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交易合作(2)
陳岩朝越說越激動,到末尾處幾乎是用吼的.賀文亦和孫宗面面相覷,看吧,嘴上不把門的下場一發不可收拾的了.蘇海倒底不是專業人士,在審訊問詢分寸上的拿捏,與科班出身的警察相比,倒底要稍遜一籌.
賀文亦猛地拍把額頭,思考著怎麼跟陳岩朝解釋方雅芙案和拔舌案之間的烏龍事件.可那個因口無遮攔而給他惹了大麻煩的蘇海,開始動了.
蘇海沒事人一般地指了指陳岩朝頹然垂於褲線的手,道:“陳教授,煙頭再不扔的話,可要燒到手指頭了.”
陳岩朝愕然一怔,這才感覺到灼熱感.賀文亦不知道蘇海又要耍什麼把戲,看不出門道,那就按兵不動.賀文亦按兵不動,那做為部下的孫宗例只能亦步亦趨,靜觀其變.
蘇海的視線躍過地上那支燒到過濾嘴後自燃熄滅的煙頭,定在陳岩朝肌肉微微有些抖動的臉上,輕聲問道:“好受些了嗎?如果好受些了,那麼,我開始回答你之前的問題.”
陳岩朝愕然一驚,抬眼看他.
賀文亦和孫宗急得肝疼,這牲口太不按常理出牌了.難道他要對這個目前情緒尚屬激動的死者家屬,竹筒倒豆子一般,交待個清楚嗎?
那可不行!賀文亦急忙咳嗽一聲,低聲喝道:“蘇海!”
然早就拿定主意要把事情和盤托出的蘇海,對賀文亦的警告視若無睹.抽完了最後一口煙,開口說道:“從目前的證據來看,方雅芙的案子,並不屬於拔舌案的範疇之類.她是在被殺之後,人為切除的舌頭.凶手把屍體及現場都偽裝成拔舌案的樣子,用來迷惑我們視線,干擾我們的偵察方向.所幸,警方發現得及時,亡羊補牽,猶未晚矣.”
陳岩朝臉上的震驚無法用言語要描述,他需要時間來消化蘇海所說的內容,可蘇海的話琮有結束,他必須趁熱打鐵.
在心驚肉跳的賀文亦看來,蘇海剛才的那番話說得極其的縝密漂亮.所以,當他再引申出後面的問題的時候,就顯得十分的順理成章.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極度會把控談話節奏的人,能輕而易舉地讓旁人的意識跟著他走.
“所以,陳教授,為了盡快破案,接下來的問題,請你心平氣和地如實相告,可以嗎?”蘇海誠懇地看著陳岩朝的眼睛,態度跟之前截然相反,也沒有第一次在寧海家園時的氣勢洶洶.
如果不是認識蘇海和三兩年光景了,孫宗幾乎要懷疑這頭牲口是不是某個隱藏的影帝,或是川劇變臉的傳人,這情緒切換速快之人,讓人拍馬不及.
已經在悄然無息間讓人佩服到五體投地的蘇大公子,依舊保持著謙和誠懇的太度,語調也是不急不徐:“方雅芙吸毒的事,您當真一點都沒有察覺嗎?她有沒有跟人結過仇?她平時都跟哪些人接觸,其中有沒有可疑的人物,比如說毒犯子之類的.最後,她和你們學校的校長楊雅雯,關系親不親密?”
賀文亦和孫宗算是弄明白了,這小子虛頭巴腦了半天,重點就在這最後一句話上.之前三個人坐在一起聊案子的時候,蘇海就提出要把方雅芙切舌案與楊雅雯自殺案,這兩件看似毫無干系的案子做並案處理.莫非,他是想在最後的問題之上,找到兩者之間的聯系,才決定將事情和盤托出的麼?
陳岩朝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用極其虛弱地聲音說道:“再給我支煙吧.”
蘇海點頭,悶聲不吭地把煙點著了之後,才塞進陳岩朝的嘴裡.因為他發現,這個半百老人的身體在顫抖,他自己也許沒有辦法打不著火.所以,他不介意在這個時候適時的表達一下自己的歉意和體貼.
陳岩朝狠狠地抽了一口,等沈郁的煙霧經由鼻腔噴出的時候,才開口說道:“不瞞你說,我是真不知道小芙會吸毒,但凡我有一絲半點的察覺,都會勒令她去戒毒所,把那要人命的東西給從根裡頭戒掉.”
蘇海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低聲道:“我相信.”
又吐出一口煙霧,陳岩朝接著道:“在我看來,小芙像個拒絕成長的小女人,她喜歡一切浪漫的東西,偶爾蠻橫,但絕對是與人為善.我從高中認識她起到現在,從未見她無故對外人發過一次脾氣,如果還有人跟這麼一個和善的人結仇的話,那麼,這個世界太恐怖了.”
蘇海笑了笑,道:“這世界原本就絕對的安全,而且人心隔肚皮.”
陳岩朝苦笑:“誰知道呢,看不透了,看不透了.”
章像見他的戒備放松了一些,不失時機地接著問:“您有沒有關心過她的經濟,會不會是欠人毒資已至招惹上殺身之禍.”
“不可能!”陳扔進搖了搖頭道,“我在的幾日清理過小芙的賬戶,裡面的余額頗多.再到你說的人際關系,你知道,小芙是海陽知名的指揮家,所以她的交際面很廣,她的朋友我也不是每一個都認識,至於你問有沒有可疑人物出現,這個,我就無可相告了.”
捕捉某個敏感字眼的蘇海目不斜視地看著陳岩朝的臉許久,然後陡然抖出個無奈的笑來,道:“也是,怎麼可能每個人都認識.那後,最後……”
“最後,她和袁校長確實是多年的閨蜜,她們之間的關系很親密,這次會為學生團體做指揮出現在大禮堂,也是受袁校長之邀.”陳岩朝吸盡最後一口煙,一截長長的煙灰落在他白色襯衣的衣襟上,瞬間就把那片純白染上了污穢.
“原來如此.”蘇海凝眉,似乎突然又想什麼,“昨天正午的時候,袁校長在校長辦室室裡自殺身亡,這事兒你知道嗎?”
“什麼?楊雅雯死了?”陳岩朝愕然一驚,吶吶道,“沒想到,真沒想到,她那樣的人也會自殺麼?如果會,這世道太無常了,太無常了.”
蘇海眯著眼,審視著陳岩朝地表情:“這事兒鬧得挺大的,陳教授就沒聽到風聲?”
陳岩朝搖搖頭:“一點兒也沒有,自從小芙出事以後,我就向學校請了假,這幾天也沒跟外面聯系,太意外,壓根無法想像.”
“這也許就是天道輪回,報應不爽.”蘇海笑了笑,眼神晦暗不明,這句話他蓄意已久.
陳岩朝皺起眉,他不知道在這個敏感時期,蘇海吐露的這句敏感字眼,是不是意有所指,是不是別有用心.所以,他選擇保持沉默.
而蘇海並不期待陳岩朝在此刻做出多麼大的反應,他又調動五官,在臉上掛上看起來極其誠懇地微笑,伸出手道:“謝謝您的配合,陳教授,我們的交易完成了.接下來按規矩辦理完手續之後,您就可以您配偶的遺體了.”
陳岩朝一時沒反應過來:“現在?”
蘇海聳聳膀,道:“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