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驚人奇想(上)
我心下嘆了口氣,王昶也算是威震一方的人了,但身為月影門主,他的確不夠膽魄。
“當初父親大人面對凶神惡煞般的蹋頓都未曾退縮,今日怎會如此怕這個一直和顏悅色的諸葛孔明呢?”一個悅耳的聲音突然從內廳傳來,緊接著一副絕麗的身影從屏風後轉出,那說話的少女長得當真是國色天香,絕不遜於曹夢燕趙雪她們。
少女的身後跟著一名很顯稚嫩的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但卻一臉的桀驁不馴,毫不畏懼的與我對視。我微微一笑,只是一股神識散開去,又猛然朝那少年聚攏。只在瞬間,那少年臉色慘白的晃了晃,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我並沒有乘勝追擊,他只是名孩子,沒必要和他一般見識,只需讓他明白什麼人是他不能惹得就可以了。王昶看到出來的兩人,神色大變,道:“露兒!不可無禮!不的直呼督軍大人名號!”
鄧賢也是走到我身前,言語忐忑的抱拳道:“小犬無禮,已得大人教訓,海請大人不要再追究了。”我看了看那少女和少年,原來這對出色的人物便是練露和鄧賢的兒子,於是對鄧賢道:“汝子倒是頗有膽量,本督甚喜,又怎會怪罪?不知名諱為何?”
鄧賢應該是一直為他有名優秀的兒子而驕傲,臉上露出了幾分得意的笑容道:“犬子賤名艾。”
我的腦中猶如雷鳴般被轟擊,一年前便開始尋找的姜姓少年(我一直認為這少年便是姜維),倒先找到了姜維的宿敵鄧艾。我記得鄧艾乃是南陽人,看來隨著鄧賢從南陽北上到中山,鄧艾如今也就變成了中山人了。我驚喜的連說了三聲好,又道:“本督看此子乃能成大器之才,若是鄧長老願意,憑這本督的這塊腰牌,鄧艾可隨時到泰山我府上找我或是沮授,到時本督定會量才為用的。”
鄧賢聽了大喜,拉過鄧艾道:“艾兒,還不快謝謝督軍大人?”鄧艾方才被我一擊之下,早就對我敬佩不已,跪下道:“艾謝過督軍大人。”
我點點頭,道:“但願你長大些到泰山時,不要失了這股銳氣。”說完,我便看向那我一直很好奇的女子,集美貌與智慧於一身的神奇女子練露,輕聲問道:“這位便是練小姐吧?”
練露衝我微微拜下,道:“大人,小女子便是練露,方才直呼大人名號,多有得罪,還請大人原諒。”畢竟是當過兩年家的人,練露很快更正了自己的錯誤,言語頗為得體起來。
我擺擺手道:“無妨,年少時總是有自己的衝動,亮在十余歲時捅出的漏子更多的。”練露很快便聽出我對她與對別人的不同,並沒有稱呼自己本督,而自稱亮,眉頭輕輕一皺,對我仍是使用保持距離的敬語道:“大人,其實這焦尾琴送與大人也未嘗不可,只是恕小女子直言,大人還不配來彈奏這天下名琴。”
練露此華一出,廳中嘩然一片,王昶和鄧賢兩人更是冷汗直冒。
我眉毛一揚,心中也是有些生氣,雖然我也知道自己的琴藝不算天下絕頂,但除卻那些琴中大家,尋常儒士也難及得上我,又幾曾有過人如此不給我面子?但我終歸沒有發作,只是道:“不知練小姐此言何解?”
練露愛憐的看著那副焦尾琴,道:“大人,你可知道小女子也略通琴藝,在這焦尾琴上彈奏過三五次,只是卻無法用這焦尾琴彈出憂傷的樂曲,不知大人方才彈奏時有何感覺?”
一剎那間,由琴弦上傳來的那種揮之不去的歡快湧上心頭,是了,方才無論我怎樣去努力去撥動琴弦,試圖讓它的聲音變得猶豫舒緩,但法子焦尾琴的那股輕柔的力量卻時時在改動著琴弦的頻率,讓聲音變得歡快。我依稀明白了練露話中的含義,長嘆一聲道:“物御人終究為下乘,練小姐所言不錯,亮不配來彈奏這焦尾琴,但練小姐可知,亮欲得這焦尾琴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一位配得上此琴的大家。”
對於我的嘆惋,練露似乎早在意料之中,道:“大人琴藝雖佳,但也不到隨心所欲的地步,只有讓情感能夠真正撫平焦尾琴的跳動,才會真正得配得上使用著焦尾琴,這世上琴藝最為出眾的,莫過於魏王曹操的妾室蔡文姬,據說她的女兒曹夢燕也是頗善琴藝,大人所說的大家莫非便是她?”
想起曹夢燕那溫婉的身影,我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彎出一個弧度,點頭道:“正是。”
“大……大人,這焦尾琴可是月影門的鎮門之寶,這是不是有些太不合適了?”在一旁的王昶終於忍不住,小聲抗議道。
聽著王昶可憐的語氣,我也有些矛盾,在感受到了焦尾琴的神奇後,我對其更加的愛不釋手,相信若是能把它送與夢燕的話,定能博得玉人歡心。但諸葛家當前的確需要月影門的幫助,才能徹底穩住中山郡甚至是附近幾郡的局面,男人當是以事業為重,不知不覺,我猶豫了起來。
看我沉著臉不說話,王昶和鄧賢的臉色都很是緊張。練露卻在一旁看著我道:“大人,其實這焦尾琴送與大人也未嘗不可。”
“哦?”
“露兒!?”王昶被練露的話驚得張開了大嘴未能合上。
練露又是輕撫了下焦尾琴,道:“父親,這焦尾琴誰也用不了,在我月影門並沒有什麼實際上的作用,我們為何不用它來換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呢?一件物品再貴重,無人能欣賞它,它也就失去了價值,你說是吧?督軍大人。”
我被練露的思想所震撼,想不到一個這個時代的女子,竟能打破在中華文化中占很長時間統治地位的小農保守思想,想出如此有哲理的事情。我眼中帶著幾分奇異的色彩,對練露道:“練小姐果然會做生意,一具對月影門沒有實際作用的焦尾琴,便換來月影門一世的安穩,和諸葛家的支持,厲害!”我這一句厲害,是發自內心的,對與她那種常人不敢想的理念。
練露的臉上綻開了笑容,道:“大人,你能有這種承諾,小女子就放心了,父親,剩下的就是您的意見了。”在我和練露目光的注視下,王昶怔了半晌,和鄧賢對視了一眼,終於點了頭道:“大人,以後月影門還要仰仗您的扶持。”
我心願得償,哈哈笑道:“月影門加入了我大唐武林就是我大唐的棟梁,本督自然會大力扶持的。但是王掌門,本督給你一句忠告,一個門派亦或世家的長盛不衰,靠的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接班人很重要。”
當我話音剛落,王昶與鄧賢的臉上浮現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王昶是落寞,鄧賢是得意,因為鄧艾雖小,但較之王渾,分明便有雲泥之分。
“大人,小女子有幾句話想單獨和你談談。”練露清脆的聲音再度想起。
一名絕色女子想與你單獨相談,這種邀約無異於是充滿誘惑力的,當然,我沒有自戀的以為練露是喜歡上了第一次見面的我,畢竟在她的每句話中都在可以與我保持著距離。不過對於這個邀請,我還是欣然接受的。
示意王昶等人不必跟來後,我隨著練露走到了月影門的一個偏房,我問道:“不知練小姐想問亮些什麼事情?不願讓人知道。”
練露嫣然一笑道:“大人果然不同凡人,一針見血,清除我是想問大人些問題。若是像我那個沒用的兄長,恐怕早就在那兒神魂顛倒了吧。”
“練小姐過獎了,亮不過是見得世面多一些罷了。”我稍稍謙虛了一下。
練露為我倒上兩杯香茗,道:“大人,不知您對女人的態度如何?”
這是個奇怪的問題,但很明顯練露是在試探我,我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思慮片刻,斟酌的答道:“自漢代班昭的《女誡》問世之後,當今世風雖日趨保守,對女子的要求越來越嚴,但這世上仍有不少女子才華橫溢,值得敬佩,但卻沒有用武之地,卻又可憐。”
我說著說著,練露的神色已是很有憤憤不平,待我說完,練露便迫不及待得道:“大人當真是如此想的?試想上屆絕色榜中的第一美女呂婉兒,武功蓋世,聽聞在她未入大人門前,也是急公好義,但如今成了大人之婦後,卻只能做一名壓抑自己性格的溫婉典雅貴婦人,大人這又如何解釋呢?”
我愕然,這練露怎麼管起我的家務事來了?不過婉兒為了我而轉變所做出的犧牲,的確令我感動。我的眼中帶著幾分柔情,穿過眼前的絕色麗人練露,望著南方泰山的方向,若有所思的道:“練小姐,你不明白,諸葛家身為九州之內最強大的世家,很多東西都是身不由己的,婉兒她若想進諸葛家的門,就必須要變得像個大家閨秀。其實亮又何嘗不想能讓婉兒自由的發展自己呢?但諸葛家是亮的父王作主,規矩還是要有的。你知道嗎?亮不希望婉兒上戰場去施展自己的武功,因為她從來都是厭惡血腥的,當年亮與婉兒在袁家幾進幾出的時候,命喪她手下的人還不道亮的十分之一。”
聽著我講述這些事情,練露的臉上竟是露出了驚喜的神色,道:“原來大人竟是如此關愛夫人的,也能為女子設身處地的著想。小女子也曾和名滿天下的另外兩名賢士聊過,其中也有一人和大人的觀點相若,我看大人或許可以與他成為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