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裝聾作啞(2)
“我倒樂意讓你當那個沒心沒肺的姑娘,至少不用遭這樣的罪.”寬厚的手掌輕柔摩挲著唐欣柔軟的頭發,聲音如一壇經過歲月沉澱的老酒,放浪形骸慣了的蘇大公子做起暖男來,也是個中翹楚.
唐欣的鼻子酸了,心想,這得經過多少個姑娘的手,才能調教出這等隨時隨地都能魅惑人心的妖孽來啊！
嘴裡咬著半支煙的孫宗問唐欣：“好受些了麼？要不再吃塊巧克力？”
已經緩過來一些,抱著馬克杯小口小口往嘴裡送姜糖水的姑娘搖了搖頭,開口道：“這回通靈找到了有用的線索了嗎？我感覺到了方雅芙的靈魂,很祥和.”
“有用的線索沒有,詭異的地方倒不少,不算徒勞無功.”頭一次發現孫宗點煙比自己勤快的蘇大公子,不甘示弱的跟上.
唐欣不自覺地皺了皺眉：“什麼詭異的地方？”
蘇海正低頭點煙,所以話茬被孫宗接了過來.詭異的地方麼？他想了想,總結道：“第一,方雅芙的魂體進入到你身體裡的時候,沒有顯出形態.第二,做為一個沒有進行過超度的枉死之人,她身上竟然不帶一絲煞氣.”
“第三則是,在我們對她進行問詢的過程中,她的反應就跟Wifi信號延遲一樣,總是慢上幾拍.”已經開始享受起尼古丁撫慰的蘇大公子道.
孫宗補充道：“奇怪的是,在聽到自己的愛人陳岩朝的名字時,竟然還不按常理出牌地給咱們背了一首詩.”
唐欣噗嗤笑出聲來：“果然藝術家的思維不是咱們這等鄉巴佬可以理解的麼？孫哥,她背什麼詩了？”
“呃……”孫宗撓了撓頭,他是個實打實地大老粗,爛熟於心的只有一本金大師的射雕.
蘇海道：“是木心的從前慢.”
唐欣點了點頭,眯起眼若有所思地道：“蘇海,孫哥,你們說這首從前慢會不會是方雅芙和陳岩朝的定情詩.不然的話,她總不會無緣無故的抒發情感吧！”
“極有可能.”孫宗想了想,覺得唐欣的推測概率很高.
“剛剛是哪個鄉巴佬說藝術家的思維難以理解的？”蘇海打趣道.這小妮子跟他是想到一塊去了,看來明天少不了要去寧海家園走一趟了.
“別扯犢子！”唐欣斜他一眼,剛剛還覺得挺可愛的男人,這會看來又變得面目可憎了.
海陽的仲夏夜不是開玩笑的,沒開空調,房子裡的溫度高,蘇海體型消瘦好受一點,對於胖子孫宗那就太難熬了.唐欣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暖身子的姜糖水,往茶幾上擱杯子的時候,這才看到孫宗身上的衣服幾乎都被汗透了,濕漉漉地黏在皮膚上.
大概是因為小時候在孤兒院的經歷,唐欣最受不得別人的恩.看著孫宗為了照顧她的身體而委屈自己,心裡挺過意不去的.她是個行動派,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手腳冰涼,要勉強克制才能使身體不繼續哆嗦.直到摸到了卡在沙發縫裡的空調遙控器,摁下制冷鍵.
五大三粗的老爺們總是不夠仔細,何況又各懷心事,誰也沒有注意這種細節.
“從4號更衣室開始,我們就知道方雅芙身上沒有煞氣.這個沒有是一直困擾我們到這在的疑點,因為它不合邏輯,而我們還無計施.”蘇海的煙抽得急促,滿嘴濃郁的煙霧又勁又辣,一支煙抽到底也不到三兩分鐘.
“要不,我讓小陳他們再去仔細查查方雅芙的生平,沒准有什麼人在不經意間就被咱們給忽視了.”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孫宗都有點喘不上氣來了,這屋子這會實實在在是個高濕桑拿房.
“是得用心查,連同楊雅雯的一起,沒准還真能查出個新奇事兒來！”蘇海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晾肚皮.要不是為了小桃子的身體考慮,他才不受這罪.
孫宗陡然想起件事兒,斜眼瞥他：“頭兒跟咱們講了,4號更衣室當天沒有可疑人員出現過.不是人干的,就是鬼作妖.老蘇,甭提煞不煞氣的事.你那濛石粉是不是也用時效之說,沒過期吧？”
“呸！”蘇海啐他一口唾沫星子.
剛干了壞事,半天沒好意思吱聲的唐欣道：“沒有可疑人員,這點倒是和章小璐說的如出一轍,看來那姑娘沒說假話.”
“章小璐？”蘇海挑起半邊眉毛問,“就是那個發現命案的第一目擊證人？”
孫宗點頭：“沒錯,就是她.”
蘇海思索片刻,道：“別錄完筆錄就算完,讓活閻王再來一次過堂審,必要的時候可以威逼利誘和嚴刑拷打嘛,說不定還能炸出點好料來.”
孫宗道：“這事兒不用你操心,頭兒早就吩咐下去了,出不了岔子.”
當著面就敢對她的同學下黑手？唐欣好不吝嗇地每人賞了一記眼刀,罵道：“無恥.”
孫宗皮薄,當下就被罵蔫了,哪像蘇海那麼皮糙肉厚,忙不迭解釋道：“小唐,別聽蘇海瞎扯,對章小璐的問詢,警方走的正規程序,你就放心吧.”
唐欣錯愕地點頭.她不是就是嬉笑怒罵鬧著玩的,孫宗這麼一本正經的解釋,反倒讓她無所適從了.
蘇海皺著眉頭又摸出一支煙來,不過這回沒抽,因為他有個問題必須得跟那個在愛情裡扭扭捏捏的胖子確認一下.
沒打算憋著,蘇海偏了偏脖子問孫宗：“屍檢裡有沒有說明方雅芙具體吸食的是什麼？大麻,冰毒還是4號？”
孫宗沒想到蘇海會突然問這個,回想了一會兒,肯定地道：“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4號,靜脈注射.”
“癮這麼大！我滴乖乖！”蘇海詫異地道.
唐欣滿臉難以置信：“真看不出來,我上過陳岩朝教授的課,他看起來特別溫文爾雅……”
蘇海嗤笑一聲,搶白道：“他溫文爾雅跟他媳婦是癮君子有什麼關系？”
唐欣愕然一怔,頹然地道：“好像是沒有什麼關系.”
孫宗看不過眼了,岔開話題,問道：“老蘇,你的意思是方雅芙在枉死之後還能那麼祥和的原因,是因為吸毒！”
蘇海點點頭,沉聲道：“海洛因是毒品裡面最霸道的,它能輕而易舉的刺激大腦中樞神經,刺激腎上腺素,讓人飄飄欲仙,沉浸在一個他自己構建的並擁有絕對主導權的虛擬世界裡.”
孫宗和唐欣面面相覷.
裹著毯子依舊凍得手指都伸不開的唐欣,惡狠狠地看著蘇海,咬牙切齒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你小子要敢再賣關子,老子揍不死你！”
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蘇大公子急忙繳械投降,解釋道：“方雅芙在4號更衣室注射完毒品,當身心處於極快快感的情況下,被悄無聲息地取走生命,那她的魂體還會有煞氣嗎？”
唐欣愕然一驚,顫聲道：“不會,因為她的靈魂,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