個宅院裡,有個老可怕的玩意兒了。”老鬼所說的“那個宅院”指的自然就是蔣淑華的家。它看起來是真的心存忌憚,只是說起來,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老鬼繼續說道:“俺也不知道那具體是個啥,看著是個鬼,也不大像,反正俺做鬼這些年頭,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玩意兒。那個宅院裡死的那個男人,就是它殺的。”
“它不僅殺人!還吃鬼咧!”老鬼說到此處,又抖了一下。“俺親眼看見的,俺的鬼友都給它吃絕咧!”
“吃?”這個動詞讓蘇海聯想到蔣淑華廚房裡的空碗。
“是咧!”老鬼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說道:“它開始是吃俺們那兒的野鬼,後來吃得多了,它殺人也是為了吃咧!”
蘇海沒太仔細聽老鬼的抱怨,不過它的這條線索倒是值得人注意。不過既然蔣淑華的院子裡真的有什麼“東西”,他們去過的幾次為什麼都沒見過呢?
“我們今天去,可沒見到你說的什麼東西。”蘇海說。
“你別不信俺啊!”老鬼生怕蘇海不相信它的話,忙解釋說:“那玩意兒開始吃鬼以後就不怎麼在那個宅院裡了,你們去的時候,它都不在。俺仔細盤算過咧,它大概三天回來一回,回來也不多呆,走了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哦,知道了。”蘇海應了一句。
“你別就知道了啊,俺跑這麼遠跟你說這個,你得管管啊!”老鬼敦促道。
蘇海歪了歪頭,說:“你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你自己咋不管呢。這跟我又沒啥關系,我不管。”
老鬼急的跳腳,叫道:“俺管不了啊!”
話一出口,它看見蘇海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便覺得似乎情況有些不對。蘇海也不給它多想的時間,說道:“你管不了,那就得求我管。你求人是這個態度嗎?”
老鬼臉上的褶子更深了,它盯著蘇海看了好一會,最後一跺腳,耍起了無賴:“俺管不了!你們不管俺,俺就一直跟著你們!反正俺有家也回不去咧!”
蘇海覺得有點好笑,他能怕這麼個玩意兒跟著自己?不過他 的本意也不是要拒絕這老鬼,只是看它的態度不端正,想要敲打一番。見它鬧開了,便也打算給它個台階下。蘇海說道:“要我管,也行——”
蘇海的這句話一出,老鬼立馬安靜了下來,探著腦袋盯著蘇海看。
蘇海接著說:“不過你得做一件事。”
“你說,你說。”老鬼忙不迭的應承下來,生怕蘇海突然反悔。
蘇海伸出一根手指頭說:“等你說的那個玩意兒回到那個院子,你得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如果鬼也有臉色的話,老鬼此時的臉色可能是慘敗的。他咬著牙想了想,最終一跺腳說道:“中!不過俺咋能找到你咧?”
這是他第一次離開明陽縣,中間一直遠遠的跟著蘇海,還跟丟了好幾次。如果此時離開,它根本不知道有什麼辦法能夠再找到蘇海。老鬼的問題剛提出來,蘇海的手中就變戲法一樣多出來一根暗紅色的細繩。他把這根繩丟給老鬼,說道:“揣好了,一有動靜就把它碾碎了。”
老鬼將紅繩捧在手裡仔細看了看,然後又小心的收了起來。他看起來憂心忡忡的,足可見那院子裡的東西對它的震懾。末了,它跟蘇海說:“中,那俺走咧。”
老鬼走後,蘇海和白夜又各自休息去了。蘇海這一覺睡到了中午頭,他起床的時候,白夜已經不在了。
蘇海知道白夜在廣陽市應該沒什麼地方去,因此他想打個電話問問白夜的去向。他拿出手機一看,白夜的短信已經在手機裡躺著了。
半個小時之後,蘇海找到了白夜和任逍遙。
在蘇海過來之前,白夜已經把昨天的情況和任逍遙說了一遍。因此,蘇海剛一落座,任逍遙便直接問道:“你覺得那個院子裡的東西是什麼?”
蘇海早飯還沒吃,正是飢腸轆轆的時候。他剛咬下一大口肉汁滿滿的肉夾饃,聽到任逍遙的問題,噎了一下。等他咽下去了,才順了口氣說道:“我懷疑可能是養小鬼。”
“養小鬼?”
“對。我們昨天去的時候,也在她的廚房裡發現了一點痕跡。結合老鬼的說法,我看十有八胖是蔣淑華養了小鬼。”
蘇海的判斷不僅僅是基於老鬼的說法,而且他後來仔細想了想,在蔣淑華家的廚房裡發現的那只空碗上殘留的甜膩味道,正是屍油的味道!
“蔣淑華……”任逍遙微微皺起眉頭。作為一個女性,她在情感上是完全可以原諒蔣淑華的,不過涉及到妖魔鬼怪的問題,任逍遙更喜歡用她的斷月刀說話。
“我已經讓老鬼盯著了,一旦有了風聲,咱們就去會會這個東西。”
其實蘇海的心裡也有些忐忑。他昨天看得明白,老鬼其實已經不是普通的鬼了,看身上的衣服,他死了最起碼有兩三百年,身上是有些修為的。以它的程度,對蔣淑華養的小鬼如此忌憚,並且蘇海之前去過蔣淑華的家裡,卻一點陰氣都沒有發現。這一切都讓蘇海感到隱隱的擔心。
時間一晃就過去幾天,案子卻沒有任何進展。
按照老鬼的說法,蔣淑華院子裡的小鬼每隔三四天就會回來一次,這一次,卻隔得格外的久。若不是蘇海在老鬼的身上留了痕跡,他甚至要懷疑老鬼是不是在盯梢的時候已經被吃掉了。
就在蘇海的耐心要消耗殆盡的時候,這天夜裡十一點多,蘇海突然感覺到拘魂令震動了起來。蘇海顧不上多想,叫上了白夜,又馬上打電話給任逍遙:“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