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死不足惜

　　 第二日清晨我便叫上劍楓，親自前往天寶樓，准備與陶默好好談一下。在泰山生活了這麼多年，泰山的多數人都認得我這個諸葛家的二公子，當我和劍楓騎在馬上在街中緩步而行的時候，人們紛紛向兩旁閃讓，無不以敬畏的眼光看像我們這兩個少年得志的青年公子。

　　 以我的實力自然很輕易的便感到了這些目光中的尊敬，心中很是有一些欣慰，這兩年在青州施行的幾條新法，著實讓這些百姓嘗到了甜頭，為我在青州樹立了很高的威望。看著街旁鱗次櫛比的商鋪，來來往往的人群，我的心中浮起了一絲滿足感。

　　 遠處便是高聳的七層天寶樓，從數百米之外便可看到其的頂樓。整個泰山中，除了唐王府新建的主殿，最高的建築可能便是這天寶樓了。我邊走邊指著那天寶樓，對身旁的劍楓道：“不敗（劍楓字），你可知這天寶樓的主人是誰？”

　　 劍楓回答很簡約：“陶默。”

　　 我看向南方，意有所指的道：“你可知這陶默和你有這共同的仇人——金剛門的劉備？”

　　 劍楓在諸葛家中一直沒有自己豎立什麼政敵，不是因為他生性冷漠甚少與人結交，而是他一向清楚自己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他的政治頭腦可能是我三個師弟中最好的一個。賦予他這項能力的，便是劍楓第一個老師，漢末的大賢盧植，而劉備對於盧植落難時的見死不救，讓劍楓很透了劉備。當我提及劉備的名字時，劍楓的眼中明顯劃過一絲恨意，道：“二師兄，袁家離覆滅已經不遠了，下一個便是金剛門了吧？”

　　 看天寶樓就在眼前了，我點點頭，道：“陶默的叔父便是陶謙，一會兒你們見面的時候，相信你們可以成為朋友。”在我的計劃中，玉鷹隸屬於夜鷹，但總部卻是要獨立出來，天寶樓是最佳的選擇，劍楓身為夜鷹的頭目，與天寶樓的老板搞好關系是非常重要的。

　　 劍楓顯然也對這個陶默很感興趣，不過剛要開口說話，卻被天寶樓中的一陣混亂給打斷了。我抬眼望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天寶樓的二樓指著一名公子哥不知說著什麼，旁邊則橫七豎八的躺著六名大漢，看身材也應該是江湖或是武林中人。

　　 那個身影正是趙雪，看來是這個不長眼的公子哥沒能弄明白有些美女是自己不能碰的，結果吃了憋。劍楓看是熟人，正要走過去，被我一把拉住，詫異的回過頭。我一努嘴道：“不敗，沒看見小雪正在打抱不平嗎？她近來總嫌現在的日子過得太平淡，咱們先看著，讓她表現一會兒，過足了癮再說。”

　　 劍楓靜下心來凝神聽了片刻，也聽清楚了二樓飄來的話。原來那公子哥是叫做陳本，其父陳矯在大唐當了個八百石的不小的官，素有廉名，其弟更是那個泰山派最傑出的年輕子弟陳騫。按說這一家子都挺有出息的，可這陳本卻是異類，功夫不怎麼樣，在平日中也是游手好閑，頗有一副混混相。

　　 陳本前幾日仗著父兄的權勢，巧取豪奪了一位泰山小吏家小姐孟小蝶的貞操，殊不知孟小蝶恰巧是趙雪的密友，被趙雪得知後，今日便氣勢洶洶的要為自己的密友討個公道。可惜這陳本更是不長眼睛，沒認出來眼前這位絕色美女乃是趙家的千金，更是我這諸葛二公子的緋聞女友，竟然還敢上前調戲，便有了眼前這一幕。

　　 聽酒樓中眾人的語氣，似乎早就對這陳本恨之入骨，只是迫於其權勢，隱忍吞聲，今日看到陳本惹上不該惹的人，都是圍觀起來看熱鬧。趙雪那黃鸝般的脆聲從人群中響起：“眾位鄉親，照你們所說，陳本平日中犯下的罪行還不止這些嘍？陳本還犯下什麼罪行，你們盡管說出來，放心，有本小姐在此，定能為你們討回公道！”

　　 趙雪此言一出，眾人中有些見過趙雪的，知道她的身份不低，立刻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聽得陳本臉青一陣白一陣。突然外圍的人群突然騷亂了起來，一群約有二十余名大漢拿著刀槍棍棒，衝進了天寶樓，大叫著：“大哥，我們來了，您沒事吧？”

　　 這些大漢竟多數是泰山城中江湖混混中的頭面人物，看來陳本混的還真算不錯。陳本一看自己的援兵來了，腰杆立刻硬了起來，指著趙雪道：“你哪裡來的小姑娘？敢和你陳大爺這麼說話？若不是看你長得標致，早就……”陳本的聲音嘎然而止，原來趙雪早就聽得不耐煩，手腕一抖，一個碗碟便把陳本打得抱頭鼠竄。

　　 “是什麼人在敢在我天寶樓聚眾鬧事？”突然從一樓中又上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名年齡四十有余的中年人，正是天寶樓的老板陶默，身後則跟著天寶樓的一群護院，夜鷹部隊也有三個人潛伏在這群護院中，作為給陶默的支持。陶默在二樓中掃了一圈，看到趙雪，露出一絲恍然，拱手道：“原來是趙小姐，陶默有禮了。”

　　 趙雪對於陶默能夠認出她很是驚奇，道：“你是這裡的老板？你認得我？”陶默神秘的一笑道：“新武林絕色榜中的第四位美女趙家的小姐誰不認識？”

　　 陳本這才知道眼前的這位美女是誰，不由得兩腿有些發抖，只恨自己當初沒怎麼和父親陳矯參加些聚會，認得這位大唐最上層的名媛之一。我看天寶樓二樓的局勢已經差不多穩住，趙雪維持正義的癮也過得差不多了，與劍楓一使眼色，便進了天寶樓，從那上等紅木搭建的樓梯走上了二樓。

　　 “陶老板，這裡就交給本官處理吧。”我不急不緩的道。

　　 所有人都轉向了二樓的樓梯口，我在泰山的曝光率可遠比趙雪大的多，不少人已經認出了我，其中那些平民百姓更是跪下拜道：“刺史大人！”

　　 陶默見是我，也是正色拱手道：“既然刺史大人在此，小民一切聽從大人吩咐。”

　　 趙雪早就歡快的跑過來，依在我的身旁，拉著我的手臂，厥著小嘴道：“亮哥哥，這個陳本可壞了，他強……險些逼死了我的姐妹，還……”

　　 我寵溺的摸了摸趙雪的頭，道：“小雪，剛才我一直在樓下，你們上面發生的事我全聽見了，放心，你亮哥哥一定會秉公處理！”說完，我輕輕拉開撲在我身旁的趙雪，緩緩走近跪在地上不住發抖的陳本，沉聲道：“陳本，你可知罪？”

　　 陳本早就被我無形的壓力下的冷汗直流，顫聲道：“小的知罪……但……但……小的能將功贖罪……”

　　 我眉頭輕輕一皺，這個陳本看起來膽小如鼠，倒不是一無是處，在我這種壓力下還能夠鼓起勇氣為自己申辯，罷了，先給他一個機會，倒要看看他說什麼？於是道：“你是如何來將功贖罪呀？”

　　 陳本偷偷看了一眼趙雪，見趙雪眉毛一挑，趕緊低下頭去，小聲道：“小的原……有一房妻室，但為小……的產下一子粲……後難產而亡，之後小的再無婚娶，現小的願娶小蝶姑娘為正室，以彌補小的一時鬼迷心竅反下的錯誤。另外，小的有一件事想稟報刺史大人，不過卻希望能夠寫出來讓大人知道。”陳本驚嚇過後，也是漸漸平靜下來，話越說越利落，倒似乎有些討價還價的意思起來。

　　 我看著有些意思了，這陳本的確是個無賴，但不是個簡單的無賴。我一使眼色，片刻後便有天寶樓的小廝呈上紙筆。陳本立刻奮筆疾書，寫下了些字，恭敬的呈到我的面前。我看去卻是：泰山蛇鼠，多歸吾掌，太傅曾索，施壓父弟，思及險惡，拒之不應，為求保命，賣與大人。

　　 我心頭一動，看樣子這陳本還真的掌握了泰山城中的大部分小混混，大哥曾經要這陳本成為他的情報網，只不過陳本不願踏足政治，便沒有答應，大哥念在陳矯陳騫父子都是親信的份上就沒有威脅過陳本。此時陳本命懸一線，只得把自己最大的本錢交付與我來換這條小命了。

　　 泰山乃是大唐的國都，不比別處，必須要建立起更嚴密的情報網才可打探出真正有用的消息，若是陶、張、蘇三家的經營網絡和夜鷹的暗訪再配以陳本的小混混，形成從高官到江湖三位一體的情報網，那對於我是萬分有力的。思及此處，我原本要殺陳本的心思已經從根本上動搖了，但趙雪的感受我卻不能不顧慮，她是我的罪放在心上的女子之一，對今天的事我必須要給她一個滿意的交代。

　　 眼珠一轉，我內力一震，紙張在我手中化成粉末，我指著從地上人在不斷呻吟的六位陳家家奴問道：“方才眾百姓口中所說打死李大爺的家奴可是他？強搶百達坊錢財的家奴可是這個人？逼死良家婦女的家奴可是此人？……”

　　 陳本玲瓏心思，猜到了我的目的，慌忙點頭稱是。我身形一閃，連出六腳，那六名家奴頓時便沒了氣息。縱使陳本早有心理准備，也是嚇得連連磕頭。我冷冷道：“這六人犯下大罪，死不足惜，今日本官便代為行刑了，其實也可叫做草菅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