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絲毫不差

   孫宗原以為蘇海聽到這個答案之後會放下心中的疑慮,未曾想到那牲口眼底的豫色不褪反增.蘇海從沙發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地上,邊走邊道:“這就有意思了.”

   孫宗沒有去問蘇海口中的有意思是幾個意思,憑他對這頭牲口的了解,如果他想吐露一二,就不會使用這種模棱兩可的詞彙.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抓緊時間養精蓄銳,讓自己的思維轉速與那個向來腦洞清奇的男人同步才是正道.

   三個人是一起從醫院出來的,但車子行駛到中途的時候,唐欣就提前下車去了學校,沒有跟他們一起回來,所以,客廳裡是開了空調的.孫宗愜意地把身體陷在柔軟的沙發裡,准備徹底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可是腦子裡嗡嗡作響,就是靜不下來,總覺得落下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赤著腳在房子裡走了一圈的蘇海,手裡多了一瓶冰啤酒.粗野慣了的漢子用牙齒直接撬開了啤酒蓋,仰脖子灌 了一口後,冷不防地問:“現在繼續在醫院沒有說完的話題,楊雅雯死亡前後監控復盤的結果是什麼?”

   對了,落下的就是這事.當時正說到緊要關頭,一打岔,就拖到了現在.開車途中,原本他是想提一嘴的,可當時蘇海的表情不對勁,就沒敢去觸他的霉頭.

   孫宗尷尬地笑了笑,感覺有些難以啟齒,因為在復盤錄相帶之前,他一直都斬釘截鐵的認為,楊雅雯死於自殺.但顯然,事實與他相悖,在這一點上,蘇海又勝出了一籌.

   蘇海摸了摸這幾天幾乎沒有刮過章子的下巴,無需贅言,他都能看出那胖子在別扭些什麼.氣量心胸再寬廣都有攀比心,這無可厚非.孫宗暗地裡一直把他當成競爭對手,憋著一口氣想要凌駕於他之上一回,這事他心知肚明.可那胖子哪裡知道,就在剛剛,他眼裡無法逾越的高山,被人當成初初涉世的犢子那樣,指點江山了一回.

   “老蘇,根據監控錄相來看,我認為楊雅雯十有八胖是被人催眠了,也或者是說,她中了攝魂術.”省去了不必要的繁復描述,孫宗直接說出自己的結論.火燒眉頭毛了,沒多少時間給以讓他娘們似的扭捏.黎星飛已經出事了,下一個會是誰?

   “攝魂術?”饒是有心理准備,蘇海依舊怔了一怔.在市中心醫院的天台上,白夜指出黎星飛和方雅芙所表現出來的狀態,極有可能是催眠效應.而孫宗在此時後提出的迷魂術,顯然就更具像化了一些.

   孫宗若有所思,苦笑:“沒錯,就是攝魂術.”

   攝魂術是道術中的一種,封神版中廣成子的法寶落魄釧,即是攝 魂術的使用媒介.而在其他古代典籍中,也有相關的記載.比如說《雲溪友義錄》有一段寫到“祖山人為韋皋攝玉簫魂,齋戒七日,清夜玉簫果至.”此條記錄說的是攝魂術召喚死人魂魄.除此以外,《太平廣記》也有提到,葉法善為其祖修墓,求陳邕作碑文,文成並求書,不許,法善於夜間具紙筆,攝邕魂來使書,書未竟鐘鳴而覺,至“丁”字下留數點而止,似成“丁丁點”,世稱為“丁丁碑”,或雲“攝魂碑”也.此條記錄說的是葉法善利用攝魂術來控制陳邕來來給他寫碑文.

   眾所周知,人有三魂七魄.三魂為胎光,爽靈,幽精;七魄是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三魂七魂分管人體的哪裡部分,不予贅述.總而之,正統的攝魂術,統轄人的三魂七魄,視施術者能力對三魂七魄產生影響,威力不可估量,既能控制人心,也能控制人體,既能傷人害人,也能療魂救人,本無分善惡之分.但因攝魂術威力巨大,後期修習者多注重對於伏矢一魄的控制,用於控制人新,施術者往往心術不正,落於邪道,而漸漸被道門正派摒棄,反是一些邪派分支有所留存,則更加注重伏矢一魄的控制,對於其他三魂六魄的控制方法,逐漸沒落,攝魂術也漸漸被稱為攝魂迷心術,愈發傾向於控制他人,為正道所不恥.

   蘇海瞪大了眼睛,手裡攥著的酒瓶子差點掉到地上,嚇得他趕緊彎腰把還剩大半的啤酒撂在了茶幾上,重新坐進沙發裡,點了一根煙,一臉凝重:“如果獄海崇生連這種人都網羅得到,真有點讓人毛骨悚然了.”

   孫宗無言地笑了笑.在這麼短的時候內,稀奇古怪的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他早已經不堪重負了.要不是憑著一口硬氣撐著,這時的他應該已經垮了.獄海崇生,這個近期以來總是不定期在他腦內循環的名詞,似乎纏裹著一層妖治而有毒的神秘面紗.除了已知的信徒黎星飛和嫌疑人鄭文曝於水面之外,它仿佛虛無縹緲,無跡可尋.讓他和蘇海縱使有千般手段,也無處可使.

   “操他娘的.”孫宗憤懣地罵了句髒話.除了得不到食物補充的低血糖,他鮮少有讓情緒失控的時候,這次實在是郁悶到了頭.

   猛地起身,孫宗抄起蘇海撂在茶幾上的酒,一仰脖子,下去的便是一大半.他抓著酒瓶子,笑容無比苦澀:“老蘇,我怎麼就這麼覺得,咱們就是一群被人耍著的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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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猴.”鎮定的聲音平空而起,是安撫人心的一劑良藥.

   “不是猴,那也是三尺戲台子上上不得台面的醜角兒,上趕著做了達官顯貴們的笑料.”一旦打開了一個口子,孫宗的負面情緒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蘇海不輕不重地冷笑了一聲,沒去阻撓郁結在懷的孫宗借酒澆愁,他徑自站起身來,直視著穹蒼上氣勢如虹的日頭,一字一頓地道:“不是被戲耍的猴,也不做拿耗子的狗,是狼,孤入敵陣發了狠的狼,插在心尖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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