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信徒(1)

   唐欣坐在後排,所以只能看到孫宗露出的小半截腦袋和伸出車窗外的抽煙的手.她本想提醒這個平日裡對她無微不至的哥哥煙已經燒到底了,但最終沒有說出口,她心裡也是百味陳雜.唐欣雖然神經大條,但她並不笨.何嘗看不出孫宗對她存的那點心思.可愛情這東西,就是沒有道理可講.她無法強迫自己做出回應,又怕冒昧的拒絕會傷了他那顆因為體型的改變,而變得犬懦的心.更何況,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在情愛這條河裡溺水的傻子.孫宗問她目的何在,她不是三歲小孩了,完全可以掌控自己情緒了,為什麼會唱那麼一出荒誕的鬧劇呢?如果僅僅是因為當時的情況,不好討論獄海崇生的事,那她大可以找個借口把黎星飛支開,人家總不會賴著不走.說到底,不過是女人的天性罷了,她想宣告什麼,答案顯而易見.

   蘇海此生最後悔的事莫過於,沒有在學生時代談一場轟轟烈烈烈的戀愛,沒有愛過一個未經這操蛋的社會調教過的姑娘.所以,雖然章混過幾年,但他對像牙塔裡頭的女孩,依舊有種莫名的好感.這種好感的極致,就體現在他對黎星飛沒有道理可言的一見傾心上.

   蘇海原想巧舌如簧說幾個段子博美人一笑的,卻又覺得就麼安靜地走完一路也當得上歲月靜好.他曾經在無意間窺見過一對老者的愛情,形單影支的老頭是踽踽獨行的未亡人,他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自言自語念叨著自己在一周前死亡的妻子,怕她餓不知食,冷不添衣,怕她摔著,怕不撣不動被子.而他死去妻子的靈魂,就陪伴在他身旁,她怕他孤獨,舍不得離開.蘇海想,這大概就是他所仰慕的愛情.

   不說話,並不代表他不會對黎星飛那章極具誘惑力的臉孔肆無忌憚地視線侵犯.他從不自詡君子,小人也當得光明磊落.近水樓台先得月,放著便宜不去占,豈不是罪過?

   黎星飛精致到無懈可擊的臉,紅艷如一片桃葉.雖然沒有談過戀受,卻並不是沒有經過事.過分完美的皮囊弊大於利,給她的生活帶來了不少困擾.她曾經就遭遇過不懷好意的登徒子的詢味,日常的搭訕更是不勝其煩.可蘇海不一樣,他的目光赤裸熱烈,卻不帶一絲猥褻的味道,讓她不適,卻不會反感.

   深吸一口氣,黎星飛打破冗長地沉默,隨口問道:“你跟桃子認識很久時間了嗎?”

   話一出口便感受到了蘇海促狹笑意,立刻便知道引起歧義了,急忙紅著臉低聲解釋:“我的意思是,桃子很在也很依賴你,我從來沒有見過她那個樣子.”

   “我們認識十多年了,她不經常那個樣子.”蘇海眼裡的笑意不減,目光清明而熾熱,看得黎星飛幾乎要落荒而逃.

   “那麼,你們是戀人嗎?”黎星飛覺得自己的智商一定是下線了,不然,怎麼會讓這種沒有經過過大腦的問題脫口而出呢.

   “如果是,那麼我豈不是在出軌麼?”蘇海眼裡的笑意更甚了,他覺得自己的這個回答相當精妙.

   如果說黎星飛先前的臉色是紅艷如桃葉,那麼現在用燦若紅梅來形容也不為過了.羞紅了整章精致臉蛋的黎大美女荒不擇路地鑽進了女生宿舍樓,留給站在烈日當空下的蘇海,一抹翩若驚鴻的可愛背影.蘇海唇角的笑意漸漸放大,最終漾進了眼睛裡.如果不是口袋裡手機的震動,他會不懼酷暑地站在太陽底下,把黎星飛剛剛那令人心神蕩漾的模樣,在心裡做一副畫.

   女生宿舍樓下頭有一排櫻花樹,雖然不是花期,但樹蔭可以納涼,總不能用中暑來鑒證愛情吧.蘇海站在樹蔭底下摸出那根忍了一路都沒抽的煙,貪婪地吸提小半根之後,才摸出手機查看消息.

   消息有兩則.一則是語音信息,來自於的賀文亦,告訴他在局子裡沒來得及給他轉存的楊雅雯案發現場監控錄相,已經按照他之前的要求截取發到郵箱裡頭了.一條則來自唐欣,是文字信息,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蘇海眯著眼,將那寥寥數數字反反復復地看了好幾遍.舌尖濡濕煙蒂,深吸一口,尼古丁和煙堿充盈在肺裡,像是要爆炸一樣,然後緩緩地吐出.樹上的知了怪叫,蘇海抬頭看了一眼蟄眼的湛藍天空,發出一記意味不明的怪笑.

   雖然被撩撥得需要時間平復情緒,黎星飛依舊沒讓蘇海在太陽底下遭多久時間的罪.不大點功夫,便拎著一個樣子可愛的帆布包出了宿舍樓.蘇海看了眼時間,攏共用時不超過十分鐘,足以見得這姑娘辦事手腳麻利.要擱在舊時候,絕對是個出得廳堂入得廚房操持得一手好家事的賢妻良母.只是無論在哪個時代,毋庸置疑地是,沒有哪個時代,她那十根纖芊芊玉指都無需沾染陽春水,因為,沒有哪個男人會暴殄天物到這種程度.

   “給她簡單的收拾了一套換洗衣物,洗漱用品我估計你那有現成的,所以就沒收拾.還有,下次就別再給她買巧克力了,宿舍裡頭沒冰箱,巧克力會化掉,買黑糖話梅糖吧,不容易化,還補血氣.”仿佛先前羞得落荒而逃的人不是她,黎星飛從容地把手裡的帆布包交到蘇海手上,事無巨細的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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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頭我跟胖子說說,小桃子的零食都是他負責供應的.”蘇海很想在接包的時候和黎大美女來一個不經意地肌膚之親,但到底沒放開手腳.欲速則不達,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黎星飛點了點頭,道:“既然這樣,我就先上去了.”

   蘇海直勾勾地盯著她那雙秋水眸子,猝不及防地問道:“你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黎星飛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問得一愣,皺著眉頭反問:“我該要對你說些什麼?”

   此時的蘇海,已經凌駕於黎星飛的底線之上了.她是不討厭他,甚至還有幾分欣賞,但這不代表他可以在她面前自以為是到咄咄逼人的地步.

   蘇海笑而不語.

   “你有沒有聽說過,獄海崇生.”毫不避讓的跟這個她從頭到尾也沒有摸透過的男人眼神對峙,黎星飛倒底是個聰明的女人,在暴走之前,聽懂了蘇海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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