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獨斷專行
賀功松萬萬沒想到,蘇海那小子真敢罔顧自己的意見,擅自做主.可人家就做了,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獨斷專行.
那他能怎麼辦?過河拆橋矢口否認麼?呸!自家的小兄弟在前頭替他衝鋒陷陣,他卻在後面玩一出釜底抽薪,這種生兒子沒屁眼的事,他賀文亦做不出來.所以能怎麼辦?認了唄.要是坐陣後言的葉銘生過問追究起來,責任他一肩承擔.
“瘦猴,帶陳教授去辦手續.”賀文亦道.他知道自己不發話,便會和陳岩朝在這繼續僵持.雖然蘇海給過這個看起來實在有些可憐的男人承諾,但他畢竟不是公職人員,不具備決斷力.陳岩朝不是傻子,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一聲令下,孫宗便帶著陳岩朝先行離開了辦公室.賀文亦走到飲水機前,給剛結束一場唇槍舌戰,想必早已口干舌燥的蘇大公子倒了一杯冰水.然後偏頭,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道:“坐下休息會兒吧,一會咱們兄弟仨下館子搓一頓,我請客.”
“休息?沒那外國時間.”蘇海把剛抽出來的煙在煙盒上磕了磕,抬起眼道,“咱們得趕緊去一趟停屍房.”
賀文亦一時沒反應過來:“去那干嘛?”
蘇海吐出一口煙霧,平靜道:“找方雅芙,再聊個五毛錢的天.”
賀文亦一怔.
為了方便辦案,裝放方雅芙和楊雅雯屍體的,是並列的兩個陳屍櫃.蘇海原想說,這兩個名字中都有雅字的閨蜜,黃泉路上倒不孤單.突然想到自己方才跟陳岩朝做的交易,就把這話吞進了肚子裡.
在賀文亦拉開陳屍櫃的空擋,蘇海突然想起了先前吩咐過的事,於是問道:“昨天下午讓你給我截楊雅雯辦公室的監控,這事怎麼沒影了.”
淪為蘇大公子使喚小廝的活閻王正在拉陳屍櫃的門,聽他發問,無奈地回答:“早上正准備辦這事來著,這不是陳岩朝過來了麼,他我們可得罪不起.”
章像冷笑,鄙夷道:“得罪不起,是因為你們心裡有鬼.”
賀文亦被他懟得啞口無言,這事,確實是他們對不起人家陳岩朝.因為站不住理,所以就須得矮人三分.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擅自自主讓人家領回屍體吧,我跟你說,這可壞了我們的規矩啊.”賀文亦還是在這事上頭過不去,不埋汰這孫子兩句,心裡不痛快.
“不然呢?留在這裡做紀念?”蘇海嗤笑反問.
“你……”賀文亦再次被懟得啞口無言.
蘇海也沒有再說話,畢竟他是過來干正事,而且還得加緊時間,因為一會兒,這具屍體就要被她的丈夫帶回,入土為安了.
熟門熟路地給自己帶上橡膠手套,蘇海的五根指頭,捏住方雅芙的腮腺.與此同時,一束雪白的光柱緊跟而上,射進了缺失了舌頭的口腔.
“不對.”蘇海皺緊眉頭,喃喃道.
“哪裡不對?”正拿著手電為他打亮的賀文亦疑惑地問.
“我跟胖子在進行屍檢的時候,方雅芙的舌頭,在舌根和喉管的銜接處,存在曲狀肉刺,也就是說,她的舌頭並未被完全切除干淨,而現在,那些肉刺消失了.非但如此,連喉管部位都有殘缺. ”蘇海再次仔細檢查了一遍方雅芙那顯得異常空洞的口腔,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怎麼可能這樣?”賀文亦趕忙湊了過去,然後額頭上凝結了一層冷汗.
他不止看過一遍方雅芙的屍檢報告,對裡面的內容幾近爛熟於心.一如蘇海說的那樣,方雅芙舌根處那片類似於肉瘤狀的東西,確確實實的消失了.難道屍體會進行自我消化和腐蝕?太詭異了,這不屬於刑偵的範圍之類,甚至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現在,他越來越覺得,把這宗案子教給蘇海和孫宗處理,是他做過的最明智的決定.
“要不要叫法醫再看看?”賀文亦訥訥地道.
“你打算對陳岩朝出爾反爾?”蘇海把手從方雅芙的臉上移開,有牙齒的輪廓支撐,這個女人的臉,並沒有干癟凹陷.
“不然怎麼辦?你小子當時那麼魯莽,也沒跟我打過商量,我是有拒不承認的.”賀勁道蠻橫道.活閻王耍起流氓來也有有模有樣的,畢竟身上帶上匪氣.
蘇海眼神促狹地看他:“你就是這麼敗壞人民公僕的形像的?”
“呸!”賀文亦不客氣地啐他一臉唾沫星子.
蘇海渾不在意,手掌按上賀文亦的肩膀,勸道:“把屍體給他,你留在這也沒有用,反正法醫也看不出個門道.”
賀文亦眼神疑惑地:“你怎麼知道?”
蘇海笑得陰陽怪氣:“真要我把話說透?說透了你面上就無光了.”
賀文亦頓時焉掉,像霜打的茄子,愣是沒有理由來反駁,悻悻然道:“老弟,你能跟我說句老實話麼,你剛剛非得跟陳岩朝做買賣的目的什麼,好讓哥們心裡踏實啊.”
蘇海開始暴露他的奸商本質:“真想知道的話,拿酒來換.”
賀文亦一口應承,爽朗地道:“沒問題,就你上回喝的那個酒鬼酒,我車裡頭的後備箱裡有兩瓶,你要喜歡的話,盡管拿去.”
蘇海一記響指,笑著道:“成交!”
賀勁知從蘇海提出跟陳岩朝做交易開始,就知道這小子別有用心.至於這別有用心背後的目的是什麼,他就不得而知了.況且,他向陳岩朝提問的那些個問題,除了最後一次與楊雅雯是否是閨蜜,幾乎與案件伊始,陳岩朝參與問詢時的一模一樣.那麼,蘇海將已知的答案,再問一道的意義在於哪呢?
他不免有些好奇,於是催促道:“既然成交了,你丫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道說道.”
“換個地方吧,這裡已經不方便了.”摸出手間看時間的蘇海沉聲說道,眼神如深井裡折射的光.
不方便?哪裡不方便?哦,對了,那該死的交易.依照瘦猴那耿直的性子,陳岩朝的手續想必辦得很快,這麼看來,這地方是不方便了.
唐欣玩了出不辭而別.她沒有給蘇海和孫宗打電話,自己個兒坐在將近一個小時的公交車,回了學校.
車到站的時候,小姑娘突然發現自己忘事兒了,而且忘的這件事不小.昨天那一通鬧騰,她居然忘記把黎星飛和獄海崇生的事情,講給蘇海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