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去他身邊
冰涼的針管推著冰涼的液體進入血管。
蘇曼大睜的眼睛凝窒了幾秒後顯出疲態,上下眼皮相瞌了幾下後開始相親愛,她的話被塞回了肚子裡。
不能就這樣任由他們亂來,不去見顧顏生也好,她只想要快速離開這地方。
可這想法最終也沒能實施行動,她便再度沒了神智。
藥劑從後脖子推進去後,輪椅上的女人掙扎的動作逐漸變弱,直到那手變得僵直,看守的人才舒緩一口氣,將她的手放在腹部,加快速度將人推上車。
顧宅,有著落地窗的房間裡光線被分割得像是刀具切下的蛋糕,條理分明。
男人修長好看的五指落在一本厚重復古的書上,慵懶的眸微眯著,坐在他對面的是已至暮年卻精神抖擻的老爺子。
兩人中間擺著黑白兩色的棋子,對峙許久,也沒分出個勝負。
顧顏生在這盤棋中一直在放水,每次退到讓人以為能一舉擊潰時又絕地逃生,不僅是運氣問題,更多的還是技術遠超於對手。
他就像是在逗寵物。
老爺子氣得胡子都快吹禿,在棋子擺滿棋盤三分之二時,抬手用力一揮,咬牙切齒道:“要放水就放干淨利索點,你這樣給點甜頭又加一棒槌算是個什麼事?”
黑白棋子落地聲悅耳動聽,滴答滴答碎了一地。
“棋是好棋,您這樣太浪費了,不過您本來就是三腳貓功夫,放您這也是浪費,現下這樣倒也是個好事。”顧顏生惋惜地看了兩眼。
當初為了造這棋,他可廢了不少功夫。
花費的時間多了,難免會有些觸動,尤其是親眼看到它如此脆弱。
“相比較您的手段,在棋盤上我可算是仁至義盡了。”顧顏生虛偽地笑了笑,清俊干淨的臉讓老爺子看得失神。
顧顏生的長相不像他,也不像她母親,唯有那種干淨的氣質,與他母親如出一轍,能讓他經常想到那個倔強而不認輸的女人。
她最喜歡簡單,想要安定,平常都是一副以夫為天的態度,可在知道他並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時,瘦小的身體裡卻爆發出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連夜的逃跑,他鋪天蓋地的搜索也沒找到她的地址,後來刻意的緋聞纏身也沒讓她現身,就連孩子,她也拋棄得一干二淨。
她既狠心,又可憐。
可憐遇上了他,注定沒法給她想要的。
老爺子收回情緒,意有所指道:“今天這事的確是我對不住你,但你要知道,我所做一切的初衷都是為了你好,你是個通透的孩子,不會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別的都能依您,唯獨這件事,恕難從命。”
“你會後悔的。”老爺子信誓旦旦道。
秋白背後有家族勢力扶持,身體裡又流著他的血,不能虧待也不能包庇,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足夠的,能與顧顏生站在同一個水平線對峙的權力。
讓他和程婕憶訂親也是為他著想。
程家雖說不上有多高貴名流,但也是躋身於上流圈子的大家族,比那種普通家庭出生的蘇曼要入流不知多少倍。
他也隱隱有打聽到,這女人手段高超,同時吊著這兩人的胃口。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有個什麼本事,但看著你和老六都對她這樣沉迷,我就絕不能因為她分歧你們兄弟關系。”
蘇曼一日不走,他一日難安。
“讓你娶婕憶才是對你好啊,她知書達理,聰明又漂亮,身後家族自然也會偏向於你,對你來說是再好不過的賢內助。”老爺子說話向來最喜歡點到為止。
他就是想要顧顏生自己明白。
程婕憶和蘇曼兩個人之間的差別到底有多大。
一個是賢內助,一個是嫌糟糠。
“不是你爸我瞧不起小門小戶的普通人,你也明白當下的局勢。”老爺子看了眼地上散落破碎的棋子,哀嘆一聲後站起身,“你自己好好考慮清楚。”
老爺子走後,房間裡只剩下顧顏生一個活物。
刺眼的光聚集在落地窗上被折射在地面,顧顏生面無表情地盯著桌上的棋盤看了兩秒後,抬手從棋子托中取出一枚白子落於棋盤中。
大概也只有老爺子能看明白,他剛剛所下的一步棋正好吃干淨自己的所有路數,這局是顧顏生贏了。
太陽穴發酸發脹,閉上的眼底隱隱有層淡色的光在刷存在感,蘇曼睜開眼,手上的繩子臉上的封鎖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全被拆除了。
可肌肉中的酸澀感還是讓她心驚。
那些人給她注射的東西也不知道有沒有毒,要是有,她非告到她們褲衩都穿不起。
蘇曼匡一下給自己腦殼上來了一下,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她抖著兩條腿直面肌肉的酸痛,打量了兩眼現在待的房間後不期然地對上一雙綠色的眸子。
蘇曼一驚後擰眉道:“怎麼是你?”
“不是我難道還能是顧顏生?等著他出現把你關起來冠上二奶的名?”秋白歪著腦袋一本正經道,“如果不是我把你從那群人手上救下來,你以為自己還能完完整整?”
蘇曼的氣焰瞬間消了大半,有氣無力道:“那些是顧顏生的人?”
“像我這麼善良穩重的人怎麼會做這種事呢,尤其是對你啊。”秋白半真半假,一雙深邃的眸子被眯得像是只狐狸,“反正顧顏生也要訂婚了,不如你就跟著我吧?他不能光明正大給你身份,可我能啊,以後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媳婦兒。”
他兒化音有些重,聲音又是故作萌態,聽起來見鬼的居然有點甜絲絲的滋味。
蘇曼扯唇冷笑一聲不語,一丘之貉,還整什麼獨善其身。
她哆嗦著下了床就要往門口走,秋白站在陽台位置,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眼神的溫度從春暖花開下降到寒冬腊月。
“就這麼想回到顧顏生身邊挨幾針鎮定劑?”
“顧顏生不會下這種手,我知道,全都是你安排的,雖然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但勸你死了圖謀不軌的心。”蘇曼往後看了一眼心便開始往下沉。
“你要去他身邊?”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