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還不是因為你
“唐染，小心手！”沈亦川繃著緊張的聲音提醒。
唐染急遽的回神，要躲已經來不及，菜刀收回去時，還是必不可免的在無名指指尖劃了一道口子。
看不清的縫隙立刻溢出血來，唐染還未感受到神經末梢傳來的疼痛，手指卻已經被沈亦川奪了過去。
沈亦川接下來的舉動直接讓唐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瞪著滴溜溜圓的眼睛無措的看著…
“沈亦川？”她最近總是一不小心就直呼他的大名。
而當事人卻像沒聽到似的，肅著臉色，將她的指尖含在口中，輕輕的吮吸著。
唐染的臉頰頃刻間彌漫開躁熱，她想把自己的手解救出來，但又無法撼動他的手，以至於她的聲音都有些不穩，“你別這樣，衝一衝就不流血了…”
沈亦川這才松開唐染的手指，放到水龍頭的水流底下衝洗，他無奈的嘆了口氣，似乎是想要責備她怎麼這麼不小心，但脫口而出的話卻變成了，“疼不疼？”
唐染一愣，隨即搖了搖頭，“不疼。”
她說的是實話，一開始還沒感受到痛，現在被冰涼的水流衝洗，她就更感覺不到了。
沈亦川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臉，冰涼的指腹蹭了蹭，無可奈何的笑，“你這樣，我還怎麼放心讓你給我做大餐？”
唐染撇著唇角，有苦說不出，只能小聲嘟囔，“還不是因為你…”
沈亦川側頭望過來，深邃的眼眸眯了眯，聲音低沉卻好聽，“你說什麼？”
唐染難得孩子氣的耍起了無賴，將自己的手往回抽了抽，“沒什麼。”她心裡的那些烏七八糟的想法，怎麼可能對沈亦川開口，“不用衝了，我去找止血帶綁上吧。”
沈亦川單手關上了水龍頭，“在臥室，我帶你去。”
唐染搖了搖頭，無奈的扯了一下嘴角，“你留下幫我切菜吧，也不是什麼不得了的傷口，說不定一會我上樓的時候都已經愈合了…”她半開玩笑似的道。
沈亦川也笑笑，眼底溢出寵溺跟縱容，松開了她的手腕，“好吧，你去吧，這裡交給我。”
唐染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廚房。
上一次沈亦川生病時，將醫藥箱收在了臥室的櫃子裡，唐染事先沒問清楚，以為止血帶這種小物件也就放在了抽屜之類的地方，於是她第一時間想的就是去翻床頭旁邊的櫃子和抽屜。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翻沈亦川臥室裡的東西，看到裡面羅列整齊的日常物件，唐染還微微有些發愣。
心裡不知為何產生了一種不自在的感覺，就好像是窺探了沈亦川的生活隱私一樣，分明都是再尋常不過的東西…
一連翻了兩個抽屜，都沒有找到止血帶，而最後一層似乎鮮少被打開，唐染拽著把手時廢了好大力氣，才猛地將抽屜拽出來。
因為唐染的收勢不及，狹小的空間裡原本擺放整齊的東西，頓時都東倒西歪。
唐染大致掃了一眼，發現果然沒有止血帶，就要伸手過去整理。
結果一張照片毫無預兆的從書本的夾層裡掉落了出來，唐染的視線定格在那質感看起來都有些年頭的照片上，整個人忽地便僵住了。
一動也不能動。
照片上是兩張略帶青澀的面龐，在青蔥的樹蔭下親密的相擁在一起，各自的嘴角上都洋溢著不染人間煙火的幸福笑容。
兩個人都還是學生模樣，但怎麼看也都知道她們是一對令人羨艷的情侶。
下一刻，唐染便雙腳一軟，忍不住坐在了地上，也終於明白沈亦川待予姍姍如此不同的原因究竟出自於哪裡。
因為照片裡的人，正是少年時期的沈亦川還有予姍姍！！
短短的幾分鐘之間，唐染的腦子裡冒出了很多東西。
關於喬霽月昨天在盛典開始前講述的那段故事，還有今天沈亦川和予姍姍之間引人懷疑的談話…
她其實已經隱隱預料到了一些什麼，只不過是她一直不願去承認跟面對了罷了，可是當真相赤裸裸的攤開在她面前時，唐染才深切的體會到心裡的那種切割之痛。
原來真的有那麼一個人，曾經被沈亦川心心念念放在心上，那些曾經懷疑的，困惑的，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瞬間仿佛統統都有了答案。
難怪她總覺得沈亦川和予姍姍之間總有一種別人無法插足的氣場，兩個人對視的時候，眼神雖隔著千山萬水，但卻有千絲萬縷剪不斷的糾纏…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唐染放下照片，嘴角想要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卻有些笑不出。
然而，令她措手不及的，還遠不止如此…
臥室的門開著，她聽見沈亦川似乎在樓下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唐染？怎麼這麼久？”
唐染猛吸了一口氣，正要將照片塞回到書本的夾層裡，卻一不小心瞟到照片裡兩個人緊握交纏的手指上，那是一雙小巧精致的情侶對戒，跟六年前她從那個男人身邊帶走的戒指一抹一樣…
前一秒，唐染的心還在因為得知真相而反復煎熬，這一秒，她的心跳卻仿佛都在一瞬間凍結住了，心下像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無底洞，一點一點扯著她墮入黑暗，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徹底吞噬掉。
男人踩著樓梯的腳步聲一陣一陣傳來。
“唐染？”
遲遲沒有得到回應的沈亦川，蹙著眉頭走到臥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唐染失魂落魄跌坐在床邊的一幕。
她的臉色煞白，額頭上密布涔涔的汗水，平素一雙靈動的雙眼此刻毫無生氣的放空，整張臉看起來面如死灰。
沈亦川被唐染的狀態完完全全的嚇到了，他心裡猛地一沉，一個大步邁到唐染的跟前，捏住她的肩膀，“唐染？你到底怎麼了？你這個臉色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就好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傳入她的耳中的，在她聽起來甚至都有些不真實。
唐染漆黑的眼球遲鈍而緩慢的看向來人，對視上的一瞬間，她的眼眶就紅了，仿佛沈亦川的目光是刺眼的利刃，她無法逼視，於是立馬狼狽的別過了頭去。
怎麼會是沈亦川…
六年前那個間接毀了她一切帶給她無盡黑暗的男人，竟然是沈亦川…
這個世界怎麼會這樣的可怕…
原來，原來子墨和小歌，竟然都是沈亦川的孩子…
這仿佛就是老天爺同她開的一個天大的玩笑，她該怎麼辦？她今後到底該怎麼辦？
看著唐染一反常態的模樣，沈亦川的心越來越不安，見她從始至終像是木偶一樣全無反應，他實在忍不住冷喝了一聲，“說話！唐染，為什麼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