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士庶義學

   上了才發現早已有二十余名文人,俱是一襲儒衫,或負手而立,或舉杯微敬,或輕搖羽扇,就著輕柔的古箏聲在此吟詩作賦,一展自己的才華。陶默輕輕咳嗽了一聲,道:”諸位,諸葛家二公子首次來參加詩林大會,大家歡迎。”

   我這才發現大哥諸葛瑾早已在人群當中,越眾而出,道:”二弟,大家早就聽說你五歲能吟,乃是諸葛家第一奇才,今天你可要給大家表現一把呀。”

   我能看得出大哥的臉上帶的是明顯的自豪,以有我這麼個出色的弟弟而自豪。我暗暗得意,朗聲道:”不知今天諸位以什麼為題呀?”

   眾人皆看向大哥,等著他這位眾人中身份最高貴的人說話。大哥諸葛瑾笑了笑,指著眾人道:”今日大家歡聚一堂,就已歡聚為頭吧。我先打個頭陣:今日良宴會,歡樂難具陳。”

   立時便有人接上:”彈箏奮逸響,新聲妙入神。”我抬眼望去,見是一名約有二十歲的儒生接的詩,雖然相貌平凡沒,但在其一身白衫儒服的映襯下,倒也顯得風度翩翩。諸葛德在我旁邊小聲道:”這是濟陰名士吳質,字季重,今年二十歲,是你大哥的好友,特從濟陰趕來參加大會。”

   這時又有一個稚嫩的聲音接上:”令德唱高言,識曲聽其真。””好!我來下一句!齊心同所願,含意俱未申。”說話的又是一名二十多歲的文士。

   諸葛德繼續和我說道:”接詩的小孩乃是東海蘭陵人,叫做廖襲,大你一歲,去年的詩林大會最佳新人便是他。之後接詩的人叫做王修,北海人,也是你大哥的好友,兩人已經一起參加了六屆詩林大會了。”我點點頭,王修這人我知道,在歷史上是一個內政的好手,一年前曾和大哥到諸葛府拜訪過爹,估計不日便會出仕諸葛家。倒是那個廖襲頗令我驚詫,想不到少年神童不止我一人呀。

   孟雄悄悄地碰了碰我,把我從沉思中打斷。我才發現大家具都看著我,等著我這神童一顯身手。我一眼示意孟雄,孟雄立刻清了清嗓子:”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飆塵。”

   王修聽了不住點頭,贊道:”好!想不到連二公子的伴讀都有如此的境界!”說完又微笑著看向我,等著我的發話。

   我尋思了一下,盯著廖襲,緩緩吟道:”何不策高足,先具要路津。”我並不想什麼一鳴驚人,震驚四座,只是希望廖襲能懂我話中的意思,像孟雄一樣站在我的身後,成為我未來的臂助。

   可惜廖襲卻裝作不懂,眼睛悄悄地看向大哥。我明白在廖襲的心中,大哥才是他真正的諸葛家引路人,我不由安安嘆息。

   正在我惋惜的時候,突然有人朗聲說道:”無為守貧賤,坎坷長苦辛。”我立刻向他望去,說話的人乃是一名十五六歲的青年,高大俊朗,一臉傲然之色,好一個風流人物。

   我看向諸葛德,諸葛德搖頭,看來這位少年也是今年頭次參加詩林大會,所以諸葛德並沒有他的資料。

   我拱手問向少年:”請問兄台高姓大名?”

   少年微微一笑,回禮道:”在下徐庶。”

   聽得徐庶自報姓名,想必是由於默默無聞,不少人暗自搖頭,等著看我這位二公子的反應。他們也很想知道諸葛家對於他們這些文人的毛遂自薦持什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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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庶這個名字在我心中卻是引燃了一顆炸彈,這位在史實上兩度大敗曹操的名軍師雖然現在籍籍無名,但假以時日必定會大放異彩,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賢才。

   徐庶自然明白我詩中的求賢若渴,而我也明白徐庶所言,因白丁之身而報國無門,是以毛遂自薦。其實在史實上徐庶也不是一個甘於寂寞的人,否則他也不會當道放歌引劉備下馬詢問了。

   我對著徐庶贊道:“兄台好一句收尾,道出多少文人心聲,天下間伯牙甚多而子期寥寥也。”

   不等徐庶接話,眾文人倒是微微頷首,大表贊同。大哥諸葛瑾環視了周圍眾文人,立刻不失時機地接過我的話,朗聲道:“吾弟所言甚以,然諸葛家敢堪比子期,聞弦而知雅意,容眾伯牙於廟堂之上。”大哥乃是諸葛家嫡脈長子,說出的話自是比我有分量的多,一時間,天寶樓三層竟是沸沸揚揚,響起了無數稱贊諸葛家強盛,大哥英明我聰睿的贊揚之辭。

   在外人眼裡,方才的狀況竟是我兩兄弟一唱一和,為大家開了一條通過諸葛家出仕朝廷的康莊大道。那些青州年輕名士們來參加詩林大會絕大多數為的就是得到這麼一個機會,一旦被諸葛家看上,便足以鯉魚跳龍門,一躍少說也能當個二百石的官員。有此等機會,怎能不牢牢抓在手裡?

   相對於眾人的吵鬧,兩個人的沉默則尤顯得鶴立雞群。一個是早就有了晉身門路的王修,再有就是剛才一語激起千層浪的徐庶。

   我注意到徐庶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悄悄地退在一旁,仿佛局外人般的看著眾人爭先恐後的自表才華。我趁著大哥忙於應付眾人的奉承諂媚時,走到了徐庶邊上,問道:“敢問徐大哥為何不去討論呢?”

   徐庶冷笑道:“庶接詩不過為了讓一首好詩橫空出世,不忍其美好的意境被庸俗之輩收尾,便接下了第七句。豈知庸俗之輩終究是庸俗之輩呀。”

   徐庶之狂並不過分,因為我知道他有狂的資本。我又問道:“難道方才徐大哥所言不是你的心聲嗎?”

   徐庶慚愧的一笑,搖首道:“說來慚愧,庶雖略有薄才,期望能與諸葛家攜手共創一番事業,但畢竟年紀尚幼,才學不足以當大任。現在仍是庶游學之時,若說為國效力,時日尚早已。”

   我點點頭,很有同感的道:“然也,很多人二十不到便想求個功名的,徐大哥既是游學天下,要在泰山待幾天呀?”

   徐庶想了想道:“庶本是想參加了詩林大會便想離開的,今日見二公子和公子這位書童頗有靈性,想結交一二,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借此讓徐某更懂得變通吧。”

   我暗暗稱贊,好個徐庶,連流須拍馬都與眾不同,決不隨著大流去迎合大哥,在不經意間變將受眾人冷落的我捧得飄飄然,相比之下,從我這裡得到的好感可要比去拍大哥馬匹劃算的多。我兩世加起來也活了二十三歲了,見過的拍馬之術還是當屬徐庶最高。

   不過徐庶舍大哥而與我相交著實令我高興,當下邀他到諸葛家小住數年,彼此交換心得,以為共勉。正遂了徐庶的心願,徐庶自然一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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