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驚天大案(下)
趙雪在說完之後顯然情緒不高,趙心蘭也是一臉憐憫。趙心蘭只管著訓練工作還好說,我知道趙雪本性善良,她統籌大局,對於玉鷹中間某些泯滅人性的行為,很是看不管,可她的責任心又很強,礙於職責只能給勉勵去完成任務,每完成一次任務,對她的良心都是一次煎熬。對於這種情況,我很是心疼,可身邊又沒有再能信任的女子,在短期內只能讓趙雪干下去了。
我對趙雪努努嘴,暗示了一下,趙雪情緒不高,仍是會意的點了一下頭,對趙心蘭道:“心蘭妹妹,你繼續監查她們訓練吧,我和亮哥哥先出去了。”
趙心蘭本也是陰著臉,聽趙雪這麼一說,立時朝趙雪促狹的一笑,仿佛一切盡在不言中,示意她趕緊去和我約會。趙雪臉一紅,便拉著我朝天寶樓另一個方向走去。
隨趙雪進了玉鷹部隊真正的總部,裡面多是些趙家女子,還有些新從外面買來的資質優秀的小女孩,這個部分並不是父王所知曉的。我坐在蹋上,將趙雪抱在懷中,向趙雪講述了一下父王對於玉鷹的安排,又是輕撫著她的玉背,道:“小雪,你可是大唐上下第一個被封為校尉的女子哦。”
趙雪也是很有些得意,但得意之間也是掩不住眉宇間的那份憂愁,揪著自己的裙角道:“玉鷹歸了寧姑姑管,那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管這玉鷹了?”
我用力擁了擁趙雪,溫聲道:“小雪,我知道你看不管玉鷹中逼良為娼的行徑,但這是一支秘密部隊所必須擁有的手段。現在你亮哥哥是實在沒有可信任的人了,所以你要幫助亮哥哥才是,對嗎?”
趙雪乖巧的點了下頭,嚶聲道:“可是……”
我用食指輕輕按住了趙雪的小嘴,道:“放心,只要一年,等亮哥哥北伐回來就娶你入門,屆時亮哥哥也在泰山,玉鷹就不用你全權掌控了,你喜歡闖蕩江湖行俠仗義,就安安心心當你的江湖女俠,你只用管理那些在江湖上游蕩的玉鷹女子;趙心蘭只管訓練;歌坊中的女子和送入豪門中的女子都交給王蓉蓉的打理好嗎?”
趙雪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在我的臉頰上小心的親了一下,嬌聲道:“亮哥哥真好!”隨即趙雪又有些擔心的道:“亮哥哥,那王蓉蓉和我私交雖是很不錯,但她似乎很有些心計,亮哥哥你可要小心呀。”
“你放心,這個我自有分寸。”我拍了拍趙雪的後背,“小雪,你這些年行走江湖,見識也算比較多,你可知我大唐的世家豪族中,欺善怕惡的人可多?其中有沒有與亮哥哥友好的家族?”
趙雪聽此話題,立刻來了興致,在我懷中扭轉了一下身子,氣鼓鼓的道:“當然有了,亮哥哥!那些人見了我是一套,背著我又是一套,要不是我經常隱匿行蹤去查探,還真看不穿他們醜惡的嘴臉,去年一年我就懲戒了十來個惡棍。”
我笑著道:“這個當然了,小雪去年有了父王欽賜的隱匿查探臨機斷案之權,這些人消息一項靈通,肯定是知道的,當著你面他們敢放肆嗎?”
趙雪又道:“最可氣的是這些人裡,有不少張家蘇家姜家和陶家的人,亮哥哥你給他們面子,讓他們有了身份,可他們卻不給你面子,在外面作威作福。還有……”趙雪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了出來:“還有不少諸葛家呂家甚至我們趙家的人,也是如此。”
我聽著趙雪的控訴,心沉了下來,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諸葛家富足了,吏治也開始腐敗了……
我從天寶樓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到了未時,從趙雪的口中了解到了很多以前未曾重視的問題,很多在我庇護下的人,現在已經開始拿著我的名號四處招搖,欺壓良民。二十二萬吊撫恤金的失蹤,也讓我的心頭壓了塊重石,眼下正是急匆匆地趕回府中,同沮授一起商量個對策。
沮授住在我這二公子府的東院,東院住著三四十余位食客,這些人或是才華橫溢,或是武功高強,都是一時郁郁不得志,投靠於我門下的,沮授聲名顯赫,平日中又a有我可全權處理青州大小事務的手諭,在這群人中自是領袖。
走進沮授的房間,看沮授正在帶著幾個門客處理一些青州的大小公事,在其左手邊擺放著兩三件折子,應該是他過濾出來的重要事務,准備一會請示我和孟雄該如何處理。我先是屏退了左右,待那些門客走進後,拱手笑道:“公與辛苦了,尚不到正月十五,便處理起公事來了。”
沮授放下墨筆,露出一絲笑容,開門見山道:“無妨的,孔明這個時候到這來,該是有重要的事情與授討論吧?”
時間緊迫,到了三天後,我便需啟程返回冀幽繼續督戰北伐軍,我遂點點頭,將我在街上遭遇老李頭的事情說了一遍,又道:“負責發放撫恤金的人正是司馬長史姜鍔,虧我還想把他培養成一代棟梁。”
沮授抿了抿嘴,眼中閃爍著幾絲光芒,道:“此事孔明可要查清楚,究竟只是泰山一地撫恤金拖著沒有發下去,還是青州全境。”
我哼了一聲,道:“這還不明白麼?泰山就在父王腳下,多少重員都在此處,尚且敢不發撫恤金,更何況青州的其他地區?我看姜鍔是仗著我的勢力,無法無天了!”說著說著,我的火氣已經冒了上來,一時間想到很多,不禁後怕起來。
沮授呵呵笑了一下,為我端上杯茶,道:“孔明息怒,喝了這杯茶再說。”我平息了一下,將茶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卻不防被燙了一下,咳嗽了起來。
沮授等我平靜下來,才道:“孔明才智卓越,看出這點就好,全青州的撫恤金恐怕是一個子也沒有發下去。孔明方才震怒,應該也是想到了很多事情,不是嗎?”
我嘆了一口氣,幽幽道:“不錯,此等大事恐怕大哥他們早就知曉,但卻一直隱忍不發,應該就只等著緊要關頭來給我致命一擊,雖不至於將我一棍子打死,但姜鍔出事,必是會牽連到一直保舉他的我的。”
“孔明還應該想到了,如此大的事情,為何我們就一點風聲也沒有得到?是不是?”沮授又補充了一句,見我點了點頭,沮授道:“姜鍔此人在姜家地位甚高,出手一項闊綽,因此在中層官員中人緣甚佳,這官場之間講究的是官官相護,欺上瞞下,此等大事只怕各個的知情官員都拿了好處,恐怕這就是我們睜眼一摸黑的原因。”
我早就疑到這一點,如今沮授這麼有條有理的說出來,心中更是明了,又是思慮片刻,眉頭緊皺,道:“姜家出自於北海,如此的事情,莫非連崔浩都被牽連進去了……?”
沮授沉吟了一下,道:“孔明你身居世子,位高權重,恐怕並不明了這些中層官員的心思。你想的是崔浩與你相交於少年,情分深重,斷不會做出這種欺上瞞下之事。但是孔明你不明白,當日間你在北海為郡守,雷厲風行,鏟除了諸多世家的力量,風氣煥然一新,可如今崔浩卻不能,也不敢,因為他沒有你那種顯赫的身份。”
“幾乎全國的人都知道,崔浩乃是我諸葛二公子的親信,如此身份,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我有些不解。
沮授輕笑,捋了捋自己的胡須,擺動了兩下手道:“崔浩是孔明你的親信,可北海姜家同樣是你的親信,姜家勢力在北海與張蘇洪四足鼎立,惹惱了姜家,崔浩便休想治理得好孔明的大本營北海,更何況王雙將軍的夫人便是姜家的大小姐,從位份上,崔浩已經是遜了姜家一籌。加之崔浩遠在北海,不必姜鍔,平日中根本見不得孔明,逢遠則疏,崔浩能否得罪姜家,他的心中早就是有杆秤的。”
我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書案,心念急轉,心事重重的道:“恐怕此事與王雙和郝昭兩位師弟也脫不了干系。”沮授道:“孔明多慮了,王雙將軍和郝昭將軍平日中雖是放蕩不羈,但卻是恪守本分的人,斷不會參與到這件貪污案中。”
我搖搖手,道:“公與,你不明白,在部隊帶兵除了給兵士們軍餉之外,很多時候還要給士兵們大量的油水,才能夠激勵他們不怕死,成為一支百戰之師,這就需要大量的錢。北伐一年來,郝昭和王雙麾下的兩支部隊士氣一直是很高漲,幾乎是戰無不勝,士兵們私底下也傳言,郝昭和王雙的部隊油水是最足的,他們的錢從哪來?還不是姜鍔給的?我一直以為那是姜家的錢,所以也就沒在意。”
我頓了頓又道:“平時各個帶兵的將軍,都有富豪士紳送的油水錢,他們在帶兵的時候自然會照顧一下心照不宣的幾個人,這本已是公開的秘密,沒人會把它當作行賄受賄。但只怕這回王雙郝昭兩個收的是贓款,追查起來,就又有一番說法了,大哥他們恐怕現在正在興災樂禍,就等著關鍵時刻落下這枚棋子呢。公與,你如何來看?”
沮授怔了一下,道:“授以為等別人下手,不如自己來下手。”
我皺眉道:“你的意思是讓我來將此案的這層窗戶紙捅破?……這樣的話……姜鍔是犧牲掉了,不過他這個混賬是死有余辜!而這裡面牽連進去的官員恐怕會不少,容易引起眾怒呀,值不值得呢?”我自言自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