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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借碗
我抑制住內心的恐懼,強作鎮定地走上前一步,問道:“打攪了婆婆,是這樣,我有個好兄弟出事了,需要借用您的碗他才能逃過一劫,可不可以請您將碗借我一用?”
鬼婆漫不經心地看向我,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借碗?”
我點了點頭,不敢說話,因為害怕說出來的話都是顫抖的。
鬼婆的眼睛在我的身上不停掃動,我不禁腦補出它張開血盆大口,朝我撲來啃食我的肉的場面。但事實證明是我想多了,它看了幾分鐘之後,就轉回去繼續擦它的碗。
我有點灰心了。
正在想著如何與她談判之時,它又開口了,“想拿碗,就要留下一樣東西。”
“您要什麼?”我發懵地問道。
“過來。”鬼婆的聲音尖細響亮,加上這陰氣重的環境,簡直令我毛骨悚然。
我遲疑了一下,走了半步。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她突然又提高了聲量催促我。
就當我馬上就走到棺材邊上時,她轉過了頭來,我和它那雙如清泉般清澈的眼睛對上了,實在讓人難把這雙眼睛和“鬼婆”這兩個字聯系在一起。
“確定要借碗?”它問我。
“嗯。”我輕咬了一下下嘴唇回應道。
“好。”說完,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鬼婆已經用一把鋒利的小刀割破了我的手臂。
我瞪大著眼睛,看著從自己體內流淌出來的血液居然浮在了半空中,隱約能看見裡面有什麼在閃閃發光,然後血液就慢慢飄進了鬼婆的碗裡。
我感覺腦袋一陣眩暈,眼前的一切模糊不堪,剛想到“低血糖”三個字,就覺得自己已經倒在了地上。
我昏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意識開始清醒了,四周很暗很靜,想睜開眼卻怎麼也辦不到。
想著不然就這樣躺一會兒吧。
突然,我的眼皮感受到了一陣熾熱,有光!眼睛一下子又能睜開了。先彙入眼簾的是一片赤紅色的天空,我坐起身來,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如同被海水打濕了的沙地上。
忽然間,一個人慌張的從我身邊跑過,嘴中不停嚷嚷著救命。他看了我一眼想拽住我的衣袖,卻被我給閃開了,他的眼神凶惡,一邊咬牙切齒的看著我,一邊往遠方跑去。
我一臉茫然的看著他,馬上就理解了他的用意。從他跑過來的方向瞄去,是一個駭人聽聞的場面。無數的僵屍在後面張牙舞爪地走過來,僵屍的前方,是一群正在逃亡的人類。
人們因為慌張出現了各種意外,大部分的人已經成為了僵屍的盤中餐。很快就有幾名僵屍注意到了正在前方的我,它們看著我,停了幾秒,我預感不妙,腦中只剩下了一個字:跑。
我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不敢往後看一眼,直直的就向著剛才拽著我的那個男人的方向跑去。身後是一片的求救聲尖叫聲和怪物的咀嚼聲。一連跑了大約有一千米左右,身後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已經逐漸減少。
我回過頭去看,只剩下兩具僵屍仍然不肯放過我。心裡破罵,你們怎麼這麼頑固啊,放著剛才那一大群肉不吃,非得來咬我,真任性。我深吸了口氣,繼續向前方衝刺。不知不覺中,我竟然跑到了一座火山的山腳下。
霎那間,地動山搖,火山口內傾吐出了無數熾熱的岩漿,徹底完蛋了,躲過了僵屍,卻躲不過這大自然的不可抗力。
對了僵屍!我猛的一回頭過去,剛才在身後追逐著我的兩具僵屍已經沒了身影。這該不會是個陷阱,騙我過來被火燒吧?不過我現在是哭,都沒有眼淚了。馬上自己就要變成一壇骨灰,心裡很是不甘哪!
令我驚訝的是,這次火山噴發的樣子不對,只有少數的火山石從頂上落了下來,岩漿也就只噴放了一小會兒,然後就像小溪流一樣從山上非常有規律的一道一道留下來。每一道小岩漿流中間都隔著50米左右。
這裡的一切都太不合常理了,我用力去掐了一下自己的臉,結果很讓人意外,是有痛感的。
當我沉浸在思考為何會出現在這個奇怪的地方是?我的腳邊好像被什麼東西給碰了一下。
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個人頭!
“嘿!”我被嚇得跳了一下。
在跳起的過程中,人頭被我不小心踢了翻來,我的五官已經完全扭曲在一起,這是白宇的人頭!他怎麼會在這兒?可我還來不及思考多久,另一件更恐怖的事情就發生了。
我看到趙渡渾身帶血的朝我走過來,“過來。”
他的眼神猙獰,鮮血不斷從口中冒出。
“老趙,你……”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只能條件反射的往後退。可是沒走幾步後面又有新情況出現了。我的身後傳來了一陣,很熟悉卻有很刺耳的尖嘯聲。
我轉過頭看,是陳浩澤!他穿著那件黑黑的道士袍,面色蒼白,嘴中兩顆牙齒已經變得尖銳無比,中國僵屍一樣的向我跳過來。
我幾乎快成了夾心餅干,僅剩的一點理智告訴我,現在必須要逃出這個局面。我又換了個方向繼續逃跑。前方是一個處於沙漠中的小城市,我跑進去,裡面一個人都沒有,也許這就是剛才被那一群僵屍給襲擊了的地方吧。
趙渡和陳浩澤並沒有追過來,我在城市裡游走,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點關於能夠離開這個地方的線索。
來回張望,這裡如同一個死城,連一具屍體都沒有。
一陣大風吹過,卷起了地面上的黃沙,我用手捂住眼睛和鼻子,腳下響起一陣破碎聲。風很快就停下,我將踩到東西的那只腳挪開,是一塊玻璃,被我踩出了幾道裂縫。
透過那塊傷痕累累的玻璃,我看見了一團血紅色,心中忐忑不安,撿起玻璃一看,那倒映的一團血紅,竟然是我的臉。
從碎玻璃中可以看出我的臉已經被血給完全糊住了。這怎麼可能呢?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龐,依然是光滑無比,什麼血也沒摸到。
正打算細看的時候,我的頭劇烈的疼痛起來。腦子嗡嗡作響,疼得我跪在地上。我的整具身體忽然間抽了一下,有種從樓上跳下去的感覺,睜開眼,自己又回到了鬼婆的墓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