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難堪
胖子傷勢似乎有些嚴重,蘇曼牽著氣球和顧顏生轉了一圈回到原位時,胖子正被扶坐上一輛私家車。
紅鼻子的小姑娘可憐兮兮地抽咽著跟隨在他身邊,對程婕憶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防備和敵意。
程婕憶看見遠遠而來的兩人,像是遇見救星,哭笑不得道:“你們和我一起去醫院吧,小姑娘怕我跟著,忍不住在車上又揍人。”
噗。
蘇曼肩膀慫動,小姑娘抬眼求助看過來,她立馬收住笑意,點頭道:“好。”順道曲肘撞了下身旁的顧顏生。
男人未有言語,主動跟隨上車。
胖子面如菜色地躺在後排,太丟人了。
被喜歡的女人打成這熊樣就算了,還被強制圍觀了一把頹態。
醫院,外科。
刺激的消毒水味籠罩於干淨長廊,仔細嗅,還能察覺到腥味摻雜於其中。
胖子傷了手,骨折錯位。
醫生絮絮叨叨好一會,然後趁胖子一不留神,哢嚓一下接好骨頭。
速度快如閃電,過後還笑著說:“趁你不注意下接骨,沒什麼心理暗示,就沒那麼疼,是不是感覺很輕松?”
“是啊……”胖子艱難吐字,疼得他想叫娘。
蘇曼這個老實人接話道:“看他樣子不像是不疼啊。”
那老醫生眉眼一挑,極為婉轉道:“辦公室好像有點擠了。”
蘇曼沉默無聲退下,辦公室外的長椅上坐著個正拼魔方的小孩,憋著嘴,按照腦子裡記住的公式,輕松地拼好三面。
“你一直在看我。”他忽然抬頭,魔方被抓在手心朝下放。
小孩有一雙黑亮的大眼,五官稚嫩卻出眾,說話有些不符合他這年紀的老成。
蘇曼僵了片刻:“你很厲害。”
“謝謝。”
顧顏生抽完煙回來,看見蘇曼正和個小孩坐在長椅上研究玩魔方。
她腦子不只是看起來不好使,居然被個小孩數落。
“叔叔。”小孩忽然站起來,衝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的男人叫道。
嘿,她待這這麼久都沒見他除了指導魔方外吭過聲,怎麼顧顏生來了就禮貌叫人?
卻見顧顏生半點架子沒有地半蹲下身,問道:“你爸媽呢?”
蘇曼頓時了然,原來是認識的。
“不知道。”小孩慌張地埋下腦袋,耳朵尖因撒謊而泛紅。
煩人的小孩。
顧顏生起身,“看好他。”
小孩坐在椅子上,小臉蛋繃緊。
問了醫院護士,才知道小孩已經在醫院逗留多天,靠著病人的救濟過活,怪不得一張臉蒼白如雪。
小孩被揭穿,慌亂也不見,麻木地站在一邊,等待著顧顏生的抉擇。
顧顏生沉默了一會,那雙黑如點墨的眸不帶感情色彩地盯著他,“你要繼續待在這裡,還是和我回去?”
饒是蘇曼被他這樣的眼神看著也會後怕,更何況是個孩子。
“我想待……”小孩面劃緊張之色,扭過腦袋,咬牙想選擇前者。
“想清楚再回答。”顧顏生對他說話一直和氣,可那態度不言而喻。
小孩躲在蘇曼身後,轉了口風,“我要去叔叔家。”
完全就是威逼啊!
可能是因為有點感同身受,蘇曼對待小孩尤其地熱情。
等胖子也灰敗著臉和哭哭啼啼的小姑娘離開後,程婕憶才心累地跟上他們一起回去,對於多出來的小孩她也只是掃了兩眼沒多問。
反正蘇曼也生不出這麼大個孩子,只要不是顧顏生的,她就無所謂。
“你喜歡吃什麼呢?酸奶喝不喝?面包吃不吃?還有……”蘇曼絞盡腦汁地想辦法和小孩打好階級關系。
小孩黑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粉白的唇抿著,他搖頭,局促地抓著魔方坐在客廳沙發上。
油鹽不進的模樣,看起來可憐又有些心酸。
程婕憶同顧顏生都上了樓。
書房。
穹頂是特殊的透明玻璃制成,厚重而具有歷史沉澱的書架在寬闊書房裡落擁而立,像是一座小型圖書館。
英俊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本整潔的桌面因文件亂放而顯得凌亂,可他總能從中找出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把孩子給帶回來,看都不看一眼?”
“程家人沒告訴你要學會敲門?”
程婕憶無奈地聳肩:“我敲了,是你沒聽見,誰讓你把個書房弄這麼大,讓人想聽牆角都難。”
男人不想搭理她,淡漠的眸復而掃向桌面上的文件。
“你不覺得蘇曼這幾天很奇怪?”程婕憶總知道他對什麼話題感興趣,男人掀眸,似笑非笑道,“你想表達什麼?”
涼薄的眸夾雜著寒冬的雪,春風吹不化,暖陽融不下。凍得人心口生寒。
程婕憶知道自己輸得很徹底,苦笑著道:“老爺子讓你多注意點她,別掉以輕心。”
老爺子讓她待在這裡,一是要想培養感情,二是讓她充當自己的眼睛,監視顧顏生和蘇曼。
顯然,她最近彙報的消息,讓老爺子心底很不爽。
顧顏生笑容譏諷:“不是還有你替我看著?”
“我只是在替老爺子做事。”
“你為什麼要做他的狗腿子?我給你雙倍價錢,你從這裡搬出去,可行?”顧顏生思索一下,忽而認真看向她。
仿佛,在他的眼裡,她所作所為都只是因為錢。
呵,她作為程家千金,還會缺錢?
程婕憶心口鈍痛,心像被撬開一個口子,呼嘯的寒風瘋狂湧入,隨著四肢百骸刺入骨髓深處。
“顧顏生,你言重了,我來這裡可不是因為錢。”
“難不成是因為我?”
空間有片刻的寂靜,程婕憶眸微睜大,如雪的臉上染了絲緋,又羞又氣。
書房暗灰色牆壁上懸掛的石英鐘發出輕響,羅馬數字下鑲嵌著五色寶石,卻不如此刻正等待她回復的男人耀眼。
從喜歡上他開始,她就認栽。
不過就是承認,有什麼好怕的!
“那個……打擾一下,小孩說想要見顧顏生。”門口書架處忽然傳來道女聲,女人猶如驚弓之鳥般小心翼翼地接受灼人的視線。
太會趨吉避凶的小家伙直接躲在她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觀望。那張波瀾不驚的小臉上露出好奇神色。
書桌旁的兩人對視一眼,程婕憶先笑著告辭。
女人路過門口時,笑容逐漸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