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樹倒袁散（下）
在袁尚痛心疾首的時候，在南皮城中的一處民居內，一道黑影閃現出來，對著一名早就等在院外的老者拱身行禮。
待那老者點頭後，黑影輕聲道：“稟報首領，經屬下查探，王越已經習得神鞭五絕的第三式，毒龍，並得到了呂氏鏡，實力恐怕可以攀升到天榜甲級。如今帶著一萬部隊叛離袁家，朝許都方向行去。”
那老者赫然便是百曉聲的三位首領之一，許子將。許子將微微輕撫了一下自己的白須，道：“很好，靜心小築的代言人也起了內訌，王越這一去許都就留給司馬徽那老兒和他的子孫們收拾吧。你且休息去吧，過兩天，南北兩地百曉生自會通過另外的途徑，將這信息傳達給諸葛和孫氏兩家。”
“首領，那其余的幾家實力呢？”黑影問道。
許子將搖了搖頭道：“除了諸葛家和孫家，其余幾家的實力，比起靜心小築不過就是螢火之光，其不了什麼大作用的。可惜了曹家被滲透得太厲害，否則也可為一個好幫手，不出三年，曹家定會大亂，倒時能否穩住局面，還要看你的力挽狂瀾了。”
“是！”黑影應了一聲，許子將身形一晃，竟是來無影去無蹤的不見了。
五日後，巨鹿郡也被張燕的黑山軍順利攻下。我也收到了父王的飛鴿傳書，得知了南皮城內發生的這些秘聞，這些東西可不是普通的細作能打探出來的，即便是夜鷹也沒有如此本領。
看著那百曉生的名號，我心中波瀾萬分，百曉生在武林江湖中如同靜心小築一樣神秘，自從幾年前在許都見過其三大首領之一的管輅後，仿佛我與百曉生之間的聯系只剩下一個蔣干。兩年多來，百曉生透過蔣干，也著實透露給了我不少有用的情報，但如此直接通報了父王這等情報，的確是十分少見。我的心中不禁充滿了希望，管輅的實力我是清楚的，如果在某種程度上百曉生也同靜心小築有所對抗，那麼諸葛家肩頭的壓力無異於會小很多。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郝昭推門走了進來，對我道：“二師兄，我剛在大營門口抓住一個人，自稱是南皮呂氏刀門的呂曠，說有事情要稟報你，見還是不見？”
呂曠？這人乃是呂蒙的親弟弟，算起來也是婉兒的堂兄，於情上的確應該見上一見，只不過眼下郝昭王雙趙雲張頜張燕於禁已經分別帶兵從六個方向把南皮城圍個水泄不通，他來只怕是要落井下石的了，我道了句：“讓他進來吧！”
一臉堆笑的呂曠立刻從外面被兩名士兵帶了進來，“坐，看茶。”立刻有小廝為呂曠倒上了杯熱茶，又為其搬了一副坐墊。看著呂曠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我輕笑道：“呂曠，第一次見面，算起來你還是我的大舅子，大戰在即，你來可是為我准備了一份大禮？”
呂曠賠笑了一下，道：“大人，我可不是第一次見您，四年前您大鬧冀州的時候，小的從遠處看到過您，您當真是武藝超群。小的這次來是……”呂曠又看了看左右。
我會意的揮揮手，頓時屋內只剩下了我和郝昭呂曠三人。呂曠深深磕下一個頭，接著說道：“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小的半個月前就開始了准備，前幾天更是天助大人，呂威橫那個家伙和王越狗咬狗，直接被王越所殺，如今南皮城兩千呂氏刀門子弟已經准備好了，隨時可以揭杆反袁！”
聽到這個消息，我心中狂喜，算起來袁尚原有的三萬兩千士兵被王越帶走了一萬，在另外四郡被消滅了一萬八千人，如今又有兩千士兵反叛，此消彼長下，南皮城根本就是不堪一擊了。
“好！有你的！”我重重拍了一下掌，“等攻下南皮後，你就去子龍手下當一名校尉吧！”
“這……請大人收回成命。”呂曠面色有些為難，唯唯諾諾的說道。我皺了下眉頭，說道：“呂曠，你要弄清楚，我大唐一向都是唯才是用，你武功不入武林榜，在袁家也不過一名都尉，統領兩千人而已，本督如何能讓你升得更高？”
呂曠慌忙搖頭道：“大人您誤會了，屬下有幾兩肉自己心裡明白，校尉的官職屬下已經極其滿足，只是能否讓屬下在這郝將軍或是王將軍麾下當差呢？”
“這是為何？子龍他才是這北伐軍的統帥，就連本督想任命你為校尉也要經過他批准才行，在他手下當差晉升的機會可遠要大得多。”我有些不解。
呂曠道：“大人，屬下乃是呂家的子弟，還是覺得在呂家的勢力下當差舒服。”
我心中頓悟，如今諸葛家的軍方的確是分成了三派，雖然三派中的領袖人物相互間還是非常和睦，但在中下層軍官心中卻已經有了明顯的派系界限。相比之下，以於禁為首的諸葛家起家時的舊將，即便有了高干手下軍官的支持，實力仍是略遜一籌的。
怪不得父王一直大力扶植趙家的力量，讓趙家在不到四年內從在諸葛家毫無根基成為了如今的三大支柱之一，如今看這效果，的確防止了呂氏一家獨大的局面。說起來若非父王大力扶植趙家，當年年僅二十三歲的石廣元也不可能那麼順利的成為冀州刺史。
我對呂曠道：“既然如此，王雙手下正好有個校尉的空缺，待大事辦成後，你便在他手下任職吧。”
“謝大人！”呂曠大喜道，見我揮揮手，立刻又是躬起身子退了下去。郝昭一見呂曠退了出去，立刻撲到我身前問道：“二師兄，真有你的，你什麼時候和南皮的呂氏刀門接上頭了。”
我衝著郝昭神秘的一笑，道：“自從呂蒙和呂曠威帶了一千人投靠了諸葛家，袁家對呂氏刀門就越來越不信任，只需夜鷹……”
“大人！”一名三十歲左右男子從屋外衝了進來，打斷了我的話，“有劍楓將軍的消息了！”那人身著的正是夜鷹的服飾，領口處繡著一只鐵色的雄鷹。
“什麼！？快說！”我和郝昭聞言，同時登得站起，放棄了方才的談話，異口同聲的道。
“劍楓將軍行刺袁熙失敗，與文醜大戰一場，將文醜擊成重傷，現在袁熙一方已無大將坐鎮，一片大亂！”
狂風呼嘯著的從北方的草原吹來，一列列身著袁家袁熙一方服飾的士兵百無聊賴的抗著樸刀長槍走在硬土地上。
“都給我精神起來！”一個嚴厲的聲音從空中炸雷般響起，一名袁家的將軍揮舞著馬鞭，皺著眉頭在這群士兵中巡視。
聽到了這將軍的聲音，嚇得那些士兵渾身一個機靈，腰板頓時便直了不少，仿佛這袁家的部隊平均身高也高上了一大節。一名袁家的副將苦著臉對那將軍道：“高將軍，這不過就是訓練而已，不用這麼嚴吧，你看看這些天來弟兄們的軍餉都欠了兩個月了，士氣不足也是難免的嘛！”
這揮舞著馬鞭的將軍正是高覽，只見高覽道：“陶升，話可不能這麼說，為什麼他諸葛家的部隊百戰百勝，正是因為平時訓練嚴格，真正打仗的時候才會出活兒！”
“受教了。”陶升心中暗罵，自以為是的家伙！其實也難怪，高覽由於在袁熙面前一直堅決反對引烏桓入關，被袁熙貶到了幽州北部，堂堂一個地榜高手，也就不過掌控著不到兩千的邊防軍，實在是寒酸。當然，這些部隊原來的最高指揮便是陶升，自從他被高覽奪了一把手的位置，既是對其恨之入骨，又是無可奈何。
“高將軍，你就不想著回到北平嗎？”陶升總是期望高覽能對袁熙妥協，如今又一次試探道。
高覽喝道：“哼！袁熙這小子背叛祖宗，竟然勾結外族，覽就是去當一名小兵也不屑與之為伍！”
陶升聽了此話，心中一喜，他相信這群士兵中必然有袁家宗族的耳目，只憑高覽這一句話，恐怕高覽還真只能當一名小兵了。陶升不禁露除了笑意道：“陳先生不也說過嘛，異族不能一概而論，若是用好了，必可成為我大漢民族的助力。”
這話說得高覽更是心頭火起，罵道：“莫要提那個狗賊，若不是他幫蹋頓出謀劃策，蹋頓又如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統一北方草原各部，騰出手來南下？他簡直就是漢人的恥辱！”
高覽正說著，大地突然傳來了一陣顫動，南方的地平線浮起了一片片塵土。高覽經驗豐富，微眯著眼睛，盯了南方一會兒，伸起手來招呼部隊停止行軍訓練，自言自語道：“是騎兵，少說有三千人，怎麼會呢？”三千騎兵便已經是一只騎兵大軍了，要知道他手下這不到兩千人的隊伍中，雖說是最不受重視的隊伍，但也僅僅只有六匹軍馬，數目少得實在是可憐。
只消片刻功夫，那群騎兵奔到近前，露出了廬山真面目，正是剛才還在討論的烏桓騎兵，竟足足有近五千人的樣子，為首的正是烏桓首領蹋頓。
高覽冷眼瞧著這群騎兵，面色陰沉。如今烏桓的騎兵在幽州通行暢通無阻，就如同在自己家一樣，在烏桓幫助袁熙奪回了自己久攻不果的幽州南部三郡後，袁熙還特地給過幽州各郡太守指示，一切都要給烏桓人方便，這是最令高覽憤憤不平的。
總之，現在在幽州烏桓軍才是大爺，烏桓的大軍馳到近前，陶升立刻跑過去向問聲好，豈料烏桓士兵竟然喊聲大作，個個都抽出了馬刀，朝袁熙軍殺來。蹋頓更是狂笑著，手起刀落，血光四射，一刀將毫無防備的陶升斬於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