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交易合作(1)

　　 交易？陳岩朝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什麼時候,拿回自己配偶的屍體,也成為一種交易了.他真是老糊塗了,跟不上這個時代了嗎？

　　 “交易？”陳岩朝依舊覺得難以置信,冷笑道,“誰給你的權利跟我談交易！”

　　 蘇海看著陳岩朝的眼睛,話說得很慢：“這話兒應該問這裡最具有話語權的賀文亦,或者更高一層的領導,比如說葉老虎葉銘生.不過我勸你不要這麼做,如果你真的想盡快拿回方雅芙的遺體的話.”

　　 蘇海刻意在最後一句話上加重了語調,他就是要借此看清陳岩朝的反應.現在這個案子懸之又玄,他要保證每個細節都不被放過,不出紕漏.其實他知道,做為一個丈夫,在案子完結,其他死者都已入土為安時,自己的妻子還躺的停屍間冰冷的陳屍櫃裡,並且索要被拒,對方還不能提供一個合理的解釋時,形動形為上有一些過激或偏激,都是可以被理解和接受的,何況陳岩朝始終保持著底線.之所以會有那番充滿了陰謀論的言論,不過是因為他得看清,這對聞名於海陽文藝界的賢伉儷,在經歷數不勝數的誘惑考驗後,感覺是否真如傳聞中的歷久彌堅.

　　 陳岩朝又是一記冷笑：“你當真以為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王法了嗎？我可以借助……”

　　 蘇海搶白：“對,你可以借助媒體的力量進行維權.可你別忘了,同樣也是做為一種工具的媒體,最終是掌握在誰在手上.”

　　 “你……”陳岩朝啞口無言,毋庸置疑,這一戰,他將終潰不成軍.既然如此,何苦垂死掙扎呢.

　　 認命一般地扯出一絲苦笑,年過半百的男人緩緩地道：“好,我同你交易.”

　　 在這一整出戲裡,淪為背景板和道具的賀文亦與的孫宗,內心無一不是震撼的.於與蘇海相識相交時日尚淺的賀文亦而言,這個男人令人出其不料的地方實在是太多的.那小子宛如一個百寶箱,每拿出一個寶貝都讓人驚嘆到瞠目結舌.難道他真的無所不能？其實不是的,相處久了,他會知道,讓他打心眼裡頭佩服的蘇海,生活自理能力極差,住所的衛生環境比狗窩還差.當然,大多數單身男人的住所,都比狗窩好不了多少.

　　 而於孫宗而言,更多的則是挫敗,又一次的挫敗.無論是斬妖伏魔,還是刑偵辦案,他都有越來越多的挫敗感.技不如人吶,他沒有蘇海那麼開闊的思維,也沒他那麼縝密的邏輯,更沒有那樣語驚四座的詭辯之能.就連對付邪祟的能耐,也不能與那個可自由穿行陰陽兩界的人較之一二.若是三年前,那場變故沒有發生,他還是化怨人青年一派中的個中翹楚,得到恩師指點,沒准能有一番作為.或現在,只能嘆一句,命運弄人.

　　 旗開得勝的蘇大公子這會可沒有功夫去理會,那倆瞠目結舌的哥們復雜的內心戲.畢竟他現在的首要任何,是從剛剛與他達成交易的陳岩朝嘴裡,套取到他想要知道的有價值的東西.

　　 “陳教授,木心的從前慢,是您和您妻子方雅芙的定情詩麼？”摸出煙盒,不理會賀文亦和孫宗,直接抽出一根咬進自己嘴裡,又將另一根遞給了陳岩朝.

　　 “交易開始了？”陳岩朝戲謔著道.出於根深蒂固的涵養,他沒有拒絕蘇海的煙.雖然在他看來,這個男人跟刀子一個鋒銳.

　　 “沒錯,已經開始了.”火舌躥動,依舊是那只薄荷綠的一次性打火機,上頭還有個臉蛋標志,豐乳肥臀的歐美大妞.

　　 “我跟小芙都很中意木心先生的作品,尤其愛讀他的詩.”陳岩朝皺起眉頭點了點頭,這煙對他來說太烈了,就跟眼前的男人一樣讓人無所適從.

　　 從進門開始便一直保持著靜默的孫宗,此刻內心是波飛起伏的.昨天晚上唐欣通靈的時候,方雅芙讀的就是從前慢.事後,在他們一起討論的過程中,唐欣曾推測,從前慢會不會就是方雅芙與陳岩朝之間的定情詩.現在看來,這個結論被證實了,那麼下一個被驗證的又會是什麼呢？

　　 蘇海手裡的煙抽得異常遲緩,一方面他所需要知道答案的每一個問題都已經羅列開來,另一方面,他想給陳岩朝一些舒緩的時候,以後操之過急,反倒適得其反.

　　 等煙抽到差不多一半的時候,這才開口繼續問：“她是你的初戀情人嗎？”

　　 “是,我們是高中同學,相戀八年,畢業後結婚,一直相敬如賓到現在.”陳岩朝的心情平復了些,卻依舊警惕.因為他得提防著眼前這個善於拿捏人心的男人,在什麼地方挖好了坑,等著埋他.

　　 “高中同學,相戀八年.從前慢裡的那句,一生只夠愛一個人寫的不就是你們倆麼,確實是令人羨慕的情感.”蘇海語調唏噓感慨,眼神真誠得像是與其圍爐而坐的老朋友.

　　 戲子！孫宗在心裡暗罵道,並同時豎起中指.

　　 “可是小芙她到底是沒有跟我走完一輩子.”陳岩朝的眼睛濕潤起來,煙也抽了一大口.

　　 “依照她的海洛因成癮程度,先你一步離開是絕對的事,只是時間和方式出人意料.”蘇海吐出一口煙霧,平靜地說道.

　　 整個人的反應都被那只狐狸密切關注的陳岩朝表情震驚,滿臉不可置信：“海洛因成癮？開什麼玩笑.”

　　 蘇海表情嚴肅：“方雅芙吸毒多年,並且已經發展到靜脈注射的地步,胳膊上都是針孔,做為丈夫,難道你就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嗎？”

　　 “沒有.”陳岩朝搖頭,面色蒼白,眼睛裡瞳仁擴章,顯然這個消息對他的打擊很大.

　　 同樣遭受打擊的還是沉默了許久的賀文亦,方雅芙案的所有信息目前都處於保密狀態,她是個癮君子的事件就被蘇海這麼口無遮攔的泄露了出來,要是陳岩朝追問起來,又該如何解釋.

　　 蘇海當然不會給人留有這樣的機會,直勾勾地盯著陳岩朝沒緩過勁來的眼睛,哂笑著道：“陳教授,都說你們倆是海陽文藝圈裡頭最羨煞旁人的一對.可做為丈夫,你連自己的配偶有長年吸毒史的這件事情都不知道,看來傳聞不可盡信,見面不如聞名啊.”

　　 陳扔進面色鐵青,怒吼道：“說夠了沒有！”

　　 “夠了.”聲音直接在耳邊炸開,蘇海的這個反應倒稱得上平靜.

　　 陳岩朝的肩膀微微抖動,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盯著蘇海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你們之前跟我說,小芙是死於從地獄歸來的王祥之手,我信了,所以可以接受沒有凶手接受審訊,被判入獄,甚至槍斃的事實.那麼現在,你們又來詢問我這些莫名奇妙的問題的目的是什麼？凶手難道不是王祥,不是一只無法逮捕歸案的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