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顛倒黑白
陸雲遲聽到三姨娘這麼說,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幽幽地道:“姨娘這話說出來的時候,難道就不覺得心虛嗎?不忍心斷了我的米糧,姨娘可別說,不知道我這半個月以來,在雲苑裡面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三姨娘一張柔媚的臉,忽青忽白,這些日子以來都是她在管家,她自然是知道陸雲遲這半個月來在尚書府裡面都是怎麼過的,可是這個時候,顯然不能說出真相。
站在老夫人跟前的陸雲浣聽到陸雲遲這麼說,好似是再也忍不住了,淚眼朦朧的開口道:“姐姐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俗話說冤家易解不易結,更何況咱們還是一家人。當初的事情,祖母和爹爹二人是做的有錯,可現在祖母和爹爹二人已經上姐姐低頭,姐姐又何必死死咬著這件事情不放。”
這話說的,好像是陸雲遲在無理取鬧一樣。陸雲遲也低頭低低的笑了起來,“三妹妹這話說的著實不錯,不過三妹妹是從哪裡看出來,祖母和爹爹兩個人和我低頭了呢?”
陸雲浣咬了咬嘴唇,哭著道:“當初姐姐衝撞了祖母,被父親禁足在了雲苑裡,原本父親打算關姐姐一個月,如今才半個月不到,爹爹便將姐姐放了出來,並且還恢復了姐姐以往的吃穿用度,這難道還不算是爹爹和祖母二人對姐姐低頭了嗎?”
陸雲遲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陸證道,悅耳的嗓音中,是說不出的嘲諷:“第一張三妹妹這麼說,我還要多謝爹爹了?”陸雲浣仿佛沒有聽出陸雲遲話中的嘲諷之意一樣,梨花帶雨的小臉上揚起了一抹笑容,十分欣喜地道:“姐姐若是能這麼想,那再好不過了,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呵,所謂的一家人,還真是令她大開眼界呀!陸雲浣看到陸雲遲不說話,以為她是默認了自己的說法,天真的眸子中劃過了一抹諷笑,接著轉過頭,仿佛十分驚喜的對著老師和陸證道道:“爹爹,祖母,姐姐如今已經知道自己錯了,還請爹爹和祖母網開一面,不要和姐姐計較他方才記錄攻心之下說的話。”
從方才到現在,一直冷漠的站在一旁的陸雲錚,聽到陸雲浣這麼說,忽然就低頭笑了起來。陸雲浣扭過頭來,仿佛十分天真的問:“大哥哥,你在笑什麼?”
陸雲錚扭過頭看了陸雲浣一眼,那一眼中,說不出的冷漠,陸雲浣心中一涼,心底慢慢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預感,但面上還是強笑道:“大哥哥是覺得剛才妹妹的話說的有哪裡不對嗎?”
陸雲錚輕笑了一聲,暮光涼薄的看著陸雲浣道:“三妹妹這話說的哥哥我著實是無言以對,左右理都在你們這裡,明日我與遲遲搬出尚書府就是。”
陸雲遲輕笑了一聲,這般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做事風格,果然是自家哥哥會做的事情。
直到那兄妹二人走出大廳,大廳裡面的眾人還沒有回過神來。陸雲浣天真無邪的面容上,忽青忽白,扭頭看著臉色同樣難看的老夫人和陸證道,怯怯的開口道:“祖母,爹爹,浣兒是不是說錯話了?為什麼大哥哥和姐姐全部都走了?”
老夫人冷哼了一聲,重重的一拄拐杖,怒氣衝衝地道:“走了也好,留下這樣子的逆子逆女,平白無故給我們尚書府丟人。”
三姨娘聽到老夫人這麼說,抬起頭來小聲地道:“可是大小姐方才說了,走的時候就要將福利外面經營的那些鋪子財產全部都帶走,到時候……”難道是要讓府裡面的這些人喝西北風嗎?
三姨娘這話雖沒說完,但在場的人卻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陸雲浣臉上一白,剛才為了打壓陸雲遲,卻沒想到這個後果,萬一那陸雲遲那個賤人走的時候,真的把這些東西全部都帶走了,那麼她這個尚書府的三小姐,以後出門的時候,豈不是要被京中的那些閨秀們笑話?
陸雲浣這麼想著,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老夫人,老夫人聽到三姨娘這麼說,臉上也是一片凝重之色,陸證道重重的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道:“早知道這兩個孽種長大後會是這副德性,當初在他們還在襁褓裡面的時候,我就應該掐死他們。”
三姨娘和四姨娘面上一寒,卻誰也沒有開口。
老夫人看了一眼站在大廳裡的眾人,嘆了一口氣,看來今天的這場家宴也是沒法吃了,“你們都各自回各自的院子裡去吧!道兒你跟著我來。”
三姨娘和四姨娘恭敬的應了一聲,陸雲浣還想要跟著老夫人,四姨娘卻極有眼色的將陸雲浣拉走了。
陸證道扶著老夫人一起到了尚書府的書房裡,灰暗的光線下,老夫人一張臉完完全全隱在在暗中看不出表情。
陸證道忐忑的看了自己母親一眼,心中老夫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懼怕,老夫人輕咳了一聲,陸證道連忙上前關心地道:“母親,您這是怎麼了?要不要孩兒把回春堂的大夫請過來給您看一看?”
老夫人放下了手中的帕子,語氣低沉地道:“道兒,今天雲遲和錚兒那兩個孩子說的話,你也聽到了,如今你准備怎麼辦?”
陸證道眼中閃過了一抹憋屈,自從位居尚書之後,除了宮裡面的皇上和各位娘娘,他還沒有看過誰的臉色,湖裡的那兩個逆子逆女,著實是……
陸證道心中還在如此憤恨的想著,便聽到老夫人道:“雲遲那丫頭素來是個有主意的,今天那丫頭說的話,你也親耳聽到了,老身只不過是對他那個死去的娘表達了幾句不滿,那丫頭便不依不饒的讓老身為她的娘親道歉,若是被她知道當年的事,恐怕整個尚書府都不得安寧。”
說起陸雲遲已故的娘親,陸證道原本平靜的名字,瞬間一片猩紅,“只不過是一個死了的賤婦罷了,母親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她了。”
老夫人看著陸證道面上的憤恨之色,眼中不著痕跡的閃過了一抹笑意,隨後出氣口的語氣中,帶著說不出的哀傷,“如今那兩個孩子為了這件事情要辦出尚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