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嫌疑人鄭文(1)
孫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搞不清楚今天到底是觸了哪路神仙的霉頭,怎麼稀奇古怪的事接二連三的發生,他都快有點招架不住了.就著昨天夜裡頭剩下的半瓶礦泉水咽了一整包壓縮餅干,孫宗偏頭瞄了眼近來很有話語權的蘇海,感覺他一時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又把視線放在了一路上同樣也是一言不發的唐欣身上.
唐欣現在的頭很疼,她大概能猜出蘇海的這般反應是為何故,左右不過是因為見識到了獄海崇生妖言惑眾的能力.那邪門外道禍害別的任何人,他蘇海都能事不關已高高掛起,可黎星飛不行.就算沒有廣而告之,唐欣也能斷言,蘇海對那個濯清漣而不妖的姑娘存有非分之想.別看蘇海游戲人間了那麼些年,可一旦遇到心儀的姑娘,這個浪蕩子絕對會像孔雀愛羽,虎豹愛爪一般地愛惜她,舍不得那麼受哪怕一丁點的傷害.這一點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把懷裡的抱枕摟得更緊一些,唐欣眼神復雜地看著,一支煙盡正在往第二支上頭引火信的蘇海,一時間沒按下情緒,口氣有些發衝地道:“蘇海,有必要這樣嗎?”
蘇海的煙只點燃了一半,聽她這麼問,停下動作平靜地問:“你說的這樣是哪樣?”
孫宗表情緊章,生怕心浮氣燥的兩個個一言不合又打起來,話已經挑開了,就斷然沒有再藏著掖著的必是.
“你喜歡黎星飛是麼?”唐欣直勾勾地盯著蘇海,她說得很慢,幾乎是一字一頓.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蘇海沒有否認,低頭繼續去點那根沒點著的煙.
唐欣的兩條胳膊緊緊地抱著懷裡那只臃腫肥大的枕頭,一時之間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什麼才好.原本做好和事佬准備的孫宗,心裡的那股暗火不知怎地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額上的青筋乍現,後槽牙咬得嘎嘣作響,眼見著就要按捺不住了,卻陡然聽到了一記說不清是什麼意味地蒼涼笑意.
“既然這樣,咱們就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吧.”孫宗愕然抬眼,而唐欣唇角的笑已褪去,面色變得嚴肅起來.
“什麼問題?”孫宗皺起半邊眉頭,緩緩松開悄然攥成拳的手.
“獄海崇生.”唐欣看到孫宗眼中露出迷惘,“在調查拔舌案的時候,我就有跟你們講到過這個名字,當時教內流傳著十六字讖言,‘悠悠眾談,禁忌之戀,桂月雅檀,拔舌之判’.”
孫宗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贅言.很明顯,唐欣的話不止如此,他不需要在這時發表過多的言論,保持緘默就好.
果不其然,唐欣接著道:“獄海崇生簡直就像是一部啟示錄,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事態的發展可印證了讖言的可信度.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的室友黎星飛,她是這個獄海崇生虔誠的信徒.她被這詭譎怪誕的宗教蠱惑到了什麼程度,蘇海剛剛應該深有體會.”
孫宗愕然地瞥了一眼蘇海,大多時候輕佻到有些猥瑣的男人這會正沉默的抽著煙,介於剛硬與陰柔中間的臉,浸在濃稠的鉛色煙雲,看上去說不出的詭譎.更何況,他還一直保持著令人膽顫心驚的緘默.
孫宗道:“這事是挺操蛋的.”
唐欣嘆了口氣,道:“我今天把你們叫到診所去,不是耍小孩脾氣,非得鬧那麼一通不可,而是為了解決這事.飛飛對我挺好的,我不想看到她彌足深陷,被邪教給害了.”
孫宗愕然一怔,想到自己在車裡頭對唐欣那句沒頭沒腦的質問,臉皮開始火燒火燎地發燙.如果面前這個率真的姑娘,玩得了一手勾心鬥角的套路,自己又怎麼會死心塌地的思慕於她.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沉默已久的章角毫無征兆地問,手裡的煙顯然又是新換的一支.
第三支,這是蘇海進門以後的第三支煙.唐欣有在心裡默數.內裡比外在的精明更要睿智十分的男人,在進入沉思的時候總要抽夠在三支煙,這是沒有人可以打破的規矩.
“一天始!”無奈地深吸一口氣,唐欣道,“在第一次告訴你們獄海崇生存在的時候,我就有提到這件事情,只是在當時,沒能引起你的注意罷了.怎麼,你現在是在怪我嗎?”
唐欣心裡不是不委屈的,就這件事情她沒有過錯可言.一開始,她確實提過,當時誰也沒把它放在心上.到後來,在發現問題嚴重了以後,她也急於尋找解決之道,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言說,才拖到今時今日,怪不得她.
“小桃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娘們兮兮的了,我沒有那個意思,這你還不知道麼?”蘇海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今天算是把這小姑奶奶徹頭徹尾給得罪了,得趕緊賠禮道歉.不然旁的不講,單憑這小妮子能隨時地在黎星飛面上給自己穿小鞋這一點,就夠人受的了.
“呸!去死!”唐欣心裡原本還可以壓抑的委屈猛地迸裂出來了,騰地站起來,掄起手裡的大枕頭,狠狠地更換蘇海砸去.
蘇海老老實實地挨了一枕頭,還能從善如流地不讓手裡的煙在上頭留下窟窿.等唐欣把心裡那股子委屈勁發泄完了,這才見縫插針地走到沙發邊找個位置坐下,沉聲問:“那個叫鄭文的男孩,是不是也跟獄海崇生有干系?”
唐欣被他眼裡的陰鷙嚇了一跳,思索片刻後,認真回答道:“我懷疑是.”
“今天上午,我在回學校的時候,遇到了他們倆.”生怕章角和孫宗不清楚,唐欣又解釋道,“他們倆就是飛飛和鄭文.”
孫宗被她這一本正經的模樣弄得啞然失笑,而一向會找空子插科打諢的蘇海卻是難得嚴肅,只點了點頭,示意唐欣接著往下說.
唐欣道:“飛飛沉迷獄海崇生的事,本來我昨天夜裡就打算說的,但經過那麼一鬧騰,就給耽擱了.今天上午我看到他倆表情古怪地在討論事情,所以有意試探了一番,卻得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一看就知道是臨時編出來搪塞我的.”
孫宗臉上的肌肉抖動了一下,出聲問:“答案是什麼?”
唐欣回想當時的場景時不免覺得有些好笑,於是就真的笑出聲來,搖了搖頭,無奈的道:“他們居然告訴我,要在近期內舉行一個歌詠比賽.”
孫宗臉上的肌肉又抖動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這個回答確實怪異,短時間內,連發兩起命案.死的人一個是大名鼎鼎的指揮家,一個人威名赫赫的校長,學校沒有可能在這個多事之秋舉行大規模的學生活動.”
說到這,心思活絡的胖子偏過頭,朝孫宗投去一記贊賞的目光,道:“小唐,你就是單憑這一點判斷鄭文身上疑點重重的麼?”
唐欣點了點頭,又朝著蘇海一努嘴,問:“那麼你呢?你是怎麼知道鄭文跟獄海崇生脫不了干系的.”
“直覺.”蘇海把不剩一點煙絲的過濾嘴扔進煙缸裡頭,淡淡地說道.
“呸!”唐欣翻了個白眼,明顯認為他這個回答沒有可信度.
其實孫宗對蘇海疑慮的源頭心知肚明,但他不可能罔顧蘇海的臉面講給唐欣聽.他總不能沒心沒肺地告訴那個沒見過社會污濁之處的姑娘,她的同學是蘇芹養的一條小狼狗吧!
好的唐欣並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黎星飛沉迷於獄海崇生的事,才是壓在她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現在話說透了,石頭也就落地了,現在要做的是如何解決問題.在這方面,她向來乖巧懂事,以蘇海馬首是瞻.
蘇海做慣了唐欣的主心骨,更何況他現在思慕於黎星飛,事關意中人的安危,又怎麼會不上心.摸了摸下巴,掌心在半長不短的章茬上緩緩磨礪,思索片刻後,他偏過頭,朝孫宗吩咐道:“讓活閻王多費點心,那摸摸那孫子的老底吧.”
一個人獨占整章單人位的孫宗,揚了揚顯示屏還亮著的手機,道:“早辦了,這點事還用你吩咐我就不要吃警察這碗飯了!”
“熊樣兒!”蘇海啞然失笑.
“得瑟勁兒!”唐欣也豎起中指,跌宕起伏的心情總算是恢復到了常態.
強制壓制總處於暴動邊緣的情緒的孫宗,這才敢如釋重負般地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相對愉悅的微笑,低頭又撇了眼手機,接著當他的傳話官:“頭兒還說,楊雅雯的驗屍報告和監控視頻一起發你郵箱了,要你看過之後盡快給個答復.”
蘇海嗯了一聲,偏頭去看牆上的掛鐘上,下午兩點半,時間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