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究竟去了哪裡
面前的大叔,粗布麻衣,一副憨厚的模樣,看向慕容御的眼中,滿是殷切。
“慕容公子,俺是流沙村的村民啊,當初多謝公子與夫人救了俺們,俺們現在搬來了臨安城外落戶了。”那大叔瞧見慕容御看向他,忙自我介紹道。
慕容御了然的點頭,掃了一眼一車的農家土特產,便問道:“大叔,這是要趕集?”
那大叔一聽慕容御開口如此禮貌,當下受寵若驚的連連點頭,道:“是呢,今天有不少商旅從外地來,俺這是趕著去呢!在這裡看見慕容公子,俺真是太意外了!對了,夫人呢?”
“你一直從紫竹林的方向過來的嗎?”慕容御問道。
“對哇!”大叔連連點頭。
慕容御心中不覺一涼,洛清淺,而這位大叔自紫竹林的方向而來,照理說,他們是會遇見的,可是顯然,這位大叔沒有瞧見。
那麼是代表……清兒出事了!
想到這裡,慕容御的眼神忽地變了,緊張、焦急,卻又不缺冷靜。
“大叔,這條路平常都有些什麼人經過?”慕容御問道。
那大叔被問得一愣,深想了一番,道:“這條路走的人可多了,可大部分都是些商隊啊!公子問這個是……”
“沒事!大叔,您先去忙吧!趕集可別誤了時間!”慕容御輕聲說道。
“哎呀,慕容公子不說我這還忘了呢!那公子回頭可要帶著夫人去俺們家坐坐,俺們家就在紫竹林外的紫竹村。”那大叔一邊說著,一邊往牛車上爬,准備走的時候,忽然又像想起什麼一般對慕容御道:“對了,慕容公子,你走到前面紫竹林要小心一些啊,今兒個不知道怎麼了,那林子裡竟然起霧了,我是走了好久才走出來的!”
“好,多謝大叔。”慕容御應聲道。
目送那大叔離開之後,慕容御的臉色便蒼白了下來。
他面色焦急,急切的低下頭在這條干淨的官道尋找蛛絲馬跡。
這一路,清兒能出事的地方,就只有這條官道。
他忽然好恨自己,若是自己沒有停留,若是沒有耽誤時間,就不會弄丟清兒了。
可到底是誰,竟然可以做得如此天衣無縫,一點痕跡也不曾留下?
是夜無痕?
不,不會的,夜無痕等著清兒送上門,是絕對不會出此下策的!
那麼,還能有誰?
商旅車隊常常經過?
難不成,是清兒撞見了有人劫殺商旅車隊,所以被那群人抓走了?
可是,這是官道,誰敢在這裡動手殺人?
慕容御一邊尋找著,一邊在心中作著萬千種猜想。
最終,商旅遭劫這種假設性最為可靠。
這一小段官道看上去什麼痕跡都沒有,但其實大有玄機,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怪的味道,雖被風吹散了不少,但是,在這裡停留久了,那種腐蝕味道卻是撲鼻而來,令人窒息不已。
慕容御面色鎮定,就站在官道之上,沉思著。
“主子,四周都沒有發現。”
“我這也沒有發現。”
暗影和夢繞各自帶著暗衛從四周趕了回來,均是回報消息給慕容御。
慕容御冷聲吩咐道:“暗影,馬上帶人去查,今日有沒有失蹤的商隊。”
“是!”暗影領命。
夢繞則她小心翼翼的抬頭看向慕容御,小聲問道:“主子?夫人……出事了?”
慕容御面上閃過一抹沉痛,道:“清兒失蹤了,就在這裡。”
暗影、夢繞對視一眼,面上均是焦急不已,夢繞聽了慕容御的話之後,便是聞了聞四周的氣味,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起來,道:“主子,這味道……”
慕容御不由得焦急的問道:“這味道是什麼?”
“是……生離散。”夢繞看著慕容御,不由得低下頭細細道來,“是一種化屍粉,就算是個大活人,也能被化成灰燼。”
“生離散?”慕容御只覺一陣暈眩。
夢繞也不由得焦急起來,不顧慕容御的反應,直接起身四下查看起來。
暗影起身,吩咐身後兩名暗衛,讓他們帶人去尋找商旅車隊之事,那兩名暗衛聽命,便帶著另外四名暗衛先行離去了。
暗影心情也很沉重,走到慕容御身邊,勸道:“主子放心,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慕容御沒有回神。
那邊,夢繞已經檢查了一番,急切的走到慕容御面前,拱手行禮道:“主子,屬下已經查過,這裡一共被化掉了二十幾人,另外,屬下去那邊瞧了一下,那邊留下一處腳印,似乎是夫人的輕功所致。”夢繞說著,指向慕容御的另一側。
慕容御忙朝著夢繞所指方向奔去。
約莫二十余步之外,卻是一下一行腳印。
他看著那腳印,能推測出洛清淺當時的反應。
當時,洛清淺自小樹林出來,瞧見一場廝殺,便站立在那裡,沒有上前。
隨後,殺手瞧見洛清淺,便朝著洛清淺襲擊而來,洛清淺展開輕功後退數步,留下這道踏步的腳印。
有如此猜測之後,慕容御又沿著這腳印的四周仔細查看,最終,瞧見沙塵中覆蓋著一朵珠花。
慕容御小心翼翼的撿起那朵珠花,緊緊的攥在手心,眼中透著激動,顯得有些濕潤。
那朵珠花,是洛清淺發簪上的,是在水月鎮的時候,他跟著她學做花絲,做出的唯一一件首飾。
那段日子,他跟著洛清淺學會了不少手工藝品制作,可是,每一樣東西他都只做了一件成品,皆是送給了她。
如今,他能想像出,當時,洛清淺不敵對方,受傷跌倒,這才折斷了珠花。
夢繞隨後在那珠花四周檢查一番,然後起身對慕容御道:“主子,這裡沒有生離散的痕跡,這就代表,夫人可能是被那些人帶走了。”
“立刻去查!”慕容御斂起所有情緒,吩咐下去,眼中也變得鎮定不已。
不管是誰,傷了他的清兒,第一得付出代價!
“是!”暗影等人聽命,立馬消失了。
一時間,就剩下慕容御一人。
慕容御攤開掌心,看著那朵珠花,眼神不由得落寞下來。
“清兒,你進宮的時候,讓我等你回來,我聽了你的話,你可不能食言。好,我等著你,可你,也要等我。”慕容御低聲的說著,唇角泛起一抹溫柔的笑,連同整個人,都變得溫柔不已。
他擔心她,即便分開一刻,都會生出無盡的思念。
如今,他卻似乎是將她弄丟了,他的心,如何不痛?
四周陡然升起一道冰涼的氣息,隨之是狂亂,是陰森。
慕容御表情緩緩變涼,收起那珠花,轉身面向氣息的來源,冷冷的瞧著。
夜無痕腳步徐緩的走來,依舊是那一身黑袍,罩住全身,只剩下一雙狼一樣的眼睛。
跟著夜無痕身後的,是一身紅衣,握著鞭子的沐子蓉。
照理說,沐子蓉這個時候應該是跟慕容麒一起出發了才對,怎麼會又跟夜無痕混在一起了?
“那丫頭呢?”夜無痕看見慕容御,走近了幾步,停下腳步,冷聲問道。
慕容御不答。
“本座再問一遍,那丫頭去哪了?”夜無痕眯了眯眼,冷聲追問了一句。
身後的沐子蓉臉色卻是變了,她轉頭瞧了瞧四周,開口道:“閣主,這地方有問題。”
“什麼問題?”夜無痕隨口問道。
“一個時辰之內,這裡被化屍散腐蝕過。”沐子蓉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從實道來。
“化屍散?”夜無痕眯了眯眼,也不知心中在思慮著些什麼。
慕容御依舊不開口,只冷冷的瞧著他們。
夜無痕抬眼,對上慕容御的眼神,道:“慕容御,你弄丟了那丫頭,自此,就不要再跟那丫頭糾纏不清了!本座會去找她,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因為,你沒資格!”
慕容御冷笑出聲,道:“若不是你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她又怎麼會失蹤?我慕容御沒資格,難道你有?”
夜無痕輕哼一聲:“真不知道她看上你什麼!為了讓本座不再針對你,她連她最尊敬的長輩的仇恨都可以不報了,卻想不到,你連保護她的能力都沒有。”
沐子蓉聽著這一切,心中卻很不是滋味。
慕容御聽夜無痕說起這些,心中泛著幾絲疼痛,記起那日洛清淺哭得那麼傷心,她為他放棄那麼多,她給他的愛,從來就不比他付出的少。
只是,一直如此,他不問,她不說,而他們,都懂。
可眼下,找到洛清淺才是最要緊的。
夜無痕見慕容御完全不理他,心中自然湧起一團憤怒,只是,他當初答應了那丫頭不與慕容御為難,自然就不會與慕容御動手,因此,他再次冰冷的說道:“慕容御,本座與你打個賭!”
“跟清兒有關的,我都不會答應。”慕容御想也不想,拒絕道。
“你不敢?”夜無痕冷哼一聲,抬手指著慕容御,輕蔑的說道。
慕容御隨意瞧了夜無痕一眼,道:“她想如何,她自己做主。”
夜無痕略微怔了怔,隨後收回手,背到身後,傲慢的道:“若是本座先找著了她,那麼,她今後的一切就該由本座來負責,你該斷了與她的一切聯系。”
“我和她之間的一切,我們自己做主,我不需要聽你的。”慕容御冷淡的回道。
“懦夫!”夜無痕罵道。
慕容御皺眉,道:“蘇家的人在哪?”
“見不著那丫頭,她的家人會活得好好的,這就不勞你費心了。”夜無痕冷聲說道,“你現在還是想想,該怎麼將那丫頭找出來吧!”
慕容御便不再多問了,徑直轉身,便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洛清淺必定不會在夜無痕的手裡,眼下,他也沒心思與夜無痕爭論許多,他首要做的事,應當是找出洛清淺的下落。
可是……洛清淺究竟去了哪裡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