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涼薄的笑
“有這麼恐怖?”洛清淺有些不敢相信。
慕容御誠懇的點頭,道:“我真的不會唱歌,跑調簡直跑到十萬八千裡去了,我建議你還是不要聽了。”
洛清淺忍不住輕笑,道:“那我給你唱歌吧?”
“好!”慕容御忙點頭。
“走,咱們去後院裡,哦,先要去廚房選擇一些碗來。”洛清淺笑嘻嘻的說著,伸手拉著慕容御出了書房。
他們先是去了廚房,在現代,用碗筷敲擊動聽的音樂的大有人在,在這個時代其實也有,但是,大多人都沒有那個意識。
挑選合適的碗至關重要,碗的大小不一樣,敲打時發出的聲音也就不同。
“挑碗還要這麼精挑細選?”看著洛清淺將碗櫥打開,拿著筷子敲打碗口尋找合適的碗,慕容御有些納悶了。
廚房裡其他人都站在一旁,誰也不敢上前細問。
“當然了,不然可就不好聽了。”洛清淺笑嘻嘻的說著,道,“我正好教你啊,這樣,回頭你可以敲給我聽。”
“哦,好。”慕容御只好點頭。
一般情況下,碗大、厚則敲打發出的聲音低,碗小、薄則敲出的音高。
音樂中有7個主音和5個半音,這些都要一個一個准確地找出來,而首先就是要定好“哆”音。
並且碗的音質不同,一定要挑沒有雜音的碗,這些都需要仔細辨別。
洛清淺每選出一個,都讓慕容御拿好,不一會兒,慕容御的懷中便是抱了一堆碗。
“好了。”在選出第十二個碗的時候,洛清淺總算是停下了。
慕容御點頭,事事都順著洛清淺來。
到了後院中,洛清淺便將那些碗整整齊齊的擺了兩排在石桌之上。
接著,柳夭和桃艷便是拿了些清水來,她在第一排的碗裡都放了些水,只是,每個碗裡的水都不一樣。
“姐,你要干嘛?”白羽兮出來的時候,瞧見這麼一副畫面,頓時呆住了。
“羽兮,來,教你唱歌。”洛清淺招了招手,忙道。
白羽兮一聽,欣喜的奔過來,道:“好呀好呀,姐姐你一直說要教我,一直都沒教呢!我要學!”
緊跟白羽兮身後的顧桑臣無語的上前。
洛清淺坐在石桌前,一手拿著一根筷子,做好准備。
白羽兮只覺得,自家姐姐看起來好專業的樣子,頓時無線崇拜,想著,她立馬坐在石桌一側的石凳之上。
顧桑臣則是走到慕容御身邊,伸手拐了拐他,問道:“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就是你看見的情況。”慕容御開口解釋著。
顧桑臣只覺得滿頭的冷汗,弱弱的繼續聽著。
隨著輕柔的敲擊聲響起,他們只覺置身一片海洋之中,感覺到的,卻是一片溫暖。
“當我們老去,這寧靜的海裡,有你的呼吸、我的心跳,深埋在一起;歲月的痕跡,爬上掌心的紋理,銘刻了曾經一生一世的你和我自己。”
淺淺的吟唱,陪著輕柔的敲擊樂,唱出的,卻是無數溫暖和溫馨,平淡如水。
“當我們老去,翻看年輕的記憶,有青澀的我、笨拙的你,寫過的字句;看著夕陽下,兒孫們在嬉戲,這個像我,那個像你,都在這裡。”
她的聲音,柔柔的,唱出來的,就好似是他們的未來一樣。
慕容御聽著,就那麼瞧著洛清淺,四周的環境仿佛都變了模樣。
他們相依相偎,看著兒孫們追逐打鬧,那種幸福,老卻了年華,卻銘刻於記憶。
“來時這條路金黃,我們曾這樣成長,你已滿臉滄桑,而我也拄著拐杖,你倚著門前樹樁,我偎在你的身旁,五十年了,你的笑容,還是一樣。”
即使白發蒼蒼,他們還是那麼相愛,就這麼一首歌,當真讓他感覺到了他們老去的模樣,一時間,慕容御的心中滿滿都是感動。
“斑駁年華,悄悄流淌,如此不慌又不忙,你牙齒已掉光,而我也常常遺忘,你仍笑著陪我唱,那過去的舊時光,不論人間還是天堂,總有你的手掌。”
鐫刻所有的回憶,所有的愛意。
無論人間還是天堂,他們相依相守,從未分離。
現在如此,就算五十年後,五百年後,也是如此。
“此時黃昏的斜陽,打在你我的臉上,身後兩個影子,漫長……”
此時,黃昏的斜陽,投過來,灑在他們的臉上,所有人,都憧憬在未來之中。
執手一生,白頭偕老。
這是最好的幸福。
最後一句落下,洛清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放下手中竹筷,起身,轉頭看向西邊的夕陽。
夕陽的余暉的灑在她的臉上,愜意如畫。
“哇,哇!姐姐,這歌好聽,好溫馨啊!我忽然就像看見了自己老了的時候一樣,真好!”白羽兮總算是反應過來了,連忙拍手,起身,興奮的說道。
慕容御不由得走過去,握住洛清淺的手,牽過她,只輕聲說道:“當我們老去,便是如此。”
洛清淺淺淺笑著,點了點頭。
這首歌,是她從前很喜歡的一首歌,她記得,這首歌的前面幾句是這樣說的:窗台上,一對老式木梳已殘舊,可就是它,穿過了歲月的發隙,從黑,一直梳到白。窗外,斜陽下,有兩個依偎的影子,始終在一起。
只是,那時候她沒有這麼深的感觸,因為,她想過老去,但是,想的卻是自己孤獨的老去,不會有人陪伴。
可如今,她有慕容御,她希望慕容御陪著她老去,就像這首歌裡說的一樣,當他們老去,平淡,卻很溫馨、幸福,就這樣,白頭到老。
“太陽落山了,咱們先去吃飯吧?”白羽兮笑嘻嘻的提議著。
“走吧!”洛清淺點頭,幾人便是一同往偏廳而去。
……
東臨皇帝壽辰之後,各國的使臣陸陸續續的離開臨安,但慕容麒等人卻是遲遲沒有離開臨安。
慕容麒走不走,他們已經管不了,他們卻是打算離開了。
東臨皇帝壽辰過後七天,他們便動身出發了。
這七天裡,顧相上門過,被擋門外了,南宮雙上門過,依然被擋門外了……
他們其實只是想等慕容麒先行離開之後再出發,免得跟慕容麒同路,可是等了七天,慕容麒依然沒有動靜,所以,他們只好先行一步了。
這日,他們一行人,白羽兮、暗影、夢繞、易通騎馬,顧桑臣一個人爬了一輛馬車,慕容御與洛清淺兩人一輛馬車。
顧相來留了幾次,顧桑臣也不願意留在臨安,非要跟慕容御去天爻,顧相沒有辦法,只能放行。
慕容御此行只帶了十幾個打扮成馬夫或隨從的暗衛,而先前府裡其他的人,一部分留在臨安,另一部分則是先他們一步,先行回天爻。
他們行至臨安南門之時,慕容麒的隊伍卻追上前來。
馬車內,慕容御與洛清淺對視一眼,打開車門。
慕容御先行下了馬車,轉身將洛清淺扶下,繼而,攜著她的手,一同轉向慕容麒的方向。
慕容麒騎在馬上,顯得意氣風發,眼中更是不可一世的光芒,在瞧見他們一起出現之時,眼中更是閃過幾絲恨意。
他並不是非洛清淺不可,但是,他每每看著洛清淺與慕容御如此恩愛,他便是氣憤難當,洛清淺可以不在意他,但是,絕對不能在意慕容御。
但凡慕容御在意的,他都想毀掉,徹底的滅掉。
因為目前,阻礙他皇位的人,就剩下慕容御一人了。
這些年,慕容麒的手段倒是越來越狠了!
只是,慕容麒眼中的恨意一閃而過,繼而,他優雅的笑笑,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們,道:“九皇弟,都是一起回天爻的,不妨一起吧!”
“皇兄,臣弟暫且不回天爻。”慕容御輕淡的笑笑,拒絕道。
慕容麒輕嗤一聲,道:“跟這女人回家嗎?皇兄可記得這女人家在鏡花城,在東臨與咱們天爻的交界之處,說起來,咱們還是同路。”
慕容御不明白,慕容麒非要跟他們同路是要做什麼!
白羽兮走在隊伍的最前方,瞧見停下來的隊伍,轉身瞧見慕容麒,便是沒由來的一肚子火,想了想,她繞了回來,騎著馬到了慕容御與洛清淺的身邊。
“我說太子殿下,您老是太閑了吧?”白羽兮一來,就不由得冷嘲熱諷,“傾染姐姐跟九皇子兩情相悅,你這窮追不舍,是太閑了嗎?”
慕容麒倒也不惱,看著白羽兮,顯得十分熟絡的道:“羽兮妹妹,你這脾氣還真的要改!事到如今,有些事本宮應該告訴你了!”
白羽兮嗤之以鼻:“你能有什麼好事告訴我?怎麼?討好我?讓我回天爻不要跟皇上告狀了?你做夢!”
慕容麒似乎完全不把白羽兮的話放在心上,依然優雅的笑著,道:“羽兮妹妹,你對本宮的仇視可不就是因為你姐姐嗎?本宮要告訴你的是,你姐姐,她還活著!”
“廢話,我當然知道……”白羽兮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剛出口便意識到不對,難道慕容麒已經知道了姐姐還活著的事?不應該啊!於是,她改口了,緊盯著慕容麒,問道:“你說什麼?我告訴你,你別又編什麼我姐失去記憶去休養了之類的鬼話!目前為止,就算是她失憶了,也沒看見人影!”
“本宮說,你姐姐還沒死,新婚之夜的事,是個誤會。你姐姐只是誤食毒藥,失去記憶,本宮怕岳父岳母擔心,這才將你姐姐送到遠處療傷,其實,你姐姐現在就在東臨,不然,你以為本宮為何要親自來東臨一趟?”慕容麒輕淡的說著,面上是涼薄的笑。
白羽兮驚住了,繼而轉頭看向洛清淺,洛清淺輕輕揚了揚臉,示意白羽兮不要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