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下)
在我對王國富的話表示贊同的同時,王國富又把嘴裡的煙給抽完了。
接著王國富又點燃了一支煙,吸了兩口後先是把煙圈吐完,然後才悵然開口道:“我有自知之明的,而且一直都有,不然在大學前幾年裡也不會一直那麼忍著,因為我覺得我能夠上大學就已經很幸福了。
而如果……如果不是因為我妹妹的話,我也不會喪心病狂一般的劍走偏鋒想要通過奸污一個無辜的女孩來報復另一個人,結果卻是誤打誤撞地,因為斯德哥爾摩綜合症這種東西而走運了。”
“我承認,因為我妹妹的緣故,我可能確實是有意識有預謀地或多或少地或直接或間接地做了一些傷害含馨媽媽的事情,但我發誓,李正,我王國富今天晚上當著老天爺面發誓……”
說到這裡,王國富的情緒明顯變得有些激動起來了,隨手就一把將剛剛點燃才抽了兩口的煙丟在了地上,然後才在抬腳使勁將煙頭踩滅的同時用異常激動的聲音開口說道:“我發誓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用含馨她媽媽的身體來為我換取未來,更加沒有想過要……要用我自己親生女兒的身體來為我的仕途鋪路。
你們都罵我是禽獸,對,我是禽獸,我承認我不是人我承認我只配做一頭禽獸,但不管怎樣事實就是事實,我真的從來都沒有……”
“都沒有什麼?”突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不遠處的陳蘭竟是突然開口來了這麼一句話很是強勢地把王國富的聲音給打斷了。
“蘭……蘭姐?”頓時我就整個人都愣住了——這特麼的,陳蘭到底在那裡站了多久了?還有,陳蘭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換言之,她到底想說什麼?
結果陳蘭壓根都沒搭理我,直接就邁步走了過來站在王國富面前用很是嚴厲而凜冽的語氣開口質問道:“王國富,你說,你真的從來都沒有過什麼?你說啊!”
王國富的反應跟我差不多,一樣是立馬就愣住了,滿眼愕然目不轉睛地盯著陳蘭好半天都沒能開口說出一句話來。
而陳蘭也不再說話,只是用她愈加變得嚴肅凜冽起來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王國富開始有些慌亂起來的雙眼。
然後我就在忽然間有了一種錯覺:王國富好像是想起什麼來了?
“陳……陳蘭,你……你……”王國富終於開口所發出的這種極度遲疑而略顯惶恐的聲音,正好印證了我的那種錯覺:他好像真的想起了什麼來。
然而陳蘭根本就不給王國富把話說完,直接就開口打斷道:“我什麼我?我在問你,你到底真的從來沒有過什麼?是真的從來都沒有過想要利用陳馨患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的事情來為你的事業鋪路,還是真的從來都沒有過想要把王含馨給推入火坑的念頭?
再或者,你是真的從來都沒有過,痴心妄想意圖在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雄心壯志?嗯?你說啊,現在你倒是給我說啊!”
陳蘭發火了,從來都沒有在我面前發過火的陳蘭,今晚上竟是突然衝了出來當著我的面衝王國富發起了火來?
我已經完全懵了——完全不知道陳蘭到底為什麼會突然就變成現在這樣,也完全不知道陳蘭所說的那些話到底有著怎樣的深意,同時,當然也是完全不知道王國富和陳蘭之間是否還有著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故事!
結果,不只是我,居然連王國富也是一臉的茫然無措,分明跟我一樣完全就是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但在這時候,鑒於陳蘭臉上那正在變得愈加冷冽起來的神色,我也是不得不對王國富有所懷疑了——試想,王國富要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的話,那素來心性沉穩的陳蘭又怎麼可能會突然就無緣無故地跑出來衝王國富發火?
所以,我有種直覺,王國富和陳蘭之間,一定還有著什麼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或者秘密?只不過,或許,真的就連王國富也沒能意識到他和陳蘭之間的那某些事情或者某些秘密,畢竟,他現在的臉色完全不像是能夠裝得出來的。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陳蘭這會兒是在故意用這種臉色這種眼神以及這種聲音語氣和這些話來詐王國富!
雖然這種可能性比較小,但可能性再小也到底是有可能的,畢竟,一切,皆有可能!
而在王國富、陳蘭以及我三人全都沉默不語的時候,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多時便開始猶如傾盆一般變得滂沱起來。
因為風雨侵襲寒氣逼人而在突然間硬生生打了一個寒顫後,我終於是忍不住當先開口打破沉默同時對陳蘭和王國富說道:“額,那個,要不我們去屋裡說?”
對於我的提議,陳蘭沒有任何反應,完全就像是沒有聽到我所說的話一樣。
這下,我是真覺得有些尷尬了。
但在同時,我卻是發現,王國富的臉色正在悄然當中,逐漸變得震驚而難以置信起來。
這裡燈光雖然昏暗,但王國富那臉色以及眼神中的變化實在是太明顯了,所以我到底還是能夠輕易地察覺到。
突然,王國富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你,你怎麼會……會知道陳馨?”王國富這話讓我有些懵——陳馨是誰?
可陳蘭卻是依然就像完全沒有聽到王國富的聲音一樣沒有任何反應,但不過,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失,她整個人的臉色也終於是開始緩和了下來。
而我則是鑒於風雨真變得越來越大了,稍作猶豫後不禁再次開口對陳蘭說道:“蘭姐,我們……還是另外找個地方說話吧,這裡冷。”
結果,這一次,陳蘭卻是直接就伸手把通往陽台外面的玻璃門給關上了,隔斷風雨後的空間頓時就變得溫暖了不少。
簡直汗顏到不行,我居然都忘了還可以關門,但也就在陳蘭伸手把門關上之後的這一刻,王國富再次開口說了一句讓我震撼萬分的話。
“你……你,你是……是陳馨的,妹妹?”
瞬間我又懵了——陳馨?陳馨是誰?
然後我才想起來,陳蘭剛才,好像也提到了這個陳馨?
是了,我想起來了,陳蘭剛才突然開口打斷王國富所說的那一段話是這樣的——我什麼我?我在問你,你到底真的從來沒有過什麼?是真的從來都沒有過想要利用陳馨患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的事情來為你的事業鋪路……
重點就在這裡,陳馨患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斯德哥爾摩綜合症?那這個陳馨……難道就是王含馨的媽媽?可問題是,我之前好像聽誰說起過王含馨的媽媽,我好像記得……王含馨的媽媽不叫陳馨啊!!!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應該是剛才王國富對陳蘭說的那句話——你……你,你是……是陳馨的,妹妹?
想到這裡,我頓時就凌亂了——王國富說陳蘭是陳馨的妹妹?就因為兩人都姓陳?這……這特麼的到底是什麼情況?
如果,陳蘭真是陳馨的妹妹,而陳馨又是王含馨的媽媽,那麼,陳蘭豈不就是……是王含馨的小姨?
我懵了,這下是真的徹底懵了——搞了半天陳蘭是王含馨小姨?所以她當初才會設局幫王含馨擺脫徐冬?
而就在我整個人都愣住的時候,陳悅突然在遠處喊了一聲:“姐夫,含馨姐姐醒了。”
瞬間,不只是我,還有王國富和陳蘭也都跟我一樣愣住了,不過我是第一個回過神來拔腿往病房跑去的——這一刻我什麼都不管了,不管陳蘭是不是王含馨的小姨,也不管陳蘭、陳馨以及王國富之間當年都發生過什麼事情,反正對我來說,只要王含馨醒過來就好,至於別的事情別的恩怨,和王含馨的生死比起來都不重要。
反正,我自己是這麼覺得的。
而當我火速跑進病房再快步跑到王含馨病床前的這一刻,我終於……終於再一次看到了她那盡蘊溫柔無比動人的雙眼。
雖然她還不能動,也不能張嘴說話,甚至連一點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但我分明能從她睜開的雙眼裡面看到點點的欣慰和喜悅,而且,對於我來說,只要她已經醒了,這便足夠了。
而在長時間的四目相對之後,我在情不自禁間也終於是稍微往前邁了一步,然後俯身低頭,緩緩伸手,把她輕輕抱住。
正是在把王含馨給輕輕抱住之後從而感受到她那久違的柔軟身體的一刻,我才在恍然之間真正意義上地意識到:原來,在這個世上,真的有很多很多的人事物是絕對比所謂的權勢利益要更加重要的——所謂權勢都可以用錢來買,可是,有的人,一旦沒了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只不過,我在輕輕抱著王含馨感受著她那柔軟身體以及微弱呼吸的同時,心裡面也是不由自主地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就比如:王國富應該是真的沒有我們原來所知道的那麼混蛋,至少,如果不是王含馨的媽媽患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這種類似於心裡病變的東西,那麼王國富的人生早就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