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無聲的博弈

  話戛然而止,王後收斂表情:“反正本宮不會害你就是了。”

   公子晟垂眸看著床榻上的人:“您好好休息。”

   “你難道就不問這件事跟你父皇有什麼關系?還是說你不敢問了?”

   公子晟停下腳步,垂下眼瞼擋住眼底的墨色:“母後想說是父皇覬覦洛姬的美貌,逼死了十八的母親,還是說花夫人縱然寵冠六宮,依舊只是一個替身?”

   王後後背驚出冷汗:“你、你竟然知道?”

   這些秘辛,知道的人寥寥無幾,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公子晟表情嘲諷:“母後你是想把我的仇恨轉移到父皇身上,撇清兄長嗎?您的算計,我知道,只是不再縱容您罷了。”

   “難道他就沒錯嗎?如果不是他寵著王家出來的小賤/人,會有今天?”

   王後終於維持不住表情,眼底的恨意籠罩全身,從一個端莊的王後變成一個普通的女人。

   這麼多年,皇帝就沒有忘記過王家那位太夫人。

   洛姬的眉眼其實類似太夫人,宮裡的那位花夫人也只是一個替身。

   她哪裡比不上那個年紀大陛下幾歲的女人,用盡一生,發現自己也不過是徒勞啊。

   沒有希望就不會受傷害,可王後一直活在夢裡,直到夢碎才發現都是一個謊言。

   如果不是沒有忘記,怎麼會對王十八這麼好?

   她好恨啊!

   公子晟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以前他也在自欺欺人,裝作看不見,以為就沒發生。

Advertising

   這一場無聲的博弈,最終是誰勝利了呢?

   公子晟離開了宮門,也沒有找到答案。

   可他有一點從未改變過,那就是從這以後,他要把權勢掌控在自己手心。

   化權勢為刀劍,不是為了刺傷敵人,而是為了保護自己身邊的人。

   看似不遵守規則的人,最終都會暴露出他們致命的弱點。

   建康的風雲變幻,無常莫測。

   公子晟回到府邸以後,放了一只專門的信鴿,飛過這熱鬧的建康,去了城外一個簡陋的屋舍。

   張輝一直在跟自己對弈,直到鴿子停在他窗前。

   他把信件拆下來,在微弱的燈光下打開,上面只有一個字:“可。”

   他淺笑,將絹帛燒掉。

   在這場無聲的博弈中,那些人都將倒下。

   誰都沒有想到,三皇子出現在格鬥場開始,到後續環環相扣,真相大白。

   皆出自他一人之手。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這一盤棋,沒有贏家跟輸家。

   只有幸者跟逝者。

   ……

   次日朝堂上,皇帝下旨遷移民眾去北大荒,凡是去登記落戶的罪奴,皆可脫了奴籍。

   此事,全權由公子晟辦理,一時間,他的威望在民間水漲船高。

   一場大遷移開始了。

   任由外面風雲如何變化,大理寺內安靜如初。

   殷蝶一直捧著那個瓶子發呆,也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天天氣很好,公子晟走進大理寺,步伐輕快。

   終於他能來接她出去了。

   潮濕陰暗的地方,常年不見天日。

   公子晟想起那日她口吐鮮血的樣子,心中擔憂,雖然有派太醫去醫治,可她從來不言語一聲。

   他走進牢房,看到那個衣衫狼狽的人,即便是聽見聲響也一動不動,好像一個木偶人。

   公子晟快速走過去,彎腰蹲在她面前:“十八,孤來接你了。”

   她怔愣抬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臉,發現是真的。

   殷蝶忽然撲進他懷裡:“我以為、以為你再也不會來了。”

   他們之間橫著一條永遠無法越過的鴻溝。

   現在殷蝶可是惜命得很,拿過碗一口喝完,五官皺成了包子。

   他親手把蜜餞遞到她嘴邊:“等你養好後,我們就成婚。”

   成婚?

   殷蝶咬著那一顆很甜的蜜餞,卻嘗到了苦澀的味道。

   她默默的吐出核:“不甜。”

   “換一顆嘗嘗。”

   公子晟又遞過去一顆,她伸手捏住:“我的部下呢,他們現在如何了?”

   他倒了一碗湯給她:“孤還以為你不會問,他們沒事。”

   殷蝶咬了咬蜜餞:“殿下就沒什麼話想說的嗎?”

   關於當年的真相,關於太子,關他們。

   氣氛漸漸變得有些涼。

   公子晟接著開口:“你可否還記得北大荒計劃?父皇恩准了,凡是罪奴登記在冊自願前去,都能脫了奴籍。”

   “當真?”

   殷蝶眼中露出喜悅,她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真的能實現。

   “孤承諾給你的事情,都會一一實現。”

   他目光認真,似乎帶著深意。

   他們四目相對,公子晟繼續說:“當年北越之戰已經翻案平反,陳克偽造證據誣陷忠良,滿門抄斬。”

   短短一句話,把近日來發生的所有事都說完了。

   殷蝶的手一頓,抬眸看著他:“那太子呢?”

   太子才是主謀,陳克只是一個傀儡而已。

   無聲的對峙,他們之間的裂痕又變大了一些。

   公子晟說:“兄長一直對孤甚好。”

   呵,殷蝶垂下眼瞼:“是啊,骨肉血親。”

   公子晟能做到這一步,其實已經很不錯了不是嗎?

   其實現在,殷蝶有些後悔。

   如果她不選擇這樣一條剛烈的路來復仇,跟師兄路子甲一樣入仕,徐徐圖之。

   到現在,太子還能安然無恙嗎?

   可惜,後悔沒用了。

   她要活著,只要活著才會有希望。

   殷蝶把湯喝了,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此事其實並非我一人出力,還有冕之兄。”

   公子晟想起這一整個計劃,他就有些心驚,環環相扣步步殺機。

   那個清雋優雅的好友,在不知不覺中早就布置下一個陷阱,等著所有人往裡面鑽。

   “許久未見兄長了啊,改天幫我給兄長挑一只燒雞送過去,以表謝意。”

   殷蝶緩緩發現,其實她也不是孤身一人。

   身在牢獄,還是有人為了救出自己謀劃算計。

   其實這些陰謀陽謀並不厭惡不是嗎?這就像她手裡寒氣逼人的劍,能救人,也能殺人。

   以前是她太過固執了。

   公子晟搖搖頭:“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血淋淋的一頁,好像就這麼輕輕揭過去。

   可究竟有沒有過去,只有他們才知曉。

   你看,人終究都會演戲,戴上一層誰也看不透的面具。

   公子晟最後讓編制後的魯營前往北大荒駐扎,這些人一向驍勇善戰,收拾個悍匪流寇還不是手到擒來。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