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親愛的弟弟
氣氛凝重的飯局被顧顏生三言兩句搞得劍拔弩張。始作俑者鎮靜自若未有絲毫影響,苦了作陪的蘇曼如坐針氈。
被送出包廂,蘇曼顫著爪子拽住男人的西裝,她小心翼翼道:“我剛剛看到槍了。”
黑色的槍,暗黑深邃的洞,不像是電視劇裡的塑料道具。那是貨真價實的,可以致命的殺傷力強大武器!
顧顏生被她這模樣逗得想笑,“我身上也藏了一把,你想看看嗎?”
膽子如芝麻粒般大小的蘇姑娘驚恐地瞪大了眼,抓著他袖子的爪顫得更厲害,她幾乎是要哭了。
“別……我怕走火。”她收回抖著的爪子,怕一個不小心碰到那玩意。
也許是見慣了不動聲色強大的女人,偶爾碰到個兔子般又軟又膽小的人,他心底的保護欲便湧了上來。
鬼使神差的,顧顏生扯唇一笑:“怕什麼,我再怎麼惡劣,也不會打女人。”
呵呵,他不會打女人,但是他的下屬會啊!蘇曼
好不容易溫情一把,卻沒起到任何安撫作用,他不由有些煩躁,“很怕我?”
天花板上的燈光是暖橘色的,寬敞的過道牆壁上一路掛了不少油畫,帶著幾分旖旎暗示。
本該曖昧的氣氛,卻因為這男人壓低眉眼,一本正經的詢問而變得有些壓抑。
蘇曼舌尖抵在緊閉牙關上,想撒個謊,可她實在太容易被看穿了,便梗著脖子反問:“你不是希望我怕你嗎?”
如果害怕,就不敢耍多余小動作,威脅往往比利誘更有效。
“人都是會變的。”顧顏生淡漠的干淨臉蛋忽而抬起,橘色的光浸潤他英俊的眉眼。
與生俱來的傲氣驅散了外界的溫暖,他仿佛本該就是陰暗的一面,讓人懼怕敬畏。
蘇曼小聲嘟囔:“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她不知道顧顏生聽力比常人要好上不少,輕得猶如夢囈的嘟囔也聽得一清二楚。
埋頭走路的女人未察覺他陡然生變的臉色,只見人邁開長腿大闊步往前走,完全忘記身後有個被他摔得屁股開過花的女人。
“喂,你等等我……”蘇曼提起礙事的裙擺慌忙追了上去,這男人可真是蟮變的。
自從參加完飯局後,她便有兩天沒見到顧顏生了,而房前卻守了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她被禁足了,手機也早就被顧顏生拿走,只能守著台電視看。
蘇曼無所事事地轉了一圈,角落有台座機電話,只能從外打電話進來,不能從裡面打出去。
哢噠——
房門忽然被打開,站在門邊的女人身形消瘦,皮笑肉不笑:“蘇小姐,顧先生要見您。”
一雙如幽潭的眸不動聲色地打量蘇曼,她穿一身臃腫的套頭睡衣,清湯掛面的臉上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真不知道怎麼入的顧顏生的眼。
很陌生的臉,蘇曼心生警惕,門前果然沒了看守的人,她鎮靜道:“我才不去見他,要見讓他自己來見我。”
顧顏生不近女色,身邊也沒女人替他做事,這來歷不明的女人,說不准放倒了門外壯漢,而目標是她。
是要抓她去逼迫顧顏生嗎?她現在解釋自己跟顧顏生不過就是雇主雇佣關系,會被相信嗎?
“抱歉,顧先生時間不多。”女人收斂起笑,緩步上前,“蘇小姐配合一下,可以少吃點苦頭。”
說得輕松,顧顏生要是不願意保釋,她到時候還不是得面臨被撕票?
幾乎是身體本能驅使,蘇曼抓起桌上的座機電話就衝女人扔了過去。
女人不備瞳孔緊縮,身子一閃,剛要躲過,肩膀卻又被重物一擊,順勢迎上了甩來的電話,疼痛隨著腳步聲襲來。
蘇曼拼命地往外跑,抿著唇,清澈見底的眸裡泛著清晰的害怕,她看見被放倒在門外的兩個男人了,腦門上都是血。
如果她被抓到,後果一定不會比他們好到哪裡去。
她被關在一家國際酒店,這一層都無人入住,現在只能靠她自己逃跑。剛剛不過是僥幸砸傷那女人,等她緩過來,也許就再沒機會。
找不到樓梯,蘇曼急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身後的電梯忽然開了門,她一轉身,眸子猛睜。
午時。
蘇曼被綁在一張凳子上,看守她的是被她襲擊過的女人。過了半天,連口水都不願意施舍她。
“我快要渴死了。”
“普通人不喝水能熬過三天,蘇小姐這麼厲害,應該能熬過五天。”
粗話在心裡輪了個遍,蘇曼有氣無力地掀開眼皮,提議道:“你也砸我兩下,我們扯平,你給我水好不好?”
女人擦著通體黑色,被午時太陽照射反光的槍械,聞言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為了口水就如此妥協的蘇曼。
女人擰著眉,怒其不爭哀其不幸道:“顧顏生真是可憐,妻子居然是這種貨色。”
“別和我提他。”蘇曼翻了個白眼,如果不是因為他,自己怎麼可能淪落至如此地步?
“呵。”女人擦夠了,起身,抓起一杯子給她灌了口水,“顧先生兩點的飛機,他還沒來。”
蘇曼後知後覺她這是在恐嚇自己,咽了口口水,“顧顏生要是沒來,你們會怎麼處置我?”
憐憫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女人捏著她的下巴,嘆息道:“你說呢?”
給人無限遐想的三個字,晴天霹靂般鑽入蘇曼腦袋裡,驚慌從她眸中一閃而逝。
顧顏生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性不會來冒險,剩下百分之二的可能是因為他腦子被門夾了。
“你們還缺人嗎?我什麼都能做!”
“如果是你,那就不缺。”
交談失敗。
蘇曼面無人色地想像著自己被蹂躪至死的場景,鐵皮門忽然大開,光線猛然湧入視野。
久違的臉,生動地在她視野中展現,逆光而站的男人身姿筆挺,傲然的氣場將灼目的光都襯得黯然失色。
蘇曼正要松一口氣,太陽穴忽然頂了個硬物,身子一僵,頭頂傳來一道陌生而低沉的男聲:“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我親愛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