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慘勝官渡
身後三裡處便是袁家的千名士兵營地,派出的斥候隨時都有可能發現袁紹的這數十人的行蹤,而我們僅僅是四個人,我不禁想起了兩年多前在燕山和婉兒一起闖袁營的場景,每每想到那個時刻,我便不禁熱血沸騰。我對袁紹一拱手道:“袁公,初次相見,亮有禮了。”
袁紹在一剎那間閃過了千百個念頭,又環顧了四周跟著自己的精銳衛隊,和幾裡外袁家的陣地,壯了壯膽氣,挺直了腰板,擺出了那副一家之主的威武,哼了一聲道:“諸葛小兒,不在青州當你的刺史,竟敢跑到曹家來與我作對!現在攔住我們,有什麼事嗎?”
“大事倒是沒有,僅僅是想賺些便宜罷了。”我在說話的同時,猛地緊握住龍膽戟,雙腿一夾馬腹,趁著袁家的那些禁衛還未反應過拉,馬兒便帶著嘶鳴,衝向了袁紹。
與此同時,閻柔等三人同時行動,揮起了自己的兵器,跟在了我的身後,擋住了那剛剛要出手的數十禁衛。袁紹本來還想與我多說幾句,拖延時間,以便讓陣地的人發現自己,豈會料到我與袁紹說話便是為了大放煙霧彈,卸下袁紹的戒心,一時間袁紹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變嚇傻了,呆呆的愣在那裡,只是眼睜睜的看著龍膽戟與他的胸口越來越近。
在千鈞一發之際,文醜夾雜著他烈陽氣勁的大刀擋住了我的龍膽戟,我只感戟勢一頓,便聽得文醜大喊:“主公,快騎馬趕往營地搬救兵,文醜來拖住諸葛小賊!”感到戟上傳來的阻力,我心中一陣冷笑,文醜,三年前在南皮你給我的恥辱,我今天要討回來了,今天的諸葛亮早已今非昔比了!我運足全身的力量,九重的龍極功在我身旁發出淡紅的光芒,隨著一聲大喝:“殺!”文醜大刀抵敵不住,隨著胯下的駿馬後退了數米。
不過也就在這一瞬之間,袁紹低頭伏鞍已經跑出了十丈,追之已然不及,而那些袁家忠心的禁衛也如一堵牆一樣,在閻柔三人面前舉起了兵器,閻柔三人縱然武功高強,但這些禁衛能在亂軍之中隨袁紹活到現在,也絕對是精英中的精英,三人一時間也根本衝不破這數十人組成的防線。
龍膽戟夾雜著淡紅的光芒,大開大合,三五招間,逼得文醜不住後退,可要真正擊退他,卻還要在二三十招之後才有可能,我看著袁紹越跑越遠的身影,心下大急。突然間,遠方黃河岸邊傳來了響亮的號叫,是報警!我的神經緊繃了起來,遠遠注意到那原價的營地已經躁動了起來,該死,還是被袁軍發現了!
我估計曹彰帶著兩千余曹軍很難抵擋住高覽的八千大軍,心中也怕高覽沒有去支援被夾擊的兩萬袁軍,而是心憂袁紹,先回撤到黃河岸邊,那我可就有些插翅難逃了。
盤算一瞬,我已打定主意,手腕一抖,那片片的戟影鋪天蓋地的朝文醜當頭湧去。文醜也與漫天戟影交過手,立刻全神皆備,出刀如風,企圖用同樣的速度擋住我的攻擊。可惜文醜畢竟功力還只停留在地榜乙級,與我的天榜實力已有了不小的差距,十余招對過,文醜再難跟上我的速度,被我一戟劃破了左臂。
文醜大驚之下,倉皇後退了數步。好時機!我沒有乘勝追擊文醜,轉而衝向了那群袁家禁衛,順勢幾戟揮過,便有七名禁衛兵斷人亡,其余的禁衛驚懼不敢攔,下意識的讓出一條道來。果然配合!效果達到了,轉瞬間我便衝進了禁衛的最中央,只是猿臂一伸,便將那指揮禁衛們作戰的沮授從馬上拽下,夾在肋下,高呼一聲:“撤退!”
閻柔三人聽聞,立刻虛晃幾招,一拍馬屁,隨著我的軌跡撤向南方,身後留下了一道漫天的塵土。文醜等人這才反應過來,驚怒道:“諸葛小賊把沮軍師俘虜了!”
當一名禁衛叫道:“文大將軍,我們是不是去救沮軍師?”只是一瞬間,文醜便從沮授被擒的驚詫中冷靜下來,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道:“不用了,保護主公要緊!就讓沮授自生自滅吧!”
剩余的四十余騎禁衛相視一眼,臉上多掛有一種恍然的表情,原來文大將軍與沮軍師不合的傳言是真的。
當黃昏的晚霞出現在天邊,曹袁兩家慘烈的戰鬥終於結束了,屍骸遍野,血流成河,殘兵斷戟插滿了整個戰場。縱然袁家中了埋伏,任何奇兵背後都是需要有實力做後盾的,袁家的三萬部隊決沒有這麼容易便吃掉,更何況有高覽這支八千曹家沒能料到的部隊出現。鏖戰了整整一個時辰,當曹家士兵體力透支達到了極限時,袁家也終於徹底的潰退,狼狽的渡過了黃河,逃回了陽平大營。
這又是一場真正的大兵團會戰,是役,袁家渡河而來的六萬大軍中,存活者不足一萬;曹家駐守東郡的三萬士兵中,同樣生者不足一萬。雙方損失之慘烈,為曹家和袁家本已不堪重負的肩上,又加了一道沉沉的枷鎖。
曹家官渡大營中,沮授全身被負,昂然立於主帳中央,一臉堅決的道:“要讓授背叛袁家,那是斷然不可能的!尤其是諸葛家、曹家這等天下諸之的漢賊。”
坐在周圍的夏侯淵、樂進、曹彰三人面面相覷,他們好話都說盡了,威脅也用過了,沒想到沮授竟然還是拒絕得這麼堅決。我坐在一旁,也是很氣悶,難道以沮授的眼光看不出來袁家衰敗滅亡的趨勢已成定局了嗎?
“哼哼,公與,你莫要以什麼天下共討,勤王舉義為名不願加入諸葛家或是曹家,你應該能夠看到當如諸葛與曹同滅之後,下一個滅亡的恐怕又會是哪幾家勢力呢?”我很不輕不重的點出了漢室企圖讓天下諸侯混戰,相互削弱的用意,其實我明白沮授也必然能看出這其中的奧妙。
沮授一聲冷笑道:“諸葛亮你也不是笨人,你應該會知道若是諸葛家和曹家真的被六家勢力聯手剿滅了,天下軍隊恐怕就要損傷半數,但仍舊強於漢室手中的那幾萬人馬,天下將不免進入新一輪的休養生息,屆時袁家自然可以得到喘息的機會,重振旗鼓,這點諸葛亮你該該不會沒想到吧?”
看著沮授消瘦的身材,我心中苦笑,他在袁家外強中干、逐漸衰敗的這幾年中,累苦了不少,剛剛到四十歲便白了半邊頭發,從方才他的那番話中來看,他是真的有遠見卓識,只不過因為許攸,漸漸被袁紹所忌。
我站起來,背著手在沮授身邊繞了幾圈,良久方道:“公與,亮與你交手幾場,你的確給亮造成了不少麻煩,幾次逼得亮險像環生。但亮也聽聞如今你在袁家之中倍受排擠,已經不比幾年前得寵了,很多時候若是袁紹肯聽從你的諫言,袁家也不至於現在如此狼狽。袁紹既已不聽諫言,那麼你留在袁家還有什麼意義呢?”
沮授瞥了我一眼,道:“食軍之祿,忠君之事。袁公掘我於白丁,大恩未報,何以棄之?”
我心中一喜,聽沮授話中的意思,他的態度已經開始軟化,不過現在勸其投降並不是明智之舉,他心中對袁家仍有著很深的感情,況且現在身在曹家,沮授歸誰還不好說呢。
還未等我有所動作,夏侯淵已經不耐煩了,抽出樸刀,喝道:“好一個多嘴的沮授,婆婆媽媽的干什麼?我且最後問你一句,降或是不降?”
“不降!”沮授脾氣向來倔強,看夏侯淵拔刀威脅沒說的更是斬釘截鐵。夏侯淵眼中厲芒一閃,樸刀劃過一道白芒,劈向沮授頸肩,死了曹家兩萬余弟兄,夏侯淵恨足了袁家的每一個人。
一看形勢不妙,我忙足下發力,一個閃身,將沮授拉到身側,另一手在空中留下一道虛影,握住了夏侯淵持刀的手腕,道:“妙才叔且慢!”
這次戰鬥若非我的水淹袁軍先滅了袁家兩萬部隊,夏侯淵的埋伏也未必見效,因此夏侯淵在內心中對我還是很感謝的。因此夏侯淵見我擋住了他,也就收回了刀,道:“孔明,這沮授是你抓獲的,你看著辦吧。”
我衝夏侯淵一笑表示感謝,隨即回身解開了沮授身上的綁縛,對沮授道:“亮對公與的為人很是敬仰,三年前公與曾在南皮聚賢閣中企圖救亮與文醜之手,此次亮也放公與一馬,只是袁紹喜怒無常,還望公與小心!來人!給沮授備馬!”
這下不緊夏侯淵曹彰樂進三人愣了,連沮授自己也沒想到我會在百般勸降不果之後,這麼輕描淡寫地放了他。沮授很快便反應過來,快步走到主賬門口,回身望了一眼道:“孔明,恐怕你這次是放虎歸山了!後會有期!”說完,沮授跨上馬背,迅速的離開了曹營。
我望著沮授離去的背影,嘴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喃喃道:“放虎是對的,但恐怕不是歸山呀……”
話說沮授快馬輕舟,連夜回了袁家的陽平大營,卻見袁紹召集了幸存的一干文武官員一個個的臭罵,沮授便悄悄地走了進來。
袁紹正在訓斥帶著殘兵回來的幾名袁家敗將,一眼看到被諸葛亮俘虜的沮授竟然按然無恙的回來了,不由驚詫道:“公與,你怎能從曹營回來?”
隨著袁紹的問話,所有人都看向了沮授進來的方向。沮授心中苦笑,他總不能說是諸葛亮報自己當年之恩才放的他吧,但沮授臉上仍面不改色地道:“看守授的那位都伯乃是授的同鄉,便趁夜放了授歸來,只是那位同鄉卻為了掩護授不幸遇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