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靜心之巔(上)

   待回到府中時,想去天寶樓和趙府看看趙雪,再探問下玉鷹的情況,但天色已近黃昏,看是沒什麼時間了,只好把這計劃留到明早送走徐庶以後進行了。

   蹋入府門,便隱約聽到了悠揚的琴聲,婉轉之中略帶憂郁,莞爾一笑,夢燕又在彈琴呢,用焦尾琴彈出憂郁之聲的人,除了夢燕還能有誰?前天借助她的琴聲達到了龍極功第十重,進入了先天之境,因此對這琴聲格外的有好感。

   循著琴聲尋到了後花園,卻發現漢白玉的琴台上的確放著那焦尾琴,可曹夢燕呂婉兒卻是坐在一旁,彈琴的人並不是那曹夢燕,而是一名長髯皓首的老者,端坐琴前,十指飄飄,著實顯得仙風道骨。

   我緩緩地走近,卻發現那老者仿佛並未看見我一樣,只是神色自若的繼續彈奏著。

   鏗鏘的旋律在耳邊回蕩,我渾身的力量仿佛被激蕩了起來,熱血上湧,一時間只想長嘯一聲,征戰沙場,馬革裹屍還。那老者只是在嘴角扯出一道輕微的弧度,我仿佛有一種錯覺,四周湧來一股柔和的阻力,卻又似打在棉花上,毫無受力之處,弄得渾身不自在。

   我驚詫的望了那老者一眼,這種感覺是我從來未曾有過的,即便在我幼時面對師父呂布的時候,也只是感覺無限的壓力,哪裡像現在這樣無所適從。對了,我腦海中猛然閃現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就是在三年前萬壽殿上,我首次試圖挑釁林靜瑤時遇到的那種虛無。

   老者十指綿綿,旋律又是突然一轉,抑揚頓挫,在我心頭又是一震,只感到潛流暗湧,步步危機,頗有一種這些年和大哥鬥智的那種氛圍。未等我細細品味這種感覺,旋律又是為之一變,變得漸漸啟亮起來,正是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我竟是沉醉在這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老者在琴弦上輕輕一勾時,一切曲終人醉。我仿佛是做了一場夢,醒來時卻是出了一身冷汗,四周環繞著的那股柔和的力量還在,迫得我毛發虛張,那不是夢。

   老者終於看向了我,道:“你可是諸葛亮?”說話間,他的神情雖是平淡,但眉宇間卻是不怒自威,那股威嚴甚至讓我有了低頭的想法。

   我暗自慶幸自己的龍極功在前幾天剛有了質的突破,否則今日只怕會出大洋相,真不知這恐怖的老頭是從哪裡來的。閃念間,我強打起精神,拱手道:“晚生正是諸葛亮,不知前輩是……?”

   那老者鼻中輕輕哼了一下,仍是不冷不熱的問道:“我是誰並不重要。諸葛亮,且回答老夫幾個問題。”這句話說得很是無理,根本就是在用命令的語氣,加之這老者根本就是闖入的我的宅院,已經是不為之罪。

   我向來以謙和著稱,但位居高位多年,所交者莫不以久仰的態度相敬,就算是諸如司馬懿周瑜等強敵,對我也是有著一份尊敬的,身為天之驕子我幾時受過這般的對待,一時間怒火中燒,眉角不經意的挑動了一下。

   只在一瞬間,我便忍住了即將爆發的怒火,輕輕突出了一口氣道:“前輩請講。”我知道這位老者必是一位絕等的高人,說不定便是左慈等人的友人,得罪了總是不好,況且以這老者目前表示出的實力,也不是我所能得罪得起的。

   “天下間中央集權與諸侯分立孰為先?”

   我不禁一愣,略略思慮了一下,道:“各有千秋,中央集權者思想統一,然一錯則錯;諸侯分立者治理盡心,然戰亂四起。”

   “治理天下,何者為重?”老者神色淡淡,顯然我這左右逢源的答案,並沒有給他什麼印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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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產。”我不假思索的答道,其實在我心中浮現出的第一個詞是生產力,但我知道在這個時代,是沒人會理解這東西的。

   老者終於微微露出笑容,點了下頭道:“若想國家發展,必要鼓勵勞動。你認為這商人如何?”

   “商人者,促流通,增發展,極善也。”我或許由於擁有前世的記憶,對商人並不像這時代大多數人的看法,對商人的印像還是不錯的。因此諸如陶家張家蘇家這類純以經商起家的家族,能夠的我的信任,當然如今這些家族也擁有的大量的土地,成為了大地主。

   “哼。”老者聽問我此言顯得有些不屑,“好了,就問你這些。聽聞鳳三林靜瑤提起過你,道你是個人才,如今一見也算略有小才,只可惜在我看來仍是配不上這位小女孩。”說著,老者的眼睛瞥向了在一旁的曹夢燕,手也輕輕撫上了那焦尾琴。

   別的暫且不說,只聽這老者提起了鳳三和林靜瑤的名字,我渾身不禁打了一個冷顫,一時間更摸不清這老頭的來歷,但直覺中我感到這老者定和靜心小築有著極為密切的關系,靜心小築和諸葛家互為大敵,老者的身手如此之強,我突然開始緊張了起來,當下拱手道:“內子頗通音律,得前輩賞識,也是她的榮幸。晚輩不才,倒讓前輩見笑了,敢問前輩可知道北鬥先生徐仁疾和南鬥姜鵬這兩個人?”

   我抬出了我所知道的最強的兩人,可那老者竟是哈哈一笑道:“什麼北鬥南鬥,兩個小輩竟也有如此名望?那姜鵬當年還是老夫接引回小築的,想不到他居然敢叛出小築。諸葛亮,你不用緊張,老夫此來只是因為感到焦尾琴得到了新的主人,順便來看看林靜瑤口中的你。老夫一把年紀,豈會為難你們?若真要動手,莫說你和呂婉兒兩個小小的天榜高手,就是盡屠諸葛家又有何難?”

   我在這老者面前,根本就提不起反抗的念頭,直到我們之間的實力差的根本不是三四個檔次,我雖然是所謂凡人中的佼佼者,但和這些自詡為超凡脫俗的隱世高人比起來,實在是不值一提。老者瞥了我一眼,又道:“不要看你們這些後輩逐鹿中原,叱詫風雲,眼界抬得高高的,老夫當年又何曾沒有風光過?不過和你們這些小輩都也沒意思,還是留著讓鳳三和你們周旋吧,你好自為之。”

   說完,那老者竟是不再理我,轉過身對曹夢燕道:“姑娘,你年紀輕輕便有此手段,在音律方面成就恐怕會更勝老夫,焦尾琴便正式送與你,珍重。”老者並沒有向當初左慈一樣憑虛御風而去,只是站起身來,背負雙手,緩緩地從後門走了出去,再從我身旁經過的時候,老者微微一笑,四周那種柔和的壓力立刻盡收無形。

   在老者從後門走出的一段時間內,我和呂婉兒都是怔怔的愣了半晌,面面相覷。曹夢燕慌忙起身走到我面前,輕輕拉住了我的手道:“亮郎,你沒事吧?”

   我被曹夢燕喚回了神,拍拍曹夢燕的小臉道:“夢燕,我沒事,他應該就是二百年前的琴聖、曾篡奪了皇位的王莽。”我從老者的話中,已經認定了老者的身份,算起來他如今應該已經有足足二百一十余歲了,記得師父呂布曾說過,南鬥姜鵬如果還在靜心小築的話,其資歷是能排進前三的,恐怕如今這身為姜鵬接引人的王莽也許就是靜心小築的築主了。

   我並沒有把思慮表現出來,只是拉著曹夢燕的小手,走近呂婉兒,道:“不用擔心了,婉兒,王老前輩昔年雖是一股火爆脾氣,但我們誰也沒見過,一百余年的修身養性,相信他早已經看透了很多事情,不會為難我們這些後輩的。況且夢燕的一手琴藝已經博得了他的好感。”

   呂婉兒諾諾的道:“可……可他是靜心小築的人,實力真的好強,那時夢燕妹妹正在彈琴,我也在旁邊聽著,他就突然出現了,從他已出現開始,我就被他那股壓力壓得透不過氣來……”

   曹夢燕在一旁蹙起了眉,一臉的迷茫,道:“婉兒姐,什麼壓力呀?我怎麼感不到?”

   我心知王莽的那股力量只是針對我和婉兒這兩個諸葛家的強力高手而放,是想要敲山震虎,讓我諸葛家有所顧忌,但我不願讓毫無武功的曹夢燕承受著種壓力,遂笑笑道:“夢燕,你的琴藝已達化境,和王老前輩神交一場,他怎麼舍得出手對付你呢?”我又轉頭對呂婉兒說道:“婉兒,放心吧,在靜心小築高手的眼中,對付我們這些未超出天榜的人,那就是自降身份。莫說是你我,就是‘龍刀’關羽,當初鳳三也不屑與其交手,我們回去看看兩個孩子吧。”

   呂婉兒和曹夢燕的心似乎稍稍放下了些,對我嫣然一笑,點頭隨我進了主廳的內室。

   當晚深夜,我將在東院住下的沮授喚來,將此事與沮授訴說了一遍,期望沮授能夠給些看法。沮授昔年在袁家內外受敵,壓力重重,本來已經是頭發微白,但在我的府上一年多來的調養後,氣色已經有了很大的好轉,雖也是勤勉辦事,但卻不需向在袁家那樣操勞。

   沮授在微弱的油燈光下,閉目沉思,尤顯得睿智。片刻後,沮授終於睜開了眼睛,緩緩道:“孔明,很多情況授都不了解,但聽你所言,有一點是萬分明了的,就是王莽老前輩雄心未減呀!”

   我對此也是早有感覺,在黃昏時的廖廖幾句話中,王莽的語氣雖似是歷經滄桑看破紅塵,但言語間時時刻刻都透露著功利之心,和壯志未酬的遺憾。我輕輕點頭道:“公與(沮授字),兩漢之間的王莽新政內容你可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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