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烏巢失火(1)
其實沮授情急之下編出的這個借口實在是漏洞百出,只是袁紹適逢大敗,實在沒有心情去琢磨沮授的理由,只是揮揮手,示意沮授在左手邊的首席塌上做好,那次席便是許攸許子遠。
袁紹一靜下來,不由又想起了白天的慘敗,嘆道:“白天官渡一役,我袁家西線部隊三去其二,難道是天亡我袁家?”
看到袁紹如此沮喪,底下諸將紛紛勸慰,高覽更是上前說道:“主公,經此一戰,我袁家雖是元氣大傷,但曹家在東郡的實力也所剩無幾,我們只需留下五千軍隊堅守陽平,便足以防住曹家可能的進攻,這樣我們便有了兩萬人的部隊可以支援東線的作戰了。”
袁紹對高覽的建議很是滿意,略略捋了一下自己的三寸小胡道:“敬志(高覽字)之意甚得吾心,數日後,我們就班師東進吧。今日我軍尚能與曹軍拼個兩敗俱傷的首功,倒也是當推敬志了。”
高覽慌忙道:“覽不敢獨攬此功。”袁紹奇道:“這是為何?”
沮授見狀,慌忙要阻止高覽所言,可惜高覽已經說出口:“這一切當如沮軍師所料,讓覽不隨大部行軍,而率本部在後緩緩而行,待我軍有難之時,覽才能奮勇殺敵,進退有據。”
高覽的話一說完,沮授便頭痛的閉上了眼睛。果然袁紹聽後雷霆大怒,拍案質問道:“沮授!汝既然早料到此敗,為何不事先諫言?!”
沮授臉上露出了苦笑,站起身來,彎腰拱手道:“主公,當時是您不讓授發表意見的呀。”看袁紹臉上似有所思,應該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許攸慌忙推波助瀾道:“哼,當謀士的就應該在主公有錯誤的時候直言勸諫,沮授!汝此等作為就如同是主公入火坑而不見呀!”
許攸的這一句話恰好刺中了袁紹的痛處,袁紹是絕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的,當下拍案叫道:“不錯,沮授當初可是你打下保票可以攻下官渡的,看看現在成什麼樣子?!來人!把沮授拖下大牢!聽候發落!”
當場便立刻有武將欲為沮授求情,只是文醜一聲輕咳,便將那些本要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高覽看了看沮授,又看了看文醜,猶豫了再三,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眾人沉默的功夫,便有士兵進來,架住沮授的雙臂,將沮授向後拉去。沮授大急,高呼:“主公!現在當是飛鳥未盡,豈能良弓雪藏呀!”
袁紹視而不見,心煩的揮揮手。袁家的一代名軍師的仕途從此一片黑暗。幾日後深夜,萬籟俱寂。中秋剛過不久,卻不見那一輪明月,只有寥寥數顆孤星在偶爾在濃雲中閃爍,蟋蟀凄涼的叫聲仿佛在印證著什麼,卻無法傳到遠處一片黑暗的袁家大營。
烏巢的袁家大營中,除了十余處崗哨點著火把,便只有主帥淳於瓊的大帳還是燈火通明。淳於瓊悠閑的坐在帥帳的主帳中,滿臉赤紅,毫無形像的拿著酒樽的一杯又一杯與屬下暢飲,滿嘴噴著酒氣胡亂的聊著。
軍司馬看著淳於瓊身邊東倒西歪的七八個酒壇,不由有些憂心,小心翼翼的對淳於瓊道:“淳於先生,您喝得是不是有些多了?萬一曹家來攻我烏巢,袁家將損失八成以上的糧草,恐怕就無力再戰了。”
軍司馬的話正是與淳於瓊飲酒的眾多將領所擔憂的,軍中一向禁酒,不過淳於瓊不同於其他的袁家統帥,他的身份是袁家的客卿,地位特殊,據說還有神秘的靜心小築有些聯系。所以幾乎所有的武將都不敢指出淳於瓊的疏忽,而眼下有人敢提出了這個問題,所有武將都停了酒杯,抬眼望著他們的統帥淳於瓊。
淳於瓊本不想理會那個軍司馬,但看眾人都停了下來,便只得說道:“哼哼,諸位放心,袁家曹家官渡一戰後,雖然袁家損失慘重,但曹家也只剩下八千兵馬,防守尚且不足,何來的余力進攻呢?所以烏巢根本不可能遭到攻擊。”
軍司馬心有不甘,又道:“淳於先生,沮軍師在官渡一前曾經說過烏巢乃是袁家命脈所在,實在是不得掉以輕心呀!”
凡是袁家武將多是傾向於文醜,文醜與沮授不合幾乎已經是軍中公開的秘密,雖然烏巢的很多底層將領還不知道沮授已經被袁紹下獄的消息,但這帳中少說都是督將一級的中層軍官,都清楚沮授已經失勢,此時聽到了沮授的名字,更是嗤之以鼻,哈哈大笑。
淳於瓊抬手止住了眾人的笑聲,他來相助袁家不久,對袁家內部派系之間的鬥爭並沒有太多的傾向,雖然他以武立身,但他向來喜歡文武雙全的感覺,總希望自己在智謀方面也有些建樹,因此在內心裡他反而還是很敬重沮授的。淳於瓊得意的道:“在本帥前往烏巢的頭天晚上,公與(沮授字)曾與我相談甚久,對於曹家可能的偷襲,其實本帥早就布置了。”
聽得淳於瓊此話,眾人的臉上立刻變得萬分尷尬,他們反應過來,淳於瓊既然在沮授失勢後仍稱呼沮授表字,恐怕淳於瓊對沮授還是很有好感的,剛才他們這麼一笑,也許會笑掉了自己的前途。
淳於瓊是個粗人,哪裡想得到他屬下的這些心思,看到眾人無語,自以為找到了一種舌戰群豪勝利的感覺,又拿起酒樽,高聲叫道:“喝酒!喝酒!”
眾將慌忙拿起酒杯,拼命的順著淳於瓊的性子狂飲了起來,每人都小心翼翼,再沒有人敢提起小心曹襲的事情。軍司馬細想了一下袁家糧草的防守的布局,似乎的確是固若金湯,顯然是淳於瓊或者是沮授精心布置過的,遂也就隨著眾人一起喝開了。
酒過三巡,大帳中的氣氛漸入高潮,不少將領甚至吆五喝六起來。忽的大帳門簾被掀開,一名身為儒雅的青年面帶微笑的走了進來,道:“淳於先生在軍中大擺酒席,怎麼不叫上敝人呢?”
淳於瓊眯著有些迷離的醉眼,恍惚道:“你是誰?”
此時袁家已經有將領覺得眼前這人甚為眼熟,當看到青年背後背得那把大戟,腦子如雷擊一般,有些不可思議的叫道:“諸葛亮!”隨著那人的一聲叫喊,十余位袁家將領猛然醒悟,雖然他們沒有見過諸葛亮,但這青年正是袁家下發的畫像上的那位諸葛家二公子,誰都知道這諸葛亮的實力有多恐怖,一時間大帳內竟是炸了鍋,眾多武將由於沒有兵器,紛紛向淳於瓊背後逃去。也有幾個聰明的,立刻出了主帳,准備調集軍隊來對付我。
看到袁家自己亂了起來,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冷笑一下,從背後抽出龍膽戟,數戟揮過,便有四名袁家的督將倒在了血泊之中,余下的戟風將那大帳劃破了幾道大口子。
面對血腥,淳於瓊在瞬間便恢復了清醒,仿佛從未沾過半點酒水般,從容不迫的從身邊拿過長鞭,自信的笑了,道:“原來你便是諸葛亮,從你剛才那幾戟的實力看,果然有了天榜的實力,你真以為憑你一個人能在我淳於瓊看守的烏巢興得起什麼風浪嗎?”
我注意到我剛才劈出的戟風凡是到了淳於瓊面前都是不攻自破,明白淳於瓊使出靜心小築,豈會被幾壇酒水所迷?他不是我輕易便可拿下的對手,雖然我已經數次從張燕孟雄呂蒙甚至師父的口中聽說了靜心小築調教出來高手的實力,一年前也在平原見過了那個王越,但這一次我還是頭一次與靜心小築怪異的神鞭五絕交手。
不過我清楚淳於瓊的真實實力不會高過我,我對自己還是很有自信的,也是面帶神秘的回了一句向淳於瓊道:“淳於先生,你真以為亮此次前來闖烏巢,只有一個人嗎?”
聽了我的話,淳於瓊不由一愣。
好機會!我在淳於瓊走神的瞬間,龍膽戟直刺而入,不帶半點拖泥帶水,閃電般逼近了淳於瓊的胸口。淳於瓊不是庸手,直在一剎那,一條長鞭四處扭動著抽向了我的咽喉。我的瞳孔驀的放大,企圖尋找長鞭的軌跡,以便能在進攻的同時躲開這一擊。只是那長鞭靈活萬分,在眨眼間竟是變換了六種姿態,根本不能看出淳於瓊攻擊的真正軌跡,離我咽喉只有咫尺之遙,我已不能再進攻下去。
該死!我被迫撤戟纏住了長鞭,當當當當連連糾纏了二三十招後,兩人才各自分開。我的額頭微微冒汗,有些頭疼,這便是他們所說的“長蛇”嗎?淳於瓊的長鞭要比龍膽戟長上兩米有余,他仗著兵器之利根本不讓我近身,麻煩呀。
淳於瓊放出了我的襲擊,面露笑意,道:“諸葛亮,憑實力你可能會略勝於我,可惜面對神鞭第一式‘長蛇’,你仍舊是無能為力。”
記得曹彰面對“長蛇”只能拼命防守,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不過我是不一樣的,曹彰尚未領悟自然之心,但我可掌握了風之心的奧秘。
隨著從大帳裂開的幾個口子吹來的陣陣微風,我的身子輕飄飄的浮了起來,仿佛毫不著力,漸漸變得有些詭異。淳於瓊看在眼中皺起了眉頭,他師出鳳三,自然知道自然之心的奧秘,甚至知道得比呂布還要早,不過淳於瓊自己並沒有能夠領悟自然之心,因此此次面對擁有自然之心的對手,淳於瓊的神色開始變得萬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