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突然到來的他
等我醒來時,人已經在床上了。我望向窗外,夜幕已經落了下來,外面街道的燈光透過窗戶漏進來,看起來有幾分溫馨的味道。
我花了好幾十秒,才完全適應當前的情況。這是陸景時給我找的房子,不是周家。意識到這點,我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於是我起了床出了房間,剛走出去,就看到廚房那兒亮著燈。我以為是林媽在忙碌呢,於是擦了擦眼睛就走了過去。
“林媽,這兒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別這麼忙……”我的話剛說完,還沒來得及接著說,就被眼前的場景嚇著了。
廚房裡的人身形頎長,肩寬臀窄,每一寸尺度,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在我怔愣時,他轉過了身,面容溫和的看著我。
“醒了?”他將身上圍裙摘下,緩步走到我身前。而我還被當前的場景驚住,沒能做出回應。他咧開嘴笑了笑,笑容溫度很暖。“給你准備了豆漿,還是熱的,你先喝著,飯菜很快好了。”
他的大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滾燙的溫度讓我頃刻間回神。我連忙低下身子,從他的手掌中離開。而後抬起頭看著他,眼裡帶著審視。
“你吃藥了嗎?”突如其來的問題,顯然讓他不解。
他眉梢微抬,薄唇微微開啟:“什麼意思?”
我頓時嘆氣,看樣子初一沒把藥交到他手上。心裡有些不開心,但也沒表現出來。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突然出現在這裡很奇怪。我不是說了嗎,以後最好不要再見面了。”我說完話,就主動往餐桌那兒走去坐下。
桌上擺著一杯豆漿,其他的什麼都沒有。也是,這會都晚上了,是吃晚飯的點了,要是喝杯豆漿再吃點其他的,哪還有肚子吃飯?
他應該沒猜出我話裡的意思,因為他完全沒接那個話茬。他坐在我對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我被盯得有些發毛,但覺得自己沒什麼可怕的,自我心理調節之後就淡然了。
他盯了兩分鐘都沒說話,我裝作隨意的樣子抬起頭,看著他問:“林媽呢?”
睡之前她還在這裡,怎麼醒了以後就沒見著人?
不會是他趕走了吧?
這個想法一冒上心頭,我看著他的眼神裡就帶了一份戒備。他似乎看出了什麼,頗為無奈的咧了咧嘴。
“夏安,我沒這麼惡劣。林媽和你感情好,我怎麼可能對她做什麼?這次是我想給你做頓飯,所以讓初三帶著她去昆城逛了。”他解釋得很清楚,可我卻想多了。
他為什麼要給我做飯?
都說了不要再見面了,他為什麼還要再度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看著他的眼神裡帶了嚴肅,我頓了頓,說了出口:“陸先生,我之前的一番話不是開玩笑。我不想和你再有糾葛了,請你不要讓我為難。”
他原本帶著笑意的臉龐,一下子就陰沉了幾分。我曉得他心裡肯定不開心,但沒辦法,我不能再任由情況發展下去,我知曉自己的心,若是和他再有過多接觸,後果根本不堪設想。
我不能縱容自己成為小三。
“你對我的好,我會全部放在心裡,等以後我會全部用金錢的方式拿給初一,讓他轉交給你。”我這句話說得挺過分,將他的好意用金錢來衡量,是他最為厭惡的方式。可我是故意這麼做的,只有讓他死心了,他才不會因為我沾染上各種壞聞。
他的臉色黑得不行,怒氣在臉龐上游走,不知什麼時候會爆發。但他一直克制著,手背上的青筋都突兀得快要爆出來了,他還是沒有爆發。我等了十分鐘,他一直安靜著,任由氣氛膠凝。
終於,我等不下去了,我怕再拖延,先敗下陣的人是我。
所以我用隨意的語氣說:“陸先生,我知道你是陸氏的總裁,不缺錢,可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一定不會賴賬。你盡管放心,到時候這些情分所值得的錢,我會一分不少的讓初一給你。所以你也別在這監督我了,等我今天調整好狀態,明天就會去幼兒園報道,為報答你的恩情而努力。”
一句一句,我的用詞極為殘忍。我自己都能預料到,這些話是多麼尖銳的刀刃,是怎樣一刀一刀的在他心尖上揮舞。
可我不能停。
“陸先生,如果你……”話剛開始,他忽然轟地一聲站了起來。他的身形很高大,站在我對面,幾乎遮住了向我投射來的所有燈光。我所見的只有一片黑,眼前是他堅實的身體。
我本以為他會發怒,會揪著我的領子問我怎麼這麼狼心狗肺,可他沒有。他的拳頭捏得哢擦作響,卻始終沒有碰我分毫。
一分鐘後,他的拳頭狠狠地打在桌上,震得我的豆漿杯子都抖了兩抖。我抬起頭,他卻沒有看我,而是抬腳往廚房走去。
“安安你最不喜歡帶糊味的粥,我該去看看了。”聲音柔和而親昵,仿佛我和他還是以前那般親密的關系。
我的心一下子就被擊中,所有的話梗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而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步伐光明磊落,進了廚房就開始攪拌鍋裡的粥。
我突然有些痛恨自己,真是沒出息。他一句關切的話,就擊敗了我所有的防線。這樣下去,我哪有底氣去反抗他給予的溫柔和照顧?
輕輕地咬住唇瓣,我有些懊惱,甚至還發小脾氣般的錘了桌面幾下。廚房裡的他一定聽到聲音了,因為我聽到他低低的笑聲。聲氣在胸腔中回蕩,震得周圍的空氣都起了波紋,我的心也如此。
我就這麼坐著,豆漿也不喝了,任它慢慢冷去。
餐桌是靠近窗戶的,我坐在位上,一偏頭就能看到窗外的景色。夜幕很沉,無數顆星星在其中閃爍著,將這夜幕點綴得極為光彩。往下看去,路燈的昏黃燈光交錯輝映,將鵝毛般的大雪襯出了幾分詩意。
我忽的感到一陣寒冷,不為別的,只為這漫天的大雪。昨晚,我在兩個陽台間苦苦掙扎時,也是這樣的天氣。雪花無情的落在我身上,不僅帶走了我的體溫,差點還帶走了我的性命,所以我討厭它。
於是我猛地將窗簾扯過來,遮住了窗外的景色。而此時陸景時恰好過來,他手裡端著砂鍋,上方飄揚著熱氣騰騰的粥香。
將砂鍋放下,他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怎麼突然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