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熟悉的她
林媽本命叫林敏,已經六十歲了,是我在陸家的貼身保姆,照顧了我二十年。我和她的關系不是母女卻勝似母女,當初離開寧城時,我舍不得的除了陸景時和蘇暖以外,還有一個她。但我知道自己的實力,如果帶著林媽離開的話,不僅給不了她優越的生活,反而還會讓她陷入和我一樣的狼狽境地裡。
我別無他法,只得把她放在寧城。但我沒想到,陸景時竟然把她送來了昆城。
看著眼前熟悉的面龐,我的眼淚忍不住嘩嘩流淌。林媽也滿眼淚光,走過來抱著我,我們兩個哭了好久。
最後還是林媽及時剎了車,她把著我的臉,溫柔的說:“好了,見面是件高興的事情,咱們別哭了。快過來,等會雞湯該冷了。”
她拉著我走到餐桌旁,桌上擺放三菜一湯,菜式樸素卻充滿了溫馨的味道。我的眼淚又忍不住充盈,她看到我的表情,連忙壓著我的肩膀往下坐。
“安安,兩年沒見,你怎麼變得越來越愛哭了?”她遞來手帕,就用勺子給我添著湯。
等我擦干淨眼淚,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就擺在了我的面前。
“安安,趕緊趁熱喝,外面天兒冷,喝了驅驅寒。”林媽的體貼言語一句句響徹在我的耳際,讓我心間溫暖的同時,又覺得無比寒冷。
這兩年在周家,我也是用同樣的溫柔和貼切來對待周華和劉美蘭的。可是他們回報我的是什麼?是無盡的羞辱和諷刺,毆打和輕視。
腦海中兩種場景做著對比,我越發覺得面前的林媽親切。果然啊,真正愛我的人絕對舍不得傷害我……
我點了點頭,一口氣喝了半碗雞湯。林媽笑得很開懷,一邊笑還一邊給我遞紙巾來。
“慢點喝,不急,裡面的砂鍋裡還有一些。”說完她又要給我添,我連忙阻止。
“林媽,你也趕緊吃菜喝湯,別光顧著我一個人。”雖然林媽的身份是保姆,但在我眼裡,她和母親沒什麼兩樣。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我都會讓她坐在身旁陪我一起吃飯。
林媽也曉得我的脾性,沒有拒絕,笑著坐了下來。接下來的時間,我們邊吃飯邊聊天,說了很多話,她說的是寧城的見聞,我聽得很開心。可是她要我說說我自己時,我卻猶豫了。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碗裡的雞湯都有些冷了,我還是沒能說出自己這兩年的日子。林媽看了我許久,興許猜到了什麼,笑著催促我趕緊把湯喝完,她好去收拾碗筷。我也順著杆子往下爬,喝完湯以後把碗遞給她。
她接過碗就去收拾餐桌,我本想幫忙,但被她一手揮開。
“我切好了水果,你去沙發上坐著休息會兒,我很快就收拾好。”她端著盤子碗筷去了廚房,我悻悻地吐了吐舌,就去沙發那兒坐著。
林媽沒有說謊,她十分鐘不到就收拾好出來了。我給她騰了一個位置,窩在她懷裡就開了電視機。
這會是正午,很多電視台都在播放娛樂新聞。我看著看著就有了困意,於是抬起頭對林媽說:“林媽,我先睡會兒,一個小時後喊我好不好?”
林媽的眼裡盡是柔和的光,她點點頭,手在我的頭發上撫了撫,道:“好,你先睡吧,等會我叫你。”
我瞬間安了心,眼睛就開始撲閃撲閃的准備睡了。可意識還沒消散,我就聽到電視機裡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慕小姐最近容光煥發,是有了好消息嗎?”記者提問的聲音很大,吵得我的耳根子發疼。但我沒起身拿遙控板調低音量,而是忍耐聽著聲兒。
下一刻,想像中熟悉的女聲出現。
“我也想有好消息啊,可我喜歡的男人是塊寒冰,怎麼焐都焐不熱。”女人的聲音很成熟,其中帶著一股嬌柔的嫵媚,聽在人耳裡很舒服。
我蹙緊眉頭,腦海裡出現許多畫面。在我回憶時,電視機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慕小姐一直說有喜歡的男人,但是從不透露這位幸運的男士是誰。這次拿了飛天影後,也該給大家透透信吧,所有觀眾都想知道這位幸運的男士究竟是誰,能夠俘獲我們慕影後的芳心。”
記者的聲音很急促尖銳,讓我的耳膜更疼了。我擰緊眉毛,有些著急的等著女人的回答。
大概十幾秒後,女人捂嘴嬌笑的聲音傳進我耳朵裡。
“大家別忙著追問啦,我都說了他是塊寒冰,我到現在都沒焐熱呢。放心吧,要是我把這塊並焐熱了,一定第一時間給大家報告好消息。”說完,就是許多人吵鬧的聲音。我沒看畫面,但也敏銳察覺到她經紀人的聲音。
“麻煩大家讓一讓,讓一讓……”
我閉緊眼睛,將電視機裡的聲音全部屏蔽,而後翻了個身,將腦袋埋在林媽的小腹處。那兒暖暖的,讓我的心得到了許多安慰。
剛才那個人,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她叫慕歡喜,是國內出了名的演員,演技挺好,人設不錯,吸了一大波粉。但是這都是百度百科所展示的,她真正的人品,我比好多人都了解。也正因為了解,才不可能原諒她。
我在陸家的性子一向張揚,看不慣誰就給陸景時說,他會幫我教訓那人。可慕歡喜是個意外,她是朵十足的白蓮花,蓮花到了陸景時都識別不了的地步。我向陸景時告狀,她就反過來咬我一口,最後的結果是我反被陸景時訓。這也導致我越發厭惡她,只要有她在的場所,我絕對不會出現。就算出現,也絕對不會給她好臉色。
年輕的時候我以為這叫酷,這叫爽,可現在回想起來,我只覺得自己蠢得不行。以慕歡喜那種級別的人物,我越是張揚,她越是委屈,在陸景時眼裡,就是我欺人太甚。
所以在離開前的幾個月裡,陸景時經常會訓斥我。當時我以為是他不喜歡我了,所以和他賭氣,他來找我我理都不理,現在回想,只怕其中少不了慕歡喜的手段。
我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猜測全部吞回了肚子裡。
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呢?我和陸景時已經是陌路人了,我也不會回寧城了。我會在昆城開始自己的新生活,新生活裡沒有他們。
想到這裡,一行清淚從眼角劃過,我的心揪疼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