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目的
陸雲遲心中有些不安,可是想著陸雲錚到底還是他的兒子,總不會違逆他這個父親的意思。完全忘了自己手中還有把柄捏在陸雲錚手上。
“既然爹爹這麼問,那我便不得不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了。剛剛遲遲想說的那些話,就是我想說的,若是祖母真的不能為母親道歉,那麼我們兄妹二人搬出尚書府也不是不可以。”
陸論道臉上那胸有成竹的表情一僵,看著陸雲錚的目光,頗有些不可置信。陸雲遲嘴角倒是揚起了一抹甜甜的笑容,她就知道,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哥哥就一定會支持她的。
陸雲錚看了一眼陸雲遲臉上的不可置信的神色,又接著道:“當初父親罰遲遲,不就是因為遲遲氣壞了祖母,父親為孝道,所以罰了自己的女兒。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父親見不得遲遲頂撞祖母,卻任由著祖母侮辱我們的母親,這又是何道理?”
“為人子女,若是在母親被人辱罵之時,都不能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那還有何臉面活在這世上?”老夫人一張老臉,此時也有些掛不住。
猛的一拍桌子,怒聲呵斥道:“你們兩個如今不就是嫌我這個老婆子在府裡面礙著你們的眼了,我老婆子走就是了,也免得你們一個兩個的,動不動就說要搬出府去。”
老夫人這麼說著,拄著拐杖就要朝外走。陸論道哪能讓自己的母親真的搬出去,聽到老婦人這麼說,連忙上前攔著老夫人道:“娘,你這又是做什麼?尚書府就是你的家,我還活著,誰敢把你從府裡趕出去。”
老夫人一張老臉脹通紅,看了一眼依舊坐在桌旁無動於衷的陸雲錚和陸雲遲,張著嘴便大哭起來:“你養的好兒子,好女兒,如今一個個都見不得我這個老婆子好,既然如此,那我還呆在這裡干什麼?我老婆子早日出去,也免得外面的人說,我老婆子苛待你尚書府裡的嫡子嫡女,日後指著我的腦門戳我的脊梁骨。”
原本就心軟的陸論道聽到老夫人這麼說,扭頭怒視著坐在桌子上的陸雲錚和陸雲遲,“你們兩個孽種還坐在那裡干什麼?還不過來給你們祖母道歉。”這等胡攪蠻纏,是非不分,著實是令陸雲錚大開眼界。
同時也明白自己不在府中,妹妹到底是受了怎樣的委屈。
眼看著那兩人依舊無動於衷,陸論道眼中閃過一抹殺意,大步上前揚起了手,看樣子就想抽陸雲錚一巴掌。
然而他的手剛剛舉起來,就聽到陸雲錚仿佛帶著冰渣子似的聲音響起,“爹爹莫不是忘了,還有什麼東西在兒子手裡面握著?”
陸論道揚起的手一僵,整個人就這樣愣在了原地,陸雲錚從桌子上起身,狀似不經意的撫了撫袖子上的灰塵,滿臉淡然地道:“爹爹要是不想讓那些東西隨著奏折明日出現在皇上眼前,還是三思後行的好。至於祖母,若是不願為母親道歉,兒子也不強求,明日我便會帶著遲遲從尚書府裡搬出去,也免得父親為難。”
陸論道抖這面皮,顫抖著手指著陸雲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雲遲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老夫人跟前,滿目冷清地道:“若是祖母真的想搬出去的話,孫女也不攔著,不過孫女醜話說在前頭,祖母要走可以,花銷什麼的就去問爹爹要,爹爹每個月三千兩紋銀的俸祿,分一半給祖母,也是綽綽有余了。”
“至於如今這尚書府裡的一切,可都是祖母口中不識大體,沒有規矩的孫女的娘親留下來,這些年來,尚書府裡一大家子靠著我娘親的嫁妝和鋪子過活,往日裡那些花銷了也就罷了,如今你們想要再過上以往那樣富貴的日子,那就憑著自己的努力去賺。”
沒錯,陸雲遲說要搬離尚書府,並不是一時間的氣憤之言,而是說真的。不僅如此,她還要將這些年來,自家娘親那被老夫人和陸論道兩個人貪墨了的嫁妝和財產全部都要回來。
陸雲遲這話一出,整個大廳裡面瞬間寂靜無聲。原本坐在一旁看好戲的三姨娘和四姨,此時臉上也已經完全沒有了一絲笑容。
大夏皇帝對臣子格外寬容,一品尚書,一個月的俸祿有三千兩紋銀,放在平常人家,三千兩銀子都夠平常的五口之家,富富裕裕的過一輩子。
可是若是在高門大戶裡,三千兩銀子,恐怕連府中女眷們的基本花銷都不夠。光是府裡的這些女眷每個月的脂粉,首飾,衣服錢,沒有個兩千兩銀子,都是過不去的。再加上福利,這些下人們每個月的月銀,還有陸論道每個月上下打點的錢。
一個月下來,沒有個五千兩銀子,恐怕都過不去。這麼一算,大廳裡面的眾人臉上的表情都慌了。
正在管家的三姨娘最明白尚書府一個月的花銷有多麼的厲害,而且如今尚書府名下的鋪子,可能是當年陸雲遲母親陪嫁的時候帶過來的鋪子。
若是這些鋪子全部被陸雲遲帶了回去,那麼不出半年,尚書府裡面的所有人都要喝西北風了。這麼想著,三姨娘臉上連忙揚起了一抹和善的笑容,扭頭對著陸雲遲笑的一派溫和,“雲遲這孩子真能開玩笑,你是咱們尚書府的大小姐,哪裡有住在外面的道理,這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還以為咱們尚書府裡的人苛待嫡子嫡女呢!”
陸雲遲扭過頭來,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三姨娘,不鹹不淡地道:“難道尚書府裡的人,沒有苛待過我這個嫡女嗎?”三姨娘臉上的笑容一僵,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爹爹和祖母莫不是忘了,半個月前,府裡的下人是怎麼用釘子和木板封緊了我雲苑的門窗,並且在將我的雲苑封住以後,又是如何後便斷了我的米糧。若非因為我平日裡喜歡吃糕點,所以院子裡面還屯了些糧食,恐怕連這半個月都熬不過,這難道還不算苛待嗎?”
三姨娘僵這一張臉,強笑道:“那些事情都是誤會,老爺那麼寵愛大小姐,又怎麼可能真的忍心斷了大小姐的米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