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前所未有的無助
唐染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眼前陣陣的發黑，沈亦川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又一層屏障才艱難的傳遞過來，悶聲敲擊在她的鼓膜上。
她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無助。
此時此刻，她就像是完全喪失了思考的能力了似的。
沈亦川問她怎麼了，她卻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只想避開他，避開他的視線，避開他的聲音，避開他掌心的溫度，避開跟他有關的一切。
因為她根本無法接受，突然揭露在眼前，血淋淋的事實。
沈亦川見唐染還是紋絲不動，不回他一句話，忍不住想要說重話，可是目光一觸即到她失魂落魄眼眶通紅的模樣，又無論如何也說不出。
他嘆了口氣，用生平很少在其他人面前顯露的耐心對唐染輕聲道，“地上涼，先從地上起來。”說著他就要將她身體扶起。
唐染也不知是怎麼，明明大腦裡的思緒已經遲鈍的可以，可身體的反應卻十分迅速，不經思考的去推沈亦川接近的手，卻因為慌張，用力過猛，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背上。
“啪”的一聲回蕩在死寂的房間裡，兩個人同時懵了。
沈亦川面露詫異，臉色逐漸變得有些復雜。唐染也終於能夠回過神來了，看著沈亦川白皙的手背被她打的通紅，她嘴唇張了張，想要找個合理的理由來解釋。
可是這談何容易，她的腦子已經相當不聽使喚了。
僵硬片刻，沈亦川最終還是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拎到了床上，他的視線落在唐染一雙未經處理的手上，眉心蹙了蹙，隨後一言不發的站起身打開了牆邊的櫃子，將最底層的醫藥箱拿了出來。
唐染不敢直視沈亦川的目光，只能將視野往下放，盯著地板上來回躥動的影子，“我…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剛才不是故意的…”
沈亦川抬起深不可測的眸子看向她。
唐染的主動解釋，令他臉上些微蓄起的凝固緩和不少。
沈亦川抬手試了試唐染額頭的溫度，除了摸到一些虛汗以外，體溫並沒有什麼異常的，才悉心道，“哪裡覺得不舒服？一會兒我叫家庭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他看唐染毫無血色的臉色，覺得她的話也不像是有假，但眼底的擔憂卻濃濃的散不去，唐染方才的狀態著實令他嚇了一跳。
他現在還清楚的記著方才闖進來時，看到唐染的臉色的一瞬間，身體裡的血液那種凝固的感覺…
唐染任由自己的指尖被沈亦川捏在掌心裡，強做鎮定，“沒什麼事，不用麻煩醫生，我可能是前段時間比較忙，休息不好才這樣的。”
她胡亂的給自己找著借口，不想被沈亦川發現她撒謊，也不想被他發現她的情緒，“我現在已經感覺好多了。”
沈亦川眉心微微皺著，他看出了唐染眼底明顯的躲避與抗拒，靜默半晌，他才道，“那你就好好在臥室休息，廚房的事不用你管了…”說著，沈亦川就伸手自然而然的要將唐染身上的圍裙摘了下來。
唐染強自穩定心神，深吸了一口氣，才握住了沈亦川的手腕，將他的手壓了下去，“說好了我要給你做大餐的，怎麼能假手於人呢？”
她嘴角扯起的假笑其實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但她低著頭，沒有讓沈亦川看去多少。
沈亦川卻不打算聽從她的意見，霸道的將唐染身上的圍裙不由分說的摘了下來，將唐染直接按在了床上，“今天就算了，你現在必須休息，想要動手以後有的是機會，不管哪天都可以。”
唐染被按在床上動彈不得，她其實更想回家，但她知道沈亦川肯定不會輕易松口，她有點後悔給自己找了這麼一個爛借口，就這麼限制了自己的行動。
沈亦川松開她去門口對佣人囑咐了一番，回來後便跟唐染擠在了一張床上，他什麼多余的話也沒說，只是手臂一伸將唐染摟在了懷裡，“累了就睡一覺，一會兒廚房准備好了，我叫你。”
唐染躺在這個曾經一度令她感到安心的懷抱裡，卻再也沒有了安心的感覺。
她總是會控制不住回想起那個像噩夢一樣桎梏了她這麼多年的夜，還有自那夜以後降臨在她身上的點點滴滴，第一次，她感覺面前這個男人離自己遙遠的像是隔了一個宇宙。
氣氛因為唐染的沉默跟反常變得越來越僵硬。
不多時，唐染就閉上了眼睛。
要是放做往常，沈亦川恐怕早就同唐染深究到底了，但這一次，他卻忍住了，他其實察覺到唐染的情緒有些不太對，或許生病只是借口。
沈亦川擔心，擔心或者也許是因為予姍姍的突然出現，令唐染察覺到了什麼。唐染狀態的不對，正是從予姍姍走後開始的，起初只是微乎其微，後來卻越來越嚴重，直到她傷了手回到臥室，才像是突然的爆發了一樣。
他其實不想往這方面想，但腦子裡某些想法老是下意識的往這邊使勁兒，結果就愈演愈烈。
經歷了六年時間的衝刷，他心裡已經找不到對予姍姍那種心悸的感覺了，剩下的更多的都是惋惜和愧疚，這一點，他跟予姍姍接觸的越多，思路就越是澄明。
但沈亦川還是下意識在唐染面前將予姍姍的事情遮掩起來，沒做一絲解釋，沒有一點說明，從不主動提起。
大概，也可能是他心裡有一點底氣不足，總之，他不想告訴唐染，不想讓她知道他曾為別的女人瘋狂過。
所以，即便唐染反常如此，他也沒去過多過問，甚至是默許了她的逃避跟沉默。因為沈大總裁也是會擔憂的，擔憂會一不小心觸碰兩個人之間的禁忌。
沈亦川躺在唐染身後，深深的嗅了一下她發間的香氣，鬼使神差的就輕聲問了一句，“要不要考慮搬到一起去住？”
這句話脫口而出以後，他自己都忍不住愣住了。
這個要求太過突兀，他尚且都沒有足夠的心裡准備，更何況是唐染？他原本沒想這麼早考慮這個問題，因為他眼下需要解決的事還有很多很多，現在絕不會是最好的時機。
也許是予姍姍今天說的那句話，她說唐染像是當家女主人，潛意識的影響到了他的想法。
但話既然已經說出口，便沒有再收回去的必要了，沈亦川理清思路，屏息等待著唐染的回答，不知不覺竟有一絲緊張。
然而，回應他的，卻只有身前這個女人綿長而又均勻的呼吸聲。
沈亦川錯愕之余，不由啞然失笑，原來唐染已經睡著了…
看來他這句話今天算是白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