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挺好（3）
干正事的時候。
蘇曼突然發現，這樣正經的詞，居然也能有別樣的用意。
她覺得自己已經無法面對這種詞彙了。
可樂住的房間也很窄，最多也就十平方，一張小床靠牆而搭，旁邊是一台很小的折疊桌，上面擺放著一些資料文獻，牆壁上貼著一些泛黃的報紙，而床尾是幾個顏色不同的收納盒，裡面應該是放著她的衣服。
空間小得時刻都在挑戰女主人的收拾能力。
唯有的通風窗戶也很小，白色的百合窗緊閉，細微的光還是從中透露進來。
兩房幾乎是緊貼在一起，她坐在這小床上也能聽出來隔壁的戰況有多猛烈。
可樂現在的生活，和她以前所了解到的一點都不一樣，以前通話的時候，可樂所呈現給她的狀態都是樂觀向上的，仿佛是即將實現夢想的明日之星。
她說自己在籌備新專輯，在努力跟上監制的速度，每天都有在練習，公司配備的宿舍環境很好，舍友很可愛。
可現在，她所看到的，和所聽到的，一點都不一樣。
可樂不知是不是也在害怕坦白，倒杯水倒了十幾分鐘，突如其來的疲憊使蘇曼倒在被陽光味覆蓋的小床上。
醒來時，百合窗已經完全籠罩了眼光。
頭頂亮著一盞橘黃色的睡眠燈，桌子旁是一杯顏色溫潤的蜂蜜柚子茶。
涼了。
蘇曼捂著腦袋走出房門，第一眼看見的便是盼著兩條腿，穿吊帶，手臂上全是青紫色痕跡的瘦弱女人。
她坐在沙發上罵罵咧咧：“死窮鬼，老娘腰都要斷了，他連點幸苦費都不給。”
“我祝他早點得性病死掉。”
她突然轉頭：“喂，新來的，你是毛可樂朋友？”
蘇曼傻了兩秒後點頭，瘦弱女人長得很好看，大眼睛小嘴巴，鼻子高挺秀氣，她擰著眉頭看過來，而後又笑了笑，“今天嚇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突然來了一單生意。”
“沒沒沒事……是我來得不是時候。”蘇曼沒想到她會這麼坦誠，瞬間局促得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噗，你怎麼這麼可愛，不用這麼局促，既然你是可樂朋友，那就隨意坐吧。”女人往旁邊拍了拍，她正在折自己的衣服，吊帶裙勾勒著飽滿的身材，她彎著腰撿東西，“你別怕髒，客廳是公用的，我還沒那麼奔放，帶人在這裡干活。”
喂喂喂，你這樣說，更讓人不好意思啊！
蘇曼抿緊唇，也不知該怎麼接話比較好，傻笑著往旁看了幾眼，掃到廚房有熱氣冒出，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去幫她做飯，待會見。”
“行吧行吧。”
廚房沒有裝油煙機，只是牆壁上開了個洞，裝了個吹風扇，油煙味還是四處彌漫，使蘇曼衝進去時咳了好幾聲。
毛可樂熟練地用著鍋鏟，瞧見她這樣，笑得差點直不起腰：“我的姑奶奶喲，你這是做什麼呢，給我行這麼大的禮？”
“你以為我想嗎？”蘇曼無奈嘆氣，往後看了眼，門緊閉著，“你那室友是什麼情況我大概是猜到了，但我不想管，我只想知道，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毛可樂往鍋裡加水，佯裝忙碌樣，沒開口。
“你不是說自己即將要出專輯嗎？我都想好要你一張白金收藏版了，結果你卻……”蘇曼說得又急又快，油煙味和女人故作堅強的背影惹得她差點掉眼淚。
沒人會無緣無故就放棄自己的夢想，她現在這樣囂張跋扈地質疑又是以一種怎樣的身份？
作為朋友，她真是糟糕透頂。
“對不起，我不想說這種話的，我……對不起，我先出去冷靜一會。”
“別急著走，先幫我把排骨洗干淨，再切一下玉米，知道你要來，舍友特意給買的。”
“……好。”
毛可樂攪了攪鍋裡的菜，裊裊霧氣渲染得她整張臉帶了幾分縹緲的帥氣，“我說出專輯都是騙你的，我可能這輩子都沒法出專輯了，也沒辦法再光明正大上台唱歌了，但維持生計的本事還有點。”
蘇曼握緊手，咯人的排骨使她理智回籠，她深吸一口氣後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空氣似乎安靜了不少，抽煙的三角扇呼呼聲也逐漸變得沒了聲息，唯有二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纏作鬥爭。
“說起來有點丟人，就是得罪了白回叢身邊某個大紅人，然後被吹枕頭風了，導致合作告吹，被簽約的音樂公司雪藏，只能靠接點代唱的活維持基本生活。”毛可樂扭過腦袋，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濕熱，聲音哽咽得厲害，“我不想和你說這些負能量的話，我怕影響你和顧顏生的關系。”
“……傻x，瞎想什麼呢！”蘇曼緊抱住她，用力將這個沒半點安全感的女人收入自己的羽翼中，“不過，你確定是白回叢毀了你的一切？你有沒有找他對峙過？”
“怎麼會沒找過呢，但他不見我，我曾經在他公司蹲守了兩天，但他秘書一直說他沒空，直到一天晚上，我親眼看見他被保鏢護送進車內，那時候我就知道，我們徹底完了。”
不是我們，而是她完了。
蘇曼無言，拍了拍她的後背。
男人變心都這麼快的嗎？
“不說這些了，先吃飯。”毛可樂擦了把眼淚，推開想勒死自己的女人，“你也別沮喪著一張臉了，我之前可算過命的，到26歲姐可是會暴富的，在此之前的一切都是烏雲！”
蘇曼擦了擦眼角的濕熱，疑惑道：“你離25還有兩年呢，這兩年都只會是窮鬼嗎？”
“你這問題很有深度，我要獎勵你餓三天！”
不管可樂會不會做個窮鬼做兩年，反正這兩天，她們還是很瀟灑的，只是偶爾舍友會帶常客在房裡搞事。
“你別看她雖然做的這門生意，但人是真的挺好，當初我提著行李箱到處跑，沒找到一個能收留的地方，差點睡天橋時看到了她的招租廣告，租金隨意，只用收拾衛生和保證三餐。”毛可樂單手撐著下巴，勾著嘴角笑笑，“雖然有時候挺煩，但看到她那張臉就沒法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