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墜崖
“主子，我們被包圍了。”費寧的聲音傳來，同時，還有馬兒的嘶鳴聲。
秦如寒猛地醒悟過來，轉頭看向沈韻，道：“呆在馬車裡別出去。”
“嗯。”沈韻點了點頭。
秦如寒開了馬車門，躍了出去，馬車門很快便是合上了。
沈韻在秦如寒離開之後，也有些閑不下來。
她靠在車窗旁，小心掀開車窗的一角，觀察著外面。
來人差不多有十幾人，均是黑衣蒙面，看身手，都是一等一的殺手。
沈韻知道，秦如寒武功不弱，但，他和費寧只有兩個人，對付這十幾個人，也不知道能有多少勝算。
緊接著，她便是聽見外面刀劍相拼的聲音，顯然是開打了。
這時候，她有些懊惱，若是她還是從前的自己，這個時候倒是能幫上點忙，可如今，她只能等在一旁干著急。
只能希望秦如寒平安無事了。
沈韻想著，替秦如寒捏了一把汗，這時，馬車卻是猛地晃動了起來。
她一個身形不穩，後背撞上了後車壁上，傷口和後腦勺裝了下，痛得她齜牙咧嘴。
她緊緊的抓住座椅的扶手，企圖坐起來，卻不料，馬車卻是狂奔了起來。
馬兒似乎是受了什麼刺激，發瘋了一般橫衝直闖。
沈韻咬牙，扶著扶手，搖搖晃晃的去扯開了馬車門，便是瞧見那匹馬正瘋了一樣的往前衝。
前方有幾名黑衣殺手，見馬車衝來，忙讓開了道路，這馬兒便是不管不顧的闖進了前面的深山之中。
“……”沈韻無語至極，自從死在馬蹄之下後，她看見馬都隱約帶著幾分恐懼，這發瘋的馬兒，如果是從前，她一定會衝過去制住它，可是如今，她卻沒那個膽子。
可任由這馬兒胡亂跑著，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沈韻對這附近的地形也不熟，根本不知道這匹馬會往哪裡跑，可是煩透了。
算了，讓它跑吧，等它累了就會停了吧……沈韻想著，馬車顛了一下，她肩膀又撞上了一旁的車壁，痛死。
她勉強坐起來，揉了揉肩膀，蹙眉，太痛了。
這會兒，馬車已經狂奔了許久，已經離秦如寒等人好遠了，也不知道秦如寒他們怎麼樣了……
她胡思亂想著，馬車又是一陣顛簸，她無奈的扶緊，免得再被撞出什麼問題來。
馬兒順著深山老林的小路橫衝直撞，一路飆到了山頂，沈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個地方……
猛地，她瞧見了前方一塊石碑，頓時呆住了。
極煞山！
這裡是極煞山！這山頂之外，是一處懸崖！
照著這馬兒狂奔的方向，是衝著那懸崖而去的！她再不想辦法，只怕會直接摔下懸崖了！
有了這個意識，沈韻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緊緊拽著馬車門，下意識往外移去。
馬車又是顛了下，她身子後仰，跌坐在門口。
她痛得眉頭直皺，可她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拼一回，就只有死路一條。
她艱難的跪了起來，往馬車外移了過去。
冷冽的風吹來，直刮得她的臉疼痛無比。
她看見韁繩落在前方不遠處，她只能跪著，一步步的小心往前走，伸手，企圖去抓住那韁繩。
馬車搖搖晃晃，她好不容易靠近了一些，又是被顛得側倒在一旁，翻了個身，差點滾下了馬車。
“啊……”她差一點就掉下了馬車，關鍵的時候，她的手抓住了馬車的邊緣，緊緊的攥著。
好險！她差點就被摔了下去，這麼快的速度被摔下去，不死也殘了……
比起殘，她更願意死了一了百了。
可是，若是她死了，她的仇怎麼辦？
所以，她不能死，絕對不能！
打定主意，她咬咬牙，翻了個身，緊緊趴在趕車的車板之上。
她艱難的往前挪動著，一手緊緊的扣著馬車的邊緣，另一手去拽那韁繩。
馬車離那懸崖所在地越來越近了，她稍有不慎，就會跌個粉身碎骨。
終於，她的手夠著韁繩了，她不由得心頭一喜，用力一拉韁繩。
馬兒嘶鳴一聲，不停的搖擺著腦袋。
沈韻忙坐了起來，更加用力的拉動著韁繩，企圖讓馬兒停下來。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沈韻死命的扯著，卻不料手中力量猛地一空，她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往後倒去。
韁繩，竟然斷了！
沈韻的後腦撞在了馬車門框上，頓時，她只覺得眼冒金星，眼前一切似乎都有些不現實了。
前方，她似乎能看見懸崖了……
難道，她就得這麼死了？
她好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麼樣？
“跳下來！”正當這時，她卻是聽見一個聲音從後方傳來。
是秦如寒。
秦如寒追過來了嗎？
沈韻混亂的腦海裡，清醒了不少。
秦如寒來了，是不是代表她有救了？
跳下來？從馬車上嗎？
她努力的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都看不大清晰了，可是，秦如寒那句話卻是在她腦海裡不停的盤旋著。
跳下來，跳下來，跳下來……
她猛地一用力，翻了個身，直接從馬車上跌了下去。
而在她跳下來的一瞬間，馬兒直接衝進了懸崖，連同馬車一同消失在山頂。
這些，她都看不見了。
她只知道，自己翻身滾下去之時，似乎被人抱住了，然後，她就沒知覺了。
……
痛充斥在腦海之中，她極力的想睜開眼，卻覺得很難受。渾身都痛得不能自已，好似又死過一回般。
“小侄女兒？”耳邊，是秦如寒溫柔的聲音。
莫名的，她覺得舒緩了不少。
羽睫顫動，如同顫抖的蝶翼，沈韻總算是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眨了眨眼，她似乎還有些不適應。
緊接著，她便是看見了秦如寒的臉。
一如既往的溫暖，只是，多了幾分疲憊，他的發絲也有些凌亂。
“醒了？怎麼樣？”秦如寒見她醒來，臉上終於多了幾分安心。
“三……三叔。”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秦如寒忙拿起一旁的水囊，擰開塞子，扶著沈韻起來，讓沈韻靠在自己的肩上，小心的將水喂到她的口中。
沈韻喝了幾口水，覺得舒服多了，這才看向四周，發現這裡是一處山洞。
洞外，已是一片漆黑，看來，已經是晚上了。
沈韻覺得自己十分虛弱，馬車上力氣用得過度了，她整個人都虛脫了，而且，不停的撞擊，身上不知道淤青了多少處，傷口好像又流了不少血，所以，她現在渾身都好痛……
“三叔，這是什麼地方？”沈韻問道。
“極煞崖底。”秦如寒低聲說道。
“啊？”沈韻仔細回想著，道，“我不是沒有掉下山崖嗎？”
她記得她在馬車掉下懸崖之前跳下馬車的，怎麼還會掉下山崖的？
“我們一起滾下來的，不是掉下來。”秦如寒將水囊塞下塞子，低聲說道。
先前，他趕到之時，馬車已經接近懸崖了，他只能讓沈韻跳下來。
沈韻受了傷，從馬車上滾了下來，他來不及思考那麼多，無法拉住她，只能抱著她，順著那山坡一路朝著崖底滾下去，因為怕她傷得更重，所以，他只能那麼做。
沈韻聽見秦如寒這般說，低下了頭。
她失去意識之前，是感覺到自己似乎被人抱住了，沒想到，秦如寒竟是陪她一起滾下了山崖。
“三叔，謝謝。”沈韻低聲道謝，又是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今晚是回不去了，明天費寧一定尋來這裡。”秦如寒解釋道，“你的傷……”
“我的傷不礙事。”沈韻忙道，“三叔，放心吧！”
“那你再躺會。”秦如寒便是小心的將沈韻放平，讓她躺在草垛之上。
秦如寒起身，正想離開，沈韻卻是猛地抓住了秦如寒的手。
秦如寒低頭看向沈韻，問道：“怎麼了？”
“三叔，你要去哪？”沈韻問道，她生怕秦如寒丟下她一個人，這黑暗之中，盡管前方生了一堆火，她還是覺得這四周是一片漆黑的，讓她無形中生出了幾分恐懼。
她其實怕黑，尤其，害怕一個人處在漆黑的地方，尤其，這個地方對她而言很是陌生。
“我出去瞧瞧有沒有活物，給你弄些吃的。”秦如寒溫聲解釋道。
沈韻搖頭，道：“我什麼都不想吃，三叔，你別走。”
她的眼中滿是哀求，秦如寒從未見過這樣的她，心頭不免一軟，便是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好，三叔不走。”秦如寒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發，溫聲說道。
她點點頭，閉上眼，眼淚卻是不知不覺的落下。
這黑暗，讓她想起了失去眼睛的那一刻。
那時候，端木崢剜去了她的雙眸，她整個人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她不知道接下來面臨的是什麼，只是聽見了馬兒的嘶鳴聲，然後，鋪天蓋地的疼痛，一直到她沒了知覺……五髒六腑都被踐踏成了塵土，那是怎樣一種恐懼，她每次想起來，就覺得渾身都泛起了冷意。
“怎麼哭了？”秦如寒輕輕拭去她的眼淚，溫聲說道。
沈韻吸了吸鼻子，搖了搖頭。
“三叔，那些殺手呢？”沈韻止住淚意，主動問秦如寒。
那些黑衣殺手一看就不是簡單的人物，也不知道秦如寒受傷了沒。
“我來追馬車了，讓費寧先走，那些殺手應當是回去復命了吧！”秦如寒淡淡的說道。
“那你沒有受傷吧？”沈韻又問道。
“當然沒有。”秦如寒輕笑著。
“那就好。”沈韻釋然的笑笑，松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樣，今晚得賴定秦如寒了。
“不餓嗎？”秦如寒又問了一句，“今天白天也沒怎麼吃東西，晚上還得熬一晚上。”
沈韻搖頭，道：“餓幾天都不會餓死的，再惡劣的環境，我也經歷過。”
她說的倒是實話，征戰沙場之時，有多少困境，她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以前領兵打仗，也是這般嗎？”秦如寒低聲問了一句。
本不想問的，可是，有些事，也是應該說清楚一些。
沈韻心頭一顫，猛地瞪大眼睛，看向秦如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