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追古溯源
蘇梓莘借著石室內的微光,將信中所書看完,心裡卻滿腹狐疑,接著眨了眨眼眸,望著裴昱,開口道:“這應該是無極門創派祖師所留下的遺書,想不到在西域一帶如此橫行無忌的無極門,竟然也是主張懲惡揚善,造福於民的門派!”她說著,將手中的書信遞給了裴昱。
裴昱並未聽到蘇梓莘的言語,且在剛才蘇梓莘看信的間隔,將整個石室觀察了一遍。這間石室並不算大,頂上由於長年累月的在這個山崖之下,經過日月變遷,滄海桑田,已經垂下了一根根鐘乳石。忽然,他望見石室中一個石床之後,似乎有一具屍骨,心中暗暗吃驚,走了過去,仔細端詳著看了半晌。
蘇梓莘手懸在半空,望見他的神情,心中登時有些氣憤,待看到他表情有點嚴肅,甚是疑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瞬間嚇了一跳,向後急退幾步,顫抖的大聲喊道:“這……這是什麼?”
裴昱被她的一聲喊叫,驚醒過來,轉臉望著她那瑟瑟發抖的表情,安慰道:“不用怕,不過是一具干枯的骸骨罷了,怎麼樣,書信上有什麼收獲嗎?”
蘇梓莘哼了一聲,沒有回答,稍許平復了一下心情,想到剛才他不理自己,還一味的盯著一具毫無意義的骸骨看,心裡就有一股無名之火,嗔道:“在這裡,你自己看!”說著,將信及下方包裹的一塊白色似羊皮、又似皮革的布條,一同扔給了他。
裴昱看著蘇梓莘生氣的表情,知道剛才應該是真的嚇到她了,也沒再作聲,順手接過,仔細將信件讀了一遍,微微點頭,開口道:“那就是了,想必當時墓地是修好了,也許無極門中當時適逢巨變,才導致這具屍骨沒有入殮。”
蘇梓莘沒有接他的話語,向那個屍骨走了幾步,仔細端詳著這具骸骨。她看了片刻,心中有些疑惑,用劍鞘碰了碰骨架,霎時間哢嚓一聲,骨頭散落在地,似從此人腰間掉出來一封書信和一枚令牌。蘇梓莘向前撿起來書信和令牌,將令牌就著旁邊的地面磕了磕,用手輕輕擦拭,那上面赫然寫著“無極令”。
裴昱將蘇梓莘的一系列動作都看在眼裡,當看到她被這塊令牌吸引,伸手從她手裡接了過來,看了看臉色微變,感嘆道:“真想不到,無極門的掌門無極令原來遺落在此,難怪無極門近些年會四分五裂!”
“裴昱,你是說,這塊令牌正是無極門的掌門令牌!”蘇梓莘驚訝的不敢相信,抬起疑惑的雙眸,望著他。
裴昱緩緩點頭,解釋道:“正是如此,江湖傳言,不管是誰,只要能夠得到無極令,便可以號令西域、中土的魔教群雄,便可成為武林至尊,地位可與正道的師父相提並論!”
蘇梓莘伸手拿了過來,放在手中把玩,好奇的說道:“真想不到,原來這麼一塊小小的令牌,竟然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這些一點都不奇怪,當年無極門在西域一帶聲名顯赫,就連當時中原武林都無法忽視這支力量,若不是因為後來煜錦國建國,連年征戰,只怕無極門早已入主中原,後因無極門創派祖師忽然消失,才導致其群龍無首,四分五裂。
後來,各分支分向各地發展,而只有毒門一支力量回到中土,創立了毒門,才有了後來的天玄子。故而,我猜這具骸骨可能就是無極門的創派祖師……”裴昱語重心長的解釋給蘇梓莘聽。
往往事情就是如此巧合,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蘇梓莘聽了他的解釋,微微頷首,當聽到最後一句,大聲問道:“裴昱,你說什麼?”
裴昱望著蘇梓莘驚訝的表情,沉思了片刻道:“我說,這具屍骨可能就是無極門的創派祖師……”
“是了,剛好提醒我……”蘇梓莘瞬間驚醒,說著就將剛才收入懷中的那封信拿了出來,從裡面取出信件,看著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打開一看,映入眼簾,上面寫道:萬豐八年十月十六日午時許,余在此處密室練功,不幸走火入魔,也未能及時通知門派中人門主的人選,恐日後無極門必亂,余必將抱憾終身。
然今日卻有心無力,盼之後有緣之人得此信件,繼承余的遺願,將本派發揚光大,造福萬民。余所創之落霞神功,望有緣之人修習之時,切忌不能急燥,若無雄厚的正派內功根基,謹慎修習,否則必將與余一樣的下場,落霞神功是余一生之心血,望善待之!——雪山虯客戴安山絕筆。
“萬豐八年……萬豐八年……”裴昱聽完蘇梓莘讀完書信,重復著年號,似乎陷入了沉思。
蘇梓莘有些困惑,輕聲問道:“怎麼了?萬豐八年,有什麼不對嗎?”
裴昱微微搖頭,道:“萬豐年號,正是前朝最後一代皇帝的年號,距今大概已經有一百五十多年歷史。想不到此處的秘密,沉在地下竟然長達一百多年,今時今日才被我們所獲知。”
“真想不到一代大俠,竟然不明不白的走火入魔埋骨在此,每到清明時節,都沒有人拜祭他,當真可憐。”蘇梓莘忽地有些感慨,邊說著,邊微微搖頭,片刻之後又道:“算了,死者為大,今日就看在你我有緣的份上,祭拜一下前輩。”
蘇梓莘說著,向後退了兩步,便跪了下來,連磕了三個頭,說道:“戴前輩,晚輩與師兄不是有意闖入此地,實為奸人所害,若您老地下有知,定要保佑我倆能逃出生天,替您完成遺願!”
裴昱聽到蘇梓莘的話語,心中出於同情,也跟著蘇梓莘跪了下來。忽地,他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梓莘,你不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麼嗎?”
蘇梓莘疑惑的看著裴昱,作勢就要站起來,他匆忙伸手扶著她緩緩起身。她望著他的眼睛,腦海之中重復著剛才裴昱的問題,片刻之後,緩緩點頭,衝他微微一笑,道:“嗯,裴昱,你說的對,兩封書信中,都提到落霞神功,然而直到此刻,也未見其影子,難道不在這間石室內?”
“不可能,不可能!這位前輩是因練功走火入魔而死,而現在卻不見秘籍的影子,只有一種可能,這本秘籍要麼收藏在隱蔽之處,要麼就使用了特殊的處理方式!”裴昱淡淡的分析道。
蘇梓莘聽到他的話語,似乎恍然大悟,從旁邊的地上拿起剛才那封信,和包裹著信件的一塊不知是何材質的布料,翻來覆去看了良久,接著搖頭道:“裴昱,你見多識廣,你看看這塊布料到底是甚麼材質?”
裴昱接到手裡,端詳著看了良久,才道:“我一時也未敢確信,不過以我之見,這似乎是經過特殊的藥水浸泡過的一塊羊皮,也許……”
“也許什麼?”蘇梓莘有些困惑,眨著一雙美麗的眼眸望著他。
“我記得十五歲那年,師父曾經跟我提過關於西域的一種顯影術,可以將寫好的書信經過特殊藥水浸泡之後,將上面的字跡隱去。此等處理方式,主要是用來收藏極為重要的典籍或情報,是為了保密之用。”裴昱解釋道。
“原來如此,那你可知道如何讓其顯示出來?”蘇梓莘肯定的點了點頭,繼而又抬頭問道。
“應該是遇水便會顯現。”裴昱說完,轉身向旁邊數丈之遠的一小池泉水望去。
“好,姑且試上一試!”蘇梓莘淡然一笑,說著就向那清泉走去。
裴昱一愣,沒再多想,便跟了上去。片刻之後,兩人便來到了這一清泉之旁,蘇梓莘望著清澈的泉水,想起剛才山洞之中,裴昱那狼狽的樣子,輕聲笑了出來,說道:“裴昱,你把東西先放下,把外套脫下來!”
他是滿臉困惑,但沒有多問,毅然將東西放在小池旁邊數尺之外,將外套脫下來,也放在旁邊,走到她的身旁。
蘇梓莘一把將他拉了過來,輕聲道:“低頭!”
“怎麼?”裴昱說完,依然按照蘇梓莘的意思,緩緩蹲下身子,蘇梓莘從懷中掏出一個手絹,在清泉之中仔細洗了洗,然後將手絹擰干,接著仔細的替他擦臉。裴昱忽地一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忙向後移動,欲要離開,卻被蘇梓莘強行拉住,叱責道:“哼!不許亂動,你看臉上都髒兮兮的!”
“額……梓莘,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裴昱臉上忽地似乎泛起了紅暈,有些不自然的開口說著。
“哼!本姑娘伺候你洗漱,怎麼還虧待了你?”蘇梓莘心裡有些氣憤。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老老實實待著,再亂動,小心給你兩個耳刮子!”
裴昱哦了一聲,便再也不敢作聲,任由她替自己梳妝。不過雖然他心裡怦怦亂跳,但是看著蘇梓莘那認真的目光,那認真替自己擦拭,心裡仍然如同吃了蜜餞一樣甜,即便自己有些不自然,但也無傷大雅。
又過了片刻,蘇梓莘替他梳洗完畢,將頭發重新梳順,並扎起一個發簪。如今兩人近在咫尺,裴昱能夠清晰的聞到蘇梓莘身上散發出得體香,此時,一道光芒照在清泉之中,反射到兩人臉上,伴隨著波光粼粼,照著她那白皙得臉仿若美不勝收。他突然伸手握住了那個溫軟無骨得小手,胸中微微一蕩,急收心神,可是也已經滿臉通紅。
裴昱心想,自二人相處以來,他自己從未有過如此念頭,不由得暗中吃驚,也許可能是因為這次中毒,才導致自己自制力減弱,才會萌生了此類念想。蘇梓莘看著他,忽然之間面紅耳赤,神色不對,很是奇怪,問道:“裴昱,你怎麼了?”
裴昱緩緩低下頭,到:“梓莘,真對不起!我忽然想……想……”
蘇梓莘心中疑惑,追問道:“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