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她早就死了
“咳咳咳……”
出水之後，章雪芳就是一陣瘋狂的咳嗽。
就算不會游泳，大部分人憑借閉氣在水下待上十幾二十秒也是沒問題的，不過賀牧師這個施洗的方式真的是有點缺德了。為了效果更好一點，他是讓章雪芳仰面朝天躺進水裡的。
人的鼻子上可是沒有蓋兒的，這一躺下去，冷水直接就灌進了鼻子裡。
章雪芳本身並不會游泳，被冷水灌進鼻子別說多難受了，這也就是信仰堅定外加心裡有底知道賀牧師托著她呢，不然剛一入水就得掙扎著起來。
饒是如此，在起身之後，因為鼻子裡的水沒排淨就開始呼吸，章雪芳還是有點小嗆水。
“恭喜你，章教友，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我看到惡魔的氣息在你進入洗禮池後的一瞬間已經在你身上消失無形了。”
賀牧師滿臉慈祥的說著一些場面上的套話。
“贊美天父，這種感覺真的是太棒了。我能很真切的感到惡魔的離去。當我的身體浸入聖水之中時，我能感覺到一股股熱流從我的皮膚不停的鑽進身體，彌漫到渾身上下每一個角落，那種感覺實在是……嘶……”
章雪芳的話，剛剛說了一半，一股難以忍受的瘙癢感就從她的左手背上傳了過來，章雪芳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去撓。可是這一撓不要緊。那種瘙癢感在瞬間翻了十倍，而且在以極快的速度向全身擴散。
“章教友，你沒事吧？”
“沒，沒事，這幾天可能是著急的，內分泌失調，有點皮膚瘙癢……嘶……好癢……腿，腿上……”
章雪芳一邊斷斷續續的說著，一邊搶步走出了洗禮池，倒是不她怕自己有皮膚病傳染給其他受洗者，而是她發現雙腿被池水浸泡著的部分瘙癢感已經超過了手背那塊兒白斑。
從池子裡出來以後，章雪芳一屁股坐在池邊，也不管好看不好看，撩起長袍下擺就要用手抓撓雙腿，而這個時候，周圍所有人都看到她雙腿的皮膚此時已經失去了常色，變得和手背上的白斑一樣蒼白蒼白的，章雪芳剛撓了兩下，就把左小腿上的皮給撓破了，一小股帶著顏色很深的血液頓時從皮膚的破口處滲了出來。
“章教友，不要撓了，你的腿都出血了。可能是因為你身上沾染了惡魔的氣息，對聖水有些過敏，應該過段時間就好了，你克制一點，不要把自己弄傷了。”
賀牧師走上前來一把抓住了章雪芳的右手，不讓她繼續撓下去。另外一只手則是有些無理的在章雪芳的傷口上抹了一下。
之前蘇海進來的時候，賀牧師說能夠聞到他身上那股來自地獄的臭味並不是在胡說。他確實是有那麼一點特殊的本事的。在章雪芳把腿上的皮膚撓破之後，賀牧師就看到了那傷口處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冒出來。用手抹過之後，把手指送到眼前一看。賀牧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血液呈現出一種黑褐色。完全不是活人應該有的血液顏色。一股腐臭味兒從那血液中散發而出不停地往賀牧師的鼻子裡鑽著。
“原來真的有這種事。這才是真正的惡魔附體吧。從外表上看，和普通人根本沒有區別。不，這也許不是附體。也許她就是惡魔本身。”
這一點血液帶給賀牧師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他站在原地低低的呢喃了起來。
“賀牧師，你怎麼了？我的血，我的血液裡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難道說惡魔的氣息已經……咳咳咳……”
章雪芳又不瞎，賀牧師那奇怪的舉動，她當然也看在了眼裡，然而她剛剛詢問了兩句，就再次咳嗽了起來。
這次咳嗽和上次不一樣。剛剛那是嗆到了水，而這一次，隨著咳嗽賀雪芳的口鼻之中都在不停的往外噴著黑血。距離她最近的賀牧師被噴了一頭一臉，整個人都被腐臭味兒籠罩了起來。
“媽，你怎麼了媽！？”
“小穎，別過去，老老實實在這邊呆著！”
之前被蘇海救過來的少女，此時正在和他老爸一起觀禮。看到章雪芳吐血，少女尖叫一聲就要衝過來。不過他老爹趙連明眼疾手快，一把就把女兒抱在了懷裡。蘇海看著這一幕，總覺得這個趙連明是早有准備的。
“咳咳咳……賀牧師，我……咳咳……我這是怎麼了……惡魔，惡魔難道已經……咳咳……在我的身體裡被父的神力……殺，咳咳……殺死了嗎？”
章雪芳不停地咳嗽，嘴裡還念念叨叨的說著。
賀牧師沒有回答，而是默默的退後了兩步，扭頭看向了蘇海。
之前蘇海說讓他來給章雪芳舉行浸禮，他也只是抱著“試試看反正死不了人”的態度來的，卻沒想到這女人的反應這麼強烈。
“賀牧師……”
看到賀牧師沒有回答，章雪芳向前踏出了一步，想要走到賀牧師身邊，可是這腳剛剛邁出去，整個身子就是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媽！爸你放開我啊，我媽這是怎麼了？你快跟我過去看看啊，你抱著我干嘛？爸，你松手啊……”
母女連心，看到母親跪倒，少女在父親的懷裡掙扎了起來，可是趙連明依舊只是默然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章雪芳，臉上陰晴不定，卻是沒有半點想要上前查看的意思。
“章先生，這是……難道你之前說的那個人，也是這個樣子嗎？”
看著跪在地上不停咳血的章雪芳，賀牧師感覺自己身上的汗毛都一根根豎了起來。
“並不是。我之前說的那個人，情況沒有她這麼嚴重。她的口鼻不停噴血，還咳嗽。應該是因為剛才那個洗禮姿勢讓聖水進入了她的鼻腔。她的鼻黏膜被聖水破壞了，所以才會出血。相信用不了多久，她身體表面的皮膚也會腐爛。這副模樣才是真正的和惡魔簽訂契約的人吧。”
蘇海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趙連明以及一直被他抱著懷裡的女兒。少女的臉上完全是焦急和瘋狂，想要掙脫父親的懷抱。而趙連明的臉上卻掛著一些釋然的神色。
“你們到底對我做了什麼？什麼和惡魔簽訂契約？我沒有！我是天父的女兒。我對天父的信仰無比的虔誠，我怎麼可能和惡魔簽訂契約！賀牧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和這個人一起害我？我們不都是天父的兒女嗎？”
這一次蘇海和賀牧師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壓低聲音。章雪芳雖然兩個耳孔也開始流血，卻也聽了個清清楚楚。她努力抬起頭來，看向蘇海和賀牧師的眼神中滿是不解與憤怒。
“爸，你放開我！我媽要死了！”
少女發出了一聲尖叫，低頭章嘴就要朝趙連明的手上咬去。
一直冷眼旁觀的趙連明用力把女兒的身子箍住，在她耳旁大吼了一聲：“你給我醒醒！你媽早就死了！”
趙連明的這一聲吼，把包括章雪芳在內的所有人都給鎮住了，尤其是那些天父教的修士們，他們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趙連明會說出這種話來。
“爸，你瘋了吧！我媽剛剛還好好的，什麼叫早就死了？”
“趙穎！你給我清醒點！你是真的忘了，還是故意去不想！”
趙連明一把將女兒從懷裡推出，對著她又是一聲怒吼。
名叫趙穎的少女被吼得一陣發愣，旋即，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足足過了三秒鐘，趙穎才滿是猶豫的問道：“爸，你是說……我媽整容的事兒？”
“你們在說什麼？什麼整容……咳咳，整容的事兒……我根本，根本就沒整過容……”
章雪芳此時感覺渾身發軟，腰部的力量已經不足以支持她跪在地上，她只能身子前傾， 雙臂撐地保持著一種跪趴的姿勢，饒是這樣，章雪芳也覺得非常的吃力，兩條胳膊軟的好像面條一樣，已經要撐不住身子了。
“不。你去整過容，只是你自己已經不記得了。不光是你不記得自己整過容，你周圍的很多人，也都不記得你已經死在手術台上了。”
這個趙連明真的是有些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感覺。這話一出來那些修士們的下巴更是險些掉到了地上。
已經死在手術台上了……這他·媽是什麼鬼？難道說這段時間以來跟他們一起禱告，一起做彌撒的竟然是一個死鬼？
修士們自然是不願意相信這種事情，畢竟這裡可是天父神聖的領域。然而現在章雪芳的樣子卻讓他們不得不信。除了惡魔，沒有人會在浸泡過天父的聖水後變成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吧。
“你知道她已經死了？”
蘇海很是奇怪的看著趙連明。蘇海之前遇到的那幾個活死人，比如賀子豪，雖然何露雪對他的“死”有印像，不過那種印像也是以猜測的形式出現的。而那些活死人的親人，或者身邊很近的人卻是絕不知道他們已經死了的，就好比何露雪的姐姐何露雨，她原本應該是切實收到過何露雪死訊的，但是那段記憶卻不知道被什麼存在給修改了。
可是這一家子是怎麼回事？不但趙連明意識到章雪芳已經死了，就連他們的女兒對章雪芳的死也有印像嗎？
“是的。咱們晚點再說……我老婆……她現在該怎麼處理？總不能這就這麼讓她趴著吧。”
趙連明平時應該是個很有決斷的人，只是現在的情況實在是有點超出他的理解範圍了。
蘇海略微思索了一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瓶，倒出了一粒散發著木頭清香的黑色藥丸來走到章雪芳的身邊，把藥丸塞進了她的嘴裡。
這是之前蘇海為小玲煉制的陰氣丸，沒啥大作用，只是能緩解一下病情。
“嗚嗚嗚……”
可能是因為信仰問題吧，章雪芳對蘇海有一種發自骨頭裡的抵觸。被蘇海把那顆藥丸塞進嘴裡後當即就想吐出來，可是卻被蘇海捂著嘴吐不出，只能用這種模糊的“吼叫”聲來表示抗議。
“吃下去你就不會那麼難受了，一共就只有這一顆，吃不吃在你，吐出來就再也沒有了。”
蘇海說完就松開了手，對這女人，他同樣沒有好感。
章雪芳狠狠的瞪了蘇海幾眼，不過最後她還是把那顆陰氣丸給吞了下去。原因無他，陰氣丸一進嘴裡，章雪芳就感覺到了一股清涼的氣流從她嘴裡化開，流向四肢百骸，身上那些瘙癢頓時就止住了。這時候哪怕她再看不上蘇海這個異教徒，也不會傻到把藥丸吐出來的。
“好了，現在她的情況基本上已經穩定了。趙先生，可以跟我說說你們是怎麼知道她已經死了的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