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有了主意

   聽了諸葛德的話,我閉上眼睛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我也明白以諸葛德的才能,至多是一郡之材,但他跟了我這麼多年,原來在我手下的人如今都已經一個個的成了封疆大吏,總想著給諸葛德些補償,當上我的幕僚,少說也是個千石的官員,較之偏將軍的秩俸還高上兩百石,沒想到諸葛德竟然忠心至此,推辭了這個職務。我道:“阿德,當年的管亥、石廣元、孟雄、郝昭、王雙、劍楓他們如今無一不風風光光,你難道不羨慕嗎?”

   “主子,諸葛世家如今已經是天下第一世家了,德身為諸葛家的核心弟子,當上諸葛二公子的大管家,不知要羨煞了多少人,德已經很知足了。”諸葛德恭恭敬敬的道。

   知足者常樂,辦事穩妥,我在心中給諸葛德下了一個評價,輕輕地揮了揮手,諸葛德便退了下去,我也低頭批閱起了公文。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漸黯淡了下去,門外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我下意識的散開神識探了出去,發現來人沒有一絲的武功,便道:“進來!”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進來的人卻是沮授,沮授笑呵呵的道:“孔明近來可好?”這個家伙自從兩次被我抓獲,虜到諸葛家後,反而成了我的忘年交,每隔三五天,是必會到刺史府上拜訪我一圈的。

   我苦笑了一下,指著案幾上的數十份公文道:“四個字,焦頭爛額。”本以為沮授又會像以往那樣一笑了之,豈料這回卻隨手拿起了其中的一份公文,尋問似的望向我。我點點頭,示意他可以翻閱。

   沮授看似無心的翻閱著這些公文,不斷的咂嘴道:“孔明,常人一日處理州一級的案件三五起,便算了不得的了,這些月你通常只花四五天便處理了一月的事情,能不焦頭爛額嗎?”

   沮授說的在理,我點點頭,只見沮授又拿起一份公文看了起來:“……這份文件還沒批閱過嗎?恩……東萊北海兩郡的百姓和部分士紳聯名上告北海張家霸占農田,強買強賣……我猜得不錯的話,張家應該是孔明的人吧?不若派人去調查一下,若是東萊那個張家的官員真的扶不起來的話,便依法除掉他,再從張家另選賢明,提拔一下,順便也可以給張家提個醒。在派人探查東萊情況的這幾天,再多查查東萊北海最新的資料,看看是不是有心人在興風作浪,你看這麼處理怎樣?”

   我饒有興致的看著沮授輕描淡寫的處理這份我沒有批閱的文件,以往的沮授是決不會來討論我所處理的青州政務的,莫非……我不禁滿懷希望的開口道:“公與,你怎麼如此關心起諸葛家的政務了,難道你決定接受大堂廷尉的職務了?”

   沮授堅決地搖著頭,道:“孔明此言可是要把授推到風口浪尖上去了,授是萬萬不能接受者廷尉的職務的。”

   “哦?這是為何?”我笑吟吟的看著沮授。沮授很有些不滿的瞪了我一眼,道:“廷尉一職掌控全國範圍內的刑罰,權力之大你們諸葛家三位公子的勢力莫不眼饞,若是讓授這麼一個從袁家被擄來的人當上去,明眼人都知道授與孔明的關系,大公子和三公子必然便會視授為眼中釘,在授辦案之時多加掣肘,用不了一年辦事不力的罪名恐怕就會落在授的頭上,長此以往,就算授再努力,五年之後,終逃不過身敗名裂的下場。”

   看不出沮授還挺明白,我當初企圖招攬沮授的本意,是讓其能與大賢荀彧分庭抗禮,以免在荀彧執掌大權後,念其家族香火又反回朝廷或是曹家。豈料我卻忘了士人一向的排外性,以荀彧的賢明,只因其是陳留學派的佼佼者,竟也未能打入青州士子內部圈中,並未形成多少勢力,反而被近來轉變思想主張“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父王所感化,全心全意地幫父王處理起唐國的軍政大事了。

   如此一來,沮授的作用就重新被我估價了一番,千番考慮後,終於決定推薦其成為大唐的廷尉,以其的耿直來吸引大哥和三弟的注意力,以便讓我安排下的各層官員有個發展的時間,相信一沮授之才,與這兩股強大的勢力周旋個三五年還是不成問題的。如今我的用意被沮授看穿,不免尷尬,只得訕訕的一笑道:“素問公與耿直,他日在袁家時,身陷袁家家主之爭的漩渦,面對袁熙袁尚許攸三方勢力的聯手攻擊,也不肯退讓半步,堅持己見,怎麼今日卻如此懦弱了?”

   沮授眼中透出了無限神傷,頗有一副曾經滄海難為水的感覺,幽幽道:“古人雲,吃一塹,長一智,授便是在袁家家主之爭的漩渦中跌倒,又怎敢再站到這諸葛家的漩渦中心去呢?”

   聽沮授言中多只是闡明立場,並無什麼責怪我的意思,我心中的那份愧疚更濃,只得岔開話題道:“公與此來行為舉止與往日多有不同,想必不是就為了說這些給亮聽的吧?”

   沮授聞言正色,將公文輕輕放在了案幾上,衝我拜倒,道:“自從年前授聽聞烏桓入境的消息後,一個月來,授晝思夜想,終於坐下決定,與袁家一刀兩斷,期望能成為主公身邊一個掌控這政治漩渦的人,請主公收授為麾下一幕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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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沮授如此動作,我心下大喜,不過對待大賢該有的客氣還是要有,慌忙上前扶住,道:“公與不可如此,你我不打不成交,如今已成莫逆,亮得公與之助心喜若狂,相信日後必是如虎添翼。不過以後你我還需以字相稱為好,否則落入有心人之耳就不好了。”

   待沮授起身後,我不禁問道:“不知是什麼讓公與最終改變了心意呢?”“還是孔明你派的好說客呀!”沮授說出了一句令我莫名其妙的話。我絕沒有派出過什麼說客去沮授那裡,不過縱然滿腹疑雲,我還是裝作一副了然的樣子道:“亮欲得公與之助心切,還望見諒。”

   沮授顯然對此事並不在意,一笑了之道:“孔明,大堂廷尉之職在各方牽制之下,已經懸空近兩年,授雖然不願去做,但有一人卻可以。”

   “請講。”

   “北海的華歆華子魚。”沮授說出了他理想中的廷尉人選,“華歆與大儒管寧同門所出,在大唐範圍內素有威望,若是由他出任廷尉,受到來自外界的壓力時,決不會孤立無援,況且他與孔明你們這三位公子沒有任何關系,相信無論是唐王殿下還是大公子三公子一方都會欣然接受的。”

   華歆嗎……這個人的確是很有威望,不過我在前世時曾經聽說過劃地絕交這個典故,講的正是管寧與華歆之間的故事。話說管寧、華歆共園中鋤菜,見地有片金,管揮鋤與瓦石不異,華捉而擲去之。又嘗同席讀書,有乘軒冕過門者,寧讀如故,歆廢書出看,寧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

   如此而見,華歆的心智並不堅定,甚至很有些滑頭,這樣一個人如何做得需要鐵面無私的廷尉一職。我心中猶豫著,嘴上道:“公與,難道你沒聽說過管大家早已與華歆劃地絕交的事情嗎?”

   沮授輕笑搖頭道:“孔明,華歆固然有些圓滑,但你認為是一個鐵面無私的廷尉對你有利?還是這個時不時能通融你兩次的華歆來當廷尉有利?”

   當沮授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望著我時,我心中暗嘆,很多事情沮授都明白,若非當初他在袁家的時候,堅持為一名耿臣,不屑於做些暗中的勾當,處處為袁家著想,否則以許攸的手段,遠遠在袁紹面前整不垮沮授的。所幸如今沮授在經過半年的深思熟慮後,已經拜我為主,一個毫無顧忌的沮授絕對是個可怕的對手。

   我當然也明白我勢力下的人總會有不守規矩被人揭發的官員,等鬧到廷尉處,自然是讓華歆這種善於見風使舵的人擔當廷尉一職的好,為諸葛家還是為自己著想?這個念頭在我腦中轉了千百回,當沮授毫不忌諱的將這點擺到台面上來時,我終於自問沒有當初沮授對袁家的那種堅貞,眯著眼道:“公與,我明白了,水至清則無魚,由華歆來當廷尉,對誰都有好處,除了大唐。不過相信在亮和大哥三弟三方的聯合推薦下,父王也不會反對的。”

   突然想起了陳府的邀約,我隨又把懲治陳家的事情和沮授講了一遍,讓他幫我分析一下我該是如何應對三天後的陳府之行,當然我隱去了玉鷹的秘密,僅僅是說出了那來自武林江湖的一百名女子。

   沮授沉吟了一下,道:“看孔明胸有成竹的樣子,應該已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不過據授看來,陳矯雖是青州名士,但不過以副參議長的身份位列青州八百石的中層官員之列,手中並無多少實權,按理來講不會請得動大公子到府賀壽。”

   沮授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我知道這是沮授在袁家謀事時養成的習慣,當初袁紹好大喜功,最不喜歡的就是屬下把他要說的率先講了出來,搶了他的風頭。現在我對陳府之宴也有滿腹的看法,但在父王潛移默化的影響下,我也漸漸脫離了史實中那個多有諫言的諸葛亮,少說多聽才是成功的帝王之道。我微微抬了下齶,示意沮授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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