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理由(1)
唐欣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離學校不遠處,一家小診所的輸液床上,不肖問,也知道是黎星飛和鄭文把她送到這裡來的.
大吊瓶裡的藥水已經打了一半,裡面裝著的大半只是葡萄糖.唐欣知道自己的症狀是因為昨天的夜引起來,所以,這裡的醫生除了營養不良,不可能會瞧出別的毛病.
外面的日頭很凶悍,唐欣估計自己昏睡的時間並不長,這會頂多是正午時分.輸液室裡這會就她一個病人,進來查床的中年護士告訴她,黎星飛出去替她買飯去了,而鄭文則在送她業診所不久後,臨時有事,先行離開了.
“謝謝.”唐欣道,身體還是虛弱,說話有氣無力.
“這是我的工作,甭跟我道謝.”這家診所唯一的護士看來是個熱心腸,查完床後,邊收拾著屋裡頭用過的一次性水杯,邊有一茬沒一茬跟唐欣.
護士道:“小姑娘,你剛被送進來的時候,臉色都跟死人似的了,把送你來的那小姑娘給嚇得夠嗆.”
唐欣不好意思地道:“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我這個就是低血糖,沒大事的.”
護士道:“低血糖大多數都是自己個兒作出來的病,自己的身體不愛惜,倒叫別人來替你心疼.以後啊,可不許這樣了啊,要好好吃飯.”
唐欣哭笑不得,她沒法跟眼前這個熱心地陌生人解釋,自己的低血糖是因為請鬼上身而導致的,那還不得把人嚇死.可她挺感激她,感激她讓她感受到來自陌生人的關心,感激她讓她知道,她愛著,亦同樣被愛.
所以,為了那個真心實意愛著她的朋友黎星飛,她決定放下架子認個慫,跟蘇海打個電話.她幾乎可以肯定,黎星飛信奉的那個宗教獄海崇生不簡單,在這個學校裡頭,不知道還有多少像飛飛這樣受蠱惑的教眾,這必須引起他們的重視.
蘇海是在陳岩朝帶著方雅芙的屍體,離開了警局之後,才跟賀文亦重新開始說起在本該在停屍房裡就該說完的話題.
試探!
當處理於瑣事,再回到隊長辦公室時,孫宗聽到,嘴裡裡叼著大半支煙吞雲吐霧的蘇海,口齒含糊的說出了這兩個字.
他皺起眉頭問:“試探?”
蘇海點點頭,把煙頭從嘴裡拽開,這回說話聲要清晰得多:“我給他准備了一套試題,必須讓他參加考試.”
孫宗撓了撓被汗水浸得油光發亮的頭,不滿嚷嚷:“老蘇,咱們能說人話不?盡賣關子有勁麼?”
“你的意思是,陳岩朝是方雅芙案的突破口?”賀文亦的手裡也夾著一支煙,不過他抽得並不勤快.
“剛剛在停屍房你也看到了,這宗案子不可能是人干的.”蘇海頓了頓,想起剛才孫宗不在停屍房裡頭,於是解釋道,“剛才我又去檢查了一遍方雅芙的屍體,她舌根處的小肉瘤包括一小截喉管,全部消失了.”
“什麼!”孫宗愕然一驚,縱然是他,這種怪異的現像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賀文亦狠狠地吸了一口煙,他決定從現在開始不再發表意見,開始保持沉默.術業有專攻,辦人干的案子,他是個中翹楚.可要撂平鬼犯下的事,還得看眼前二位的.
賀文亦悶不吭聲地抽煙,蘇海卻把煙從嘴巴上拽開了,無奈笑道:“胖子,咱們也都算是跟鬼物打過十幾年二十年的人了,你見過這種稀奇事沒有?”
孫宗老老實實搖頭,走到辦公室前,撿起賀文亦扔在桌上的煙盒,沉聲道:“再橫行無忌的鬼物,在人世行走也是有諸多不便的.所以他們要作怪,都是一擊斃命,斷然不會再三反復.”
蘇海道:“是啊,所以從來沒有聽說過厲鬼在索命之後,再對人進行鞭屍的.”
孫宗把煙點著了,縱使隔著繚繞的霧氣,他眼裡的憂慮也是顯而易見.最近海陽太不太平了,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沒個安生日子過.
“算了,咱們不扯這個了,還是說回陳岩朝吧!”蘇海道.既然在方雅芙屍體為何會生變上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就不如著手解決現下的問題.
“剛剛咱們說到哪了?”蘇海問,思維切換得太快,導致記憶暫時短路了.
“試探,說到你和他的這場交易是一種試探.”賀文亦像個時刻准備著的戰士,總在第一時間出現在需要的地方.
“對,他的這場考試,答案讓我滿意.”蘇海眼裡的贊許一閃而逝,見微知著,活閻王的名聲不是浪得虛名的.
孫宗表情疑惑:“這話怎麼講.”
蘇海臉上的笑意味不明:“你們還記得我問他的那幾個問題嗎?”
“當然.”賀文亦點了點頭,他一度認為蘇海那幾個與警方第一次詢問時幾乎一致的問題,絲毫沒有意義.
蘇海把煙頭摁進煙缸裡,冷笑道:“所以,你們不覺得,做為一對是恩愛盛名於圈內的夫妻,不知道妻子吸毒成癮的事情,這一點上很奇怪嗎?”
賀文亦和孫宗都十分有默契地沒有說話,因為他們知道,蘇海的話匣子一旦打開,便會滔滔不絕.
果然,蘇海自問自答道:“她吸食的可是4號,而且是靜推,要發作起來,神仙都招架不住.可陳岩朝居然說,他從來沒有見過方雅芙吸毒!這說明什麼?這說明,要麼他們的恩愛就是演給別人看的假把式.要麼,他就在說謊!”
“這點我認同,然後呢?”賀文亦道.蘇海剛剛的推測,他不是沒有想過.不僅是他,每一個合格的刑偵人員都能想到.可最近的案子都太過迷蹤詭道,連他都有時候都懷疑眼睛看到的,是否就是真實.
蘇海笑了笑,伸出一根指頭,道:“這是第一個疑點.”
被一大堆破事愁出三分火性的孫宗大手一揮,不耐煩地道:“老蘇,你丫就別裝逼再搞什麼一問一答了,有什麼話一股惱說了吧,時間也不早了,老子都快餓瘋了.”
“急什麼?我總要把話在腦子裡過一過吧?”蘇海故意橫他一眼.
說實話,他是真同情這個胃裡頭住著個饕餮的大白胖子.平日裡還好,馬馬虎虎總是能夠對付.可今天一大清早就被賀文亦傳喚了,連早餐都沒有吃,偏生帶著的壓縮餅干只剩下三五片了,壓根就不夠填滿他的胃.經過這一上午的折騰,怕是早上燈枯油盡了,正咬著牙硬撐呢!
想到這,蘇海憐憫地看了孫宗一眼,那胖子額上果然掛著一層虛汗.於是決定大發慈悲,高水平一鼓作氣把話都說完.
“第二,我記得你們給我看的資料上面寫著的是,方雅芙這個人交際簡單.怎麼到了她自己的丈夫嘴裡,就變成了交友廣闊了呢?這究竟是誰出了錯,如果是陳岩朝,那他為什麼要對警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謊呢?”
“第三,又回到他們的夫妻感情上.在他們文藝圈內,陳岩朝是懼內出了名的人物.他把這種懼內,解釋成對老婆的尊重和疼愛,並且多次在公開場合,高調向方雅芙示愛.可我們可別忘了他們的年紀,陳岩朝可年過半百了.這個年紀的男人要擱在過去,那可是個老頭兒了.像他們這個年紀的人,內秀才該是情感的常態,不是嗎?”
“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