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識時務者
昨夜蘇梓莘睡得不安穩,所以早早的就起床了。石室裡的擺設跟普通的房間並沒有什麼區別,只是沒有那麼精致罷了。裡面有一扇小小的窗戶,平常蘇梓莘都不打開,因為她不想讓別人看到她在做什麼。現在,她心情郁結,便想要打開來透透氣。
夏季的早晨十分清涼,讓蘇梓莘的心情好了一些。她打開窗戶,初升的陽光直直的照射進來。蘇梓莘下意識的用手擋住,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陽光的她覺得有些刺眼。
等到適應了光亮之後,蘇梓莘才往窗外望去。窗外是郁郁蔥蔥的一片綠色,那是大片大片的荷葉,還有露珠在上頭滾動。她有些意外,沒想到這毒門裡竟然還有這樣的美景,從前沒有打開窗倒是吃虧了。
那片綠色的鏡頭是一個小亭子,亭子裡沒有人,微風吹來,荷葉微動,帶來一片清香。她覺得心情好一些了,如果裴昱來就她的話,定要讓他也看看這番景色才好。想到裴昱,她的心情又顯得沉重起來。
陽光透過窗子灑在書桌上,給桌上的筆墨紙硯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蘇梓莘走到書桌旁,拿起筆,鋪開紙,開始作畫。她前一段時間把石室裡的東西全都畫下來了,卻沒有畫剛才的景色,也沒有畫過裴昱。
不多久,畫便作好了,蘇梓莘把畫拿起來,看了看,眼睛有些濕潤,她忍住了,跑到床上用被子包住自己,不讓眼淚流下來。
陽光依舊照在書桌上,照在那幅畫上,畫上是一片荷葉還有滾動的露珠,遠處有一個小亭子,亭子裡又兩個人在對望著,兩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微笑。從打扮來看,顯然是一男一女。即使只是在畫中,也能感受到縈繞在他們身邊的愛意。
蘇婉因為臉的原因,睡得非常不好,有時候一側身便碰到了腫起的臉,便馬上把她疼醒了,一晚上反反復復,根本沒有睡好。但是她今天還有話要跟蘇梓莘說,所以她塗了厚重的粉,把她臉上的疲倦遮住。
臉上塗了藥之後已經消了一些腫了,但是還是能看出來她的臉腫起來了。她找了面紗將臉擋起來,這般模樣出去還不被人笑死?也不能讓蘇梓莘看見。蘇婉將自己收拾妥當,確認別人完全看不出來她臉腫了之後,這才盈盈的出了門。
蘇梓莘許久之後才從悲傷中恢復過來,把桌上的畫收了起來。正好小廝過來送早膳,她必須打起精神來,等著裴昱來營救她。
蘇梓莘對毒門的飯食一直都很警惕,但自從住進石室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飯菜裡有毒的情況。小心為上,她還是仔細的聞了聞,發現並沒有毒這才動起了筷子。她的醫術本來就高明,沒有什麼毒能夠逃得過她的鼻子。
只是總有人不讓她好好吃飯,蘇梓莘吃到一半的時候,蘇婉便盈盈的走了進來,隨手關上了門。蘇梓莘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低頭吃早餐。昨天是她心情好,所以有興趣陪她玩一玩。但是今天她的心情非常不好,所以不想陪她玩了。
“姐姐,我當你昨天想要跟我打什麼賭呢?原是給自己下毒。怎樣,毒的滋味好受嗎?”蘇婉嘲笑,她的臉很疼,原本想要笑的,生生的忍住了。
“蘇婉,你以為我會為了你給自己下毒?我那不過是假裝的而已。”蘇梓莘頭也不抬,專心的吃著早飯。
蘇婉臉色一變,她仔細的盯著蘇梓莘看了半晌,真的見她臉色紅潤一點不適的樣子都沒有。看裴君承昨天發火的樣子,她應該是去了半條命才對。蘇梓莘真的是好本事,居然連大夫都沒騙過去。蘇婉狠狠的咬緊了一口銀牙,非常的生氣。
因為這件事她被裴君承狠狠的打了一巴掌,現在臉都還是腫的。本以為蘇梓莘給自己下毒應該更慘才對,但是看她胃口這麼好,想來也是沒有多大問題,這讓她怎麼能忍?
“蘇梓莘,這就是你說的賭約?你未免也太無聊了。”
蘇梓莘確實無聊,整天關在石室裡哪裡都不能去,可不是無聊?所以,她才想要讓蘇婉人情她在毒門的地位。她不過是裴君承的附屬品而已,不知道她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勇氣,來這裡跟挑釁她?
“你還真是說對了,我著實無聊的很,你看我整天待在這裡什麼也不能做,自然要給自己找點樂子。蘇婉,怎麼樣,送你的禮物可還喜歡?”蘇梓莘吃下最後一口東西,站起來看著蘇婉笑的很開心。
“你的這種小計謀,你以為君承會上當?我早就說過,在他的心裡我遠遠比你重要。”蘇婉說這話的時候底氣有些不足,但是還是說了出來,在什麼人面前認輸都可以,唯獨在蘇梓莘面前不行。
蘇梓莘看了看她今天的打扮,她依舊跟之前一樣風情萬種,風姿綽約,只是為什麼臉上戴了面紗呢?她不屑的笑笑,怕是昨天裴君承打的吧?而且眼睛下面隱隱看得到一些青色,一看就是沒有睡好。雖然被厚厚的粉給蓋住了,但是同為女人,蘇梓莘怎會看不出來?
“你說得可是真的?那為何你今日戴了面紗過來,該不是臉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吧?”蘇梓莘不等蘇婉反應過來,就將她的面紗往下一拽,那張腫起來的臉便再也沒有遮擋,出現在了蘇梓莘的面前。
蘇婉連忙用手擋住臉不讓她看到,她氣極,在任何人面前出醜都行,唯獨在她面前不行,她狠狠的放下手,復而又抬起手,想要狠狠的打她一個巴掌。這巴掌本就是拜她所賜,還她一個可一點都不過分。
蘇梓莘武功高強,又怎會被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打到?她抓住了蘇婉的手,蘇婉便再也動彈不得。
“蘇婉,你這臉是怎麼了?你不是說,裴君承待你好嗎?怎會不聽你解釋,就把你打成這樣呢?”蘇梓莘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所以說出的話一點情面都沒留。
蘇婉聽了這話心裡怒極,但卻無法掙脫,一張俏臉漲得通紅,連話都說不出來。
“現在認清了?你在這裡不過是裴君承養的寵物而已,你還敢三番五次的來我面前挑釁,誰給你的勇氣?我心情好的時候,我可以陪你玩玩,但是今天我心情不好,你要是再過來招惹我,可不是只是被打腫臉那麼簡單了。你相信嗎?即使我現在在這殺了你,裴君承也不敢把我怎麼樣。”
蘇梓莘說的話讓蘇婉的臉白了白,她說的是實話,但是她打死都不會承認。蘇婉狠狠的掙脫了幾下,蘇梓莘才放開手。她揉了揉手腕,眼裡的恨意怎麼都遮蓋不住。讓原本明艷的臉變得扭曲,變得醜陋。
蘇梓莘沒有再搭理她,只是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筆練字。
蘇婉本來想要離開,但是想起了之前裴君承對她說過的那些話,說不定還可以扳回一城。
“蘇梓莘,你也只能在我面前逞逞能了,你若是個聰明了,你就應該知道現在什麼才能救你,你在這裡等著裴昱,可是他會不會來呢?你不知道,說不定他現在美人在懷,好不開心呢、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該知道怎樣的選擇才對你是最重要的。我們都在毒門的掌控之下,你倒是有幾分姿色,說不定爬上天玄子的床,你就能得救了。”
蘇梓莘倒是不動如山,一點停頓都沒有,專心點額練著字。等蘇婉說完之後,她才緩緩的放下筆,看著她,臉色非常不善。她覺得她還是太仁慈了,像蘇婉這種人應該的到更大的懲罰。她緩緩的站起來靠近蘇婉,她的眼神很可怕。
蘇婉不由得往後退了退,但是意識到自己不能輸給她之後,生生的站定了,跟她對視。
“倒是謝謝妹妹的好計策了,姐姐會好好考慮的。只是,你這頸後似乎有什麼東西。”蘇梓莘抬手掀開她的頭發,拿出銀針在頸後的穴位上狠狠一扎。蘇婉一痛,意識便逐漸消失了。
蘇梓莘看著她空洞的眼神,心裡滿意,這個銀針控制人的法子她從來沒有用過,但現在看來用處還挺大,以後可以多用用。既然昨天送了一個禮物給蘇婉,那今天就送一份大禮給裴君承好了,可不能厚此薄彼。
“見到裴君承,就拿刀狠狠的扎進他的身體裡,明白嗎?”
“是。”
蘇婉呆呆的點頭,這下子蘇梓莘就更加開心了。原本她不打算這麼對待蘇婉,怪就怪她好死不死的非要觸她的逆鱗。她喜歡裴昱,她心系那個他,不允許任何人說他的壞話。剛才蘇婉說的那一番話,真的讓她很生氣,像蘇婉這樣的人真是死不足惜。
蘇婉就走了出去帶上了門,現在石室裡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突然覺得,如果是跟蘇婉這種人待在一起,那麼即使一個人也挺好。她又開始練字,只有這樣才能讓她的心靜下來,不會因為想念裴昱而變得煩躁無比。
蘇婉面無表情的走著,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氣的娃娃一般,路上的人都好奇的看著她,但是她的雙眼直直的朝前看,一點眼神也沒有分給他們。這些人對她本來也沒有多熟悉,所以並沒有在意。蘇婉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坐了下來,眼睛直直的看向門口,等著裴君承過來找她。
這是蘇梓莘的吩咐,因為她知道裴君承昨天打了她,今日定會來這裡看她,所以便叫她直接在房間裡等了。她像一尊雕像一樣一動不動,眼睛自石室出來之後再也沒有動過,也沒有眨過,一般人肯定會覺得眼睛十分酸澀,但是她現在什麼都感知不到。她只記得要在這裡等裴君承,然後再把匕首狠狠的扎進他的身體裡。
蘇婉拿出匕首,把匕首放進衣袖裡,便又直直的坐著,眼睛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