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很難堪
他看到我停住了,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腳步放慢,表情也略顯呆滯。我忽然忍不住笑了,主動走到他身前。
“陸先生,我有些話想和你說,可以找個咖啡廳嗎?”或許是我的語氣太溫柔,導致他沒能及時做出回答。倒是初一走過來,代替他說了話。
“夏小姐,前面就有個不錯的咖啡廳,她家的藍山不錯。”初一這麼說,我自然答應了,於是他在前面開路,我和陸景時走在後面。
臨近中午,太陽升得正高,導致早上穿得厚厚的我有些發熱。再加上之前在民政局門口吹了很久的冷風,走在暖陽下,我竟然有些出冷汗。
於是我一邊走,一邊拿手扇著風,企圖扇走身體裡的熱氣。可越是這麼做,我越是覺得腦袋裡的溫度急速上升,蒸得我快要失去意識。走了幾步,我實在有些受不了了,便放慢了腳步頓了頓。抬起頭,看到就在前方幾步路距離的陸景時的背影有些恍。我擦了擦眼睛再度看去,還是覺得很恍,連輪廓都看不清。
“陸景時……”我喊了他一句,但聲音低沉嘶啞得不成樣子,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我只知道自己不行了。
剎那間我的時間天旋地轉,所有的意識在一瞬間消失無蹤。昏死之前,我聽到他著急恐懼的一聲“安安”。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黑了。環顧一圈,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只有我一個躺著。看這裡的裝潢,應該是三十五樓的套房。我揉了揉腦袋就坐了起來,意識還沒完全清醒時,聽到外面有聲音。
於是我穿上拖鞋,悄聲的走到了門口。門沒關,我能清楚聽到門外的談論聲。
“陸先生,已經找好地方了,那裡很安全。”這是初一的聲音,聽這語氣應該是陸景時吩咐他去做什麼事情,而他做好了來復命。
但是陸景時讓他去做什麼事呢?他口中的地方是哪兒?這些想法是自然而然出現在我腦海裡的,等我反應過來時差點忍不住扇自己幾巴掌。
陸景時讓人去做事和我有什麼關系?我和他又不是以前的關系了,為什麼要這麼想?給自己做了無數的心理建設工作,才把這股氣給壓了下去。
我剛打算回去時,陸景時帶著笑意的嗓音入了我的耳。
“別再那偷聽了,出來吧。”我的身體僵住,想動都動不了。
該死的,他怎麼知道我在偷聽?他的耳力有這麼厲害嗎?沒等我想完,他的腳步聲出現在不遠處,我很想快速跑回床上躺著,但剛邁開步子,門就被他徹底推開,我的動作也就展露在他的視野裡。
“聽話,出來我和你說說話。”他靠在門框那兒,斜著眼淡淡的看著我。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戴上了,帶著笑意的眼神就透過鏡片落在我身上,讓我身體表面起了一層淺淺的毛。
我搖頭拒絕,“不了,我腦袋還有點昏,想再躺躺。”說完我就想往床那兒走,可他快步過來擋在了我身前,眼底帶著我熟悉的狡黠。
“夏安,我比誰都了解你,你眼睛一轉我就知道你要做什麼。別裝了,跟我出來。”他的手抓住我的手腕,帶著我往外走去。
我也是沒出息,被他抓住就忘了反抗,直到看到初一初二初三才回過神來。剛想跑他就順著我的手一帶,我的身子被扯得轉了一圈,最後落的位置恰好是他懷裡。
久違的溫暖,撞得我有些晃神,還沒定神時,初一忍笑的聲音就進了我的耳朵。
“陸先生,夏小姐,我們先走了。”他們說完就走,壓根沒給我反應的時間。
等我意識回籠時,門已經被帶上了。整個套房裡,又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我還坐在陸景時懷裡!這樣的姿勢讓我羞赧,我忙不迭的想站起來,卻被他控住動彈不了。
“讓我抱抱你。”他把下巴放在我的頭頂摩挲,淺密的胡茬刺得我的頭皮有些發癢。我受不了癢就想逃開,可他的手跟鐵柵欄似的,箍得我連往外挪動的機會都沒有。
我不由生氣,轉過身來怒氣衝衝的看著他。他卻像沒事人似的,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看著我,目光和兩年前一樣,如看小孩,如看愛人。
我心裡郁結,看看看,看你個頭啊!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再怎麼看也不可能回得去從前!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直接,他像是猜出了我的想法,把我拉得更靠近他些。他吐出的氣就在我頭頂,微微的力度,卻吹得我的心有些亂了。
“夏安,你怎麼不告訴我你要搬出周家?”他溫柔的嗓音像是低訴一般,在我的耳旁傳來傳去,聽得我的耳朵有些癢。
我稍微挪開身子,拉開了一點點與他之間的距離,冷靜的看著他。
“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就昏倒了。”也是,當時初一給我說了那些話以後我幡然醒悟,打算在不透露真相的前提把事情的結果告訴他,可我身子實在太弱,一冷一熱之後直接昏倒。說實在的,挺丟臉。
以前在寧城時,我天不怕地不怕,身子骨健康得跟什麼一樣,結果到了昆城僅僅兩年,就弱到了這地步。不說陸景時嫌棄,連我都嫌棄我自己。
不知道我的話戳中了他哪根神經,他在我說完話以後,松出一只手放在我額頭處,反復了幾次才說話。“這兩年你究竟經歷了些什麼?為什麼身子弱到了這地步?夏安,你可不可以都告訴我?”
略帶急迫的語氣,讓我的心間染上了一層陰霾。
我該怎麼說?說我離開他以後,和周華結婚,被婆婆辱罵毆打,侮辱人格?還是說我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卻因為性別被強制流掉?還是說我來昆城兩年了,除了買菜出去過,還沒有好好看過這個城市?
不論哪一種回答,陸景時聽了絕對會立刻去殺了周華。他表面比誰都溫柔,但內裡比誰都狠,這點我最清楚,所以這些話一個字都不能告訴他。哪怕他之後會從別的渠道知曉,但此時我不能說,說了就是我在害他。
因此我想了許久,才說出幾句折中的話。
“之前懷了孩子,沒能休養好導致流了產,所以身體不太好。陸景時,這就是我兩年間經歷的所有,你別再問了,我很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