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驚人奇想（下）
“哦？這兩人是誰呢？”看樣子練露也是真正見過些世面的。
“這兩人中堅持女子需堅守三從四德的，乃是司馬世家的實際掌權人司馬懿司馬仲達。”練露先道。我吃了一驚，想不到司馬懿也曾打過這月影門的主意，不過看情況似乎是失敗了，畢竟那許都離著中山郡還有數百裡之遙，那裡並不能給月影門什麼實惠或是真正的威脅。
練露並未注意到我臉上一閃即過的驚詫，而是全身上下都蕩漾著甜蜜，眼神向往的訴說著另外一人：“和大人觀點相若的那人，說起來也和大人齊名於天下呢，他便是‘鳳雛’龐統。他雖然相貌平凡，身材也有些矮小，但他卻是知識淵博，見識多廣，真正懂得尊重女性理解女性的人。”
看那練露一臉迷離的樣子，便知道她早已對龐統芳心暗許。我心中暗笑，原來龐統兩三年前游學天下的時候，也曾到過這裡，不過練露的一縷情思恐怕永遠也等不到結果了，她根本不知道如今的龐統乃是他的妹妹，如今在武林絕色榜中排名第三的龐涓。
我不忍心拆穿練露對愛情的期望，只是呵呵笑道：“練小姐所說得原來便是士元（龐統字），早在三年多前士元便與亮一見如故，互為知己，如今再一應證，當真不假呀。”
練露又道：“龐先生曾說過，當今世上有八大奇女子，琴藝高超的蔡文姬，計除董卓的貂蟬，武功高強的呂婉兒，清靈高潔的林靜瑤，才貌雙全的曹夢燕，火辣心直的孫尚香，心靈手巧的黃月英，還有一位便是小女子我。”
在那八位女子當中，最令我震驚的便是史實中諸葛亮的原配夫人黃月英，想不到她在這世上竟然當真存在，想到這裡，我的心頭不禁泛起了片片漣漪，問道：“練小姐，今日見你後，這八位女子中亮便僅剩那位黃月英未曾得見，不知這黃月英究竟如何呢？”
練露輕輕的白了我一眼，仿佛在嘲笑我的好色，道：“龐先生告訴過小女子，在那位黃姐姐的手中，又著無數的發明創作，只是由於黃姐姐相貌平凡，又是深居簡出，所以才不太聞名於世，恐怕是讓大人失望了。”
我也聽出來練露語氣中些許的不滿，也有些尷尬，又有些氣憤，於是正色道：“人不可貌相，一個人的內涵又怎能由她的相貌決定呢？練小姐不用刻意提點。聽練小姐說了這麼多來試探亮，必有所求，練小姐究竟需要什麼幫助，只管開口說吧，在亮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亮定當鼎力相助。”
練露被我義正言辭的話所震住，低頭喃喃的道了數遍“人不可貌相”這句話，又是蹙眉凝神了片刻，才抬起頭來，對我深深一福道：“大人這句經典名言，小女子會一輩子銘記在心的。大人猜得不錯，小女子的確是有所相求，但這件事會讓大人很為難，所以才特地請大人單獨相談。”
聽練露這麼說，我的好奇更加濃厚，靜靜的等著練露的下文。
練露深吸了一口氣，似是下定了決心，道出了一句在這個社會中算是驚世駭俗的話：“大人，小女子希望能在大唐為官，能夠學以致用，才有所展。”
“什麼？”我端著茶杯的手不禁一抖，滾燙的茶水潑在衣襟上，但我卻沒有注意這些旁枝末節，只是盯住練露道：“練小姐，你可知這世上並沒有女子為官的先例，即便賢名遠揚入宮不稟的文豪班昭，終其一生也未曾謀的一官半職，只因為她身為女子。你這個請求可是很有難度呀。”
練露胸口起伏了兩下，道：“這個小女子清楚，只是小女子自認也有那麼些微末本領，不願就這麼荒廢災區區月影門的經營上了，所以才會冒險一試。”
想不到練露的想法竟會如此先進，敢於嘗試女子任官，要知道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為的事情。或許在這之前或是在史實的那些朝代中，也曾有過如此嘗試的女子，但恐怕也是被當作另類，不予理睬。如今練露的這個請求落在我這個曾有著前世記憶的人手中，我不禁開始仔細琢磨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
若答應練露的話，這就是個冒險，雖然普天之下還沒有女子為官，但在律法上並沒有說過女子不得任官。不過一件事情一但形成了習慣，是很難改變的。可以想像，一旦練露被我任命了官職，那麼在大唐上下乃至全國，定有不少老舊保守的儒生來對我口誅筆伐，甚至會失去我現在所擁有的地位。
但這又是個機會，只要說通了父王，練露的任官將毫無問題，屆時我和諸葛家在全國占了一多半的女性人口中，聲望也會上漲到一個新的高度。看到我的面色陰晴不定，練露以為我是接受不了女子為官的這個想法，殊不知我根本就不介意這些，只是在考慮著任命練露為官後的利益得失。此時練露的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輕輕道了句：“大人。”
我被練露的聲音打斷了思緒，道：“練小姐，你希望入仕，為何會選擇我呢？”
聽我的語氣，已經不再像方才那般吃驚，而是以一種平和的態度在考慮問題，練露稍稍松下了一口氣道：“大人在四年前親手培育出了夜鷹的事跡，早已天下皆知，甚至如今在大唐威風八面的郝昭王雙劍楓三人也是大人一手提拔起來的，這就足以見得大人的識人之明用人之法，所以小女子才敢想大人提出這個請求。”
我有些得意，夜鷹的成名讓我的聲望錦上添花，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了我用人不拘一格的風格，近兩年來，通過我進入大唐任官的人不下三十人，也算是為我培育了一條人脈，只可惜以他們的才能多只能做些八百石以下的中底層官員。我問道：“練小姐，若是一州之內大旱來臨，顆粒無收，該當如何？”
“開倉濟之，求上援之。”練露知道我在考較她，思慮了一下說道。
“若是有人其中克扣，民怨鼎沸呢？”我點出了一個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
“安插密探，謀其罪證，梟首示眾，以安民心。”練露的回答毫不猶豫。
我微微頷首，謀定而後動，不錯。又道：“若是此人為我大唐豪族子弟又該怎樣？譬如說是諸葛高級弟子或是趙家弟子？”
練露張嘴便要回答，突然又猶豫了一下，道：“收監在押，暫不審理，上報大王，得信再審。”
“好！”我不禁贊了出來，“練小姐果然不凡，也算懂得些官場是非，若是一味清廉公正，只怕任憑練小姐有再大的本事，一任官職也難任長久。為官雖要公正，但亦需懂得迂回。”
練露咬了咬嘴唇，興致有些低落，道：“在小女子逐步接手月影門的經營時，不知吃了多少虧，才明白官場那些不成文的規定，有幾次若非張郡守向袁家疏通，恐怕小女子今天就不能站在這裡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我很理解練露當初的狀況，想我當年闖袁家尋趙雲的時候，一路上不知留下了多少破綻。練露以她的容貌恐怕不管是如何得罪了袁家，也不會致死，必定是被某位權臣收入房中，視為專寵。若是練露在大唐犯下了什麼錯呢？我不禁想了起來，隨即又搖搖頭，暗暗自嘲道，男人本色呀，在剛才的一剎那，我竟然想到了將練露保下來，讓她住進我的刺史府。
我對練露道：“練小姐，張路已經和亮說過了，中山郡這兩年在河北一片蕭條的情況下，能有如此繁榮團結的景像，這其中還是有你一半的功勞，你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亮決定為你賭一把，冀州秩俸八百石的治中從事出缺，亮這就為你寫下薦信一封，憑這封信你便可以去冀州刺史石廣元那裡謀的這個職位。”
說完，我便拿起這偏房案上的書筆，洋洋灑灑寫下數百字，吹干後，交在練露的手中。練露一雙白嫩的小手有些顫抖的接過薦書，眼中竟浮起一層水霧，跪下道：“大人當真如傳言般的用人為才，肯為小女子冒如此大的風險。小女子真不知該如何感謝大人，請大人放心，若是小女子真成為冀州的治中，一定盡心治理以報大人的恩德。”
我托住練露的雙肩，將她攙起，一股少女的清香鑽入我的鼻孔，即便隔著數層衣衫，我依然能感到那女體的溫軟圓潤，不禁有些心猿意馬起來，雙眼有些迷離的道：“不用大人大人的叫得如此生疏，以後稱呼亮為孔明即可，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我輕微的氣息噴在練露的頸間，練露的小臉不覺微微泛紅，不再堅持的道：“好的，孔明和龐先生乃是小女子最為敬仰的兩個人，以後你也便同龐先生一般稱呼小女子為露妹吧。”當練露提到龐統時，臉色微變，身子隨著向外躲去，離開了我的氣息範圍。
我心中苦笑，想我天下聞名的佳公子，如今在一個女人心中竟掙不過一個女拌男裝的龐統，丟人呀。抬眼望去，美麗的練露在思念起龐統時露出的微笑，使得她更顯迷人，我似乎是在下定決心的道：“露妹似乎是對士元念念不忘呀，士元與亮相交莫逆，待得北伐結束後，亮定會將士元從襄陽請到泰山常住下來，屆時露妹便可隨時探望，以解相似之苦了。”我在心中還暗暗加了一句，只怕你們兩人倒時都要住進我的府邸吧。
練露被我如此露骨的一說，頓時臉紅道了脖子跟，嬌羞得道：“虧得孔明還是賢明在外，怎麼只會欺負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