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仇富心理(3)
大廳中央擺放著婦人年輕時的照片。
她眉眼精致招搖,抿唇一笑,黑白色的照片也擋不住其中的艷色,震撼於她美麗的人並不在少數。
蘇曼捧著花一步步走過去,直到秋白面前,她低聲安慰道:“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
“去她面前說說話吧。”
“好。”
回答得極為順暢,可需要開口時卻沒了話題。
蘇曼上了三支香,彎腰在蒲團上跪著,圓眸中隱陷回憶之中,她在心中無聲地笑了笑。
婦人走之前讓她幫自己最後一把,撮合秋白和她看中的媳婦,也就是秋白未完成的婚禮主人公之一。
她叩拜三下。
我沒法完成您所希望的,只能盡量幫忙,但後來到底是什麼場面,我也沒法保證,希望這後世能如你所願。
瘦弱的女人直起身,背脊挺直如松,脆弱也倔強。
秋白攔住要急急退場的她:“等我一會,中午吃個飯吧。”
他這語氣像是在通知,而不是詢問。
蘇曼該不滿的,可抬眸看了眼他,面色憔悴不少,上唇有青色胡渣,眼底全是紅血色,疲憊一覽無余。
他現在挺累的。
處理完婦人的喪事,立馬就有十八杆子都打不著的親戚湊上來要求分她的財產,被他一個個轟了出去,自此,外界傳言她養出了個自私自利的瘋子。
甚至有人懷疑,她的死也有他的插手。
蘇曼嘆了口氣,點頭應下。
她的身份不夠接待來往客人,便坐在距離他不遠處的陽台,形形色色的人穿梭而過,秋白的臉色都沒變化。
直到一個艷麗的女人出現。
該怎麼形容呢,那女人明明也是穿著一身黑,發卻是淡栗色,波浪長卷發,唇上抹了偏暗的色號,可她那張臉實在太過加分,像是天生勾人的尤物。
她捧著淡雅的白色花朵走近秋白。
紅唇輕啟,說了兩句話,秋白臉色微變,不悅地別過臉。
距離過遠,蘇曼沒法聽清他們講了什麼。
那應該就是秋白的前未婚妻吧?蘇曼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
不等她收起這念頭,那女人突然看了過來,一雙媚眼毫不掩飾地打量她,唇邊勾著抹笑,似乎帶著嘲諷。
蘇曼微睜大眼,想瞪回去,女人並不接招,轉身放花。
強勢的女人,從她的氣場上就能分辨出來。
秋白同她站在一起,盡管兩人容貌同樣出色,卻不會有人誤認為他們是情侶,因為他們氣質出入過大,就像是教導主任和痞子學渣。
吊唁的人逐漸減少,秋白邁步走向蘇曼。
盛著溫水的透明杯被推了過來,秋白輕笑道:“給我的?”
嘴裡雖是說著疑問,手已經伸向了杯子,溫熱的觸感驅散了涼意,疲累感仿佛瞬間被清掃,他捂著杯子唇邊勾了笑。
蘇曼答非所問:“你現在應該去好好睡一覺。”
他的黑眼圈都快掉到顴骨了。
“我最近失眠,但要是你陪我睡一覺,也許能治愈一下。”
“狗嘴裡吐不出像牙。”
她頭發蓬松,秋白忍住摸兩把的衝動,手握成拳,抵在唇下咳嗽兩聲,環視一圈後道:“不鬧你了,先去吃飯。”
熬過了上午場的吊唁,現在繼續站在他剛剛的位置的是他名義上的堂叔,企圖搶他家產的一大狠人物。
秋白睫毛顫了顫,讓他接場的另一大原因其實是知曉下午顧顏生會來,不想蘇曼遇上他便只好帶著女人去外面待著。
去往吃飯地方,蘇曼突然想起:“你未婚妻和你說什麼了,讓你臉色那麼難看?”
“吃醋了?”秋白瀟灑地打著方向盤,指節干淨修長,他嗤笑道,“那瘋婆娘讓我還她的訂婚戒指,誰稀罕那破玩意。”
當初訂婚的戒指是她專門出的設計圖紙,讓人請了歸隱的大師打造,結果婚禮當天丟失,她說能拿戒指的人最有嫌疑的便是他。
“她大概是覺得我窮瘋了。”
蘇曼掃了眼坐著的這輛車,然後肯定點頭:“的確有可能。”
拉風的跑車被換成了正兒八經的代步車,蘇曼對車沒太大研究,也就知道大眾和幾個能拼出來讀音的牌子,而現在秋白開的是標志為四個圈的。
再加一個圈就是奧運五環。
“你別逗我笑,我剛簽完資產轉讓合同,現在的每個親戚都盼著我出門被撞死,吃東西被噎死。”紅燈,秋白停車,聲音和著風,清涼得像是沒有絲毫顧慮,“你說這種惡毒的親戚,我該對他們心慈手軟嗎?”
蘇曼看他,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高於普遍亞洲人的鼻梁挺拔好看,墨綠色的眸與光融合發生變化,顏色似乎淺了一些,但也好看得緊,偏偏他勾著唇角笑得邪氣衝天。
他比上次見到的又變了一些。
蘇曼輕聲道:“我突然感覺你有點像一個人。”
秋白的笑僵了,她認出自己來了?
心跳陡然加速,仿佛快要從嘴中跳出來,強忍著興奮與激動,他故作鎮靜道:“像誰?”
“你母親。”
“……”秋白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害他激動得差點給跪下,她卻給的這種回答!
秋白不以為然道:“我們是母子,當然會有些相似的地方。”
紅燈閃爍了一下,變為了倒數計時的羅馬數字。
十幾秒格外漫長,女人的聲音輕飄飄的傳入耳中:“也許吧。”
她只是突然從他身上看到了那個高傲女人的影子。
從葬禮上下來,她還是有些不敢置信,那人居然真的沒了。
蘇曼本以為像秋白這樣剛獲得一筆巨款的人,怎麼著也得請自己吃頓大餐,但沒想到,他隨便找了個火鍋店就將她給打發了。
不厚道得緊。
既然如此,蘇曼在秋白有意開包廂時利落地搖頭拒絕:“就在大廳吧,熱鬧。”
兩個人吃火鍋,還開包廂,尤其是他們兩人的關系,那得尷尬成什麼樣?
更何況,蘇曼有點隱藏的仇富心理。
他們兩人霸了一張圓桌,服務員麻溜地收拾桌上的殘骸,隨後給他們拿了點菜單子和筆。
秋白無奈:“坐大廳熱鬧過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