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傷得太重
顧心恬停了一會,又繼續說道:“我們是闖過毒草陣進了山頂的,慕塵軒走在最前方,他說,如果我傷了,你肯定會不高興,所以,他衝在最前方,讓葉曲行在後面保護我。他中了毒你知道嗎?可是,他什麼都沒說,自己解了毒,雖說,那些毒草的毒性並不強烈,但是,渾身都是傷口,那種感覺還是很難受的。可是你呢?你的心裡就只有慕容御,別人對你的好,你完全看不見是嗎?”
“你喜歡……慕塵軒?”洛清淺漠然的問道。
顧心恬搖頭,道:“誰喜歡他啊!我是替他不值!洛清淺,慕容御就真的那麼值得你不顧一切嗎?你有沒有想過,你跟著慕塵軒這麼久,如今你都是慕塵軒的人了,慕容御他會不嫌棄你嗎?你醒醒吧!慕容御他不會再要你了!你又何必再執迷不悟?”
洛清淺忽然之間有些沉默。
她不明白,顧心恬為什麼那麼介意她跟慕容御。
“你就那麼恨慕容御?”洛清淺開口,抬頭看向顧心恬,低低的笑了笑。
“是啊!我恨!”顧心恬忽然揪住貴妃椅上的墊子,有些用力的抓著,眼中卻滿是復雜的情緒。
“可是,他曾救你一命。”洛清淺低聲說著。
當初,董佳筎之死,若不是慕容御說的那幾句話,顧心恬哪裡還能活著。
顧心恬一下子松開原本緊抓不放的手,忽而就哭出了聲響,她低頭,哽咽著道:“我知道,他救過我。可是,他毀了我爹的前程,他也毀了我的驕傲……我恨他,可是……我恨不起來……那一日,他救了我,他只是隨便說了兩句話,卻救了我……”
因為慕容御救了她,所以便不恨麼?那麼,她就該恨洛清淺了麼?
“所以,你恨我。”洛清淺卻像是看穿了什麼一般,淡然的說了一句。
顧心恬忽而抬頭,看向洛清淺,眼中也變成冰涼的光芒,說道:“是的!我恨你,他那麼出色,可是,他偏偏就看中了你!為了你,他拒絕了一切,為了你,他連回天爻的機會都可以放棄。我恨你,我恨你搶走他,我恨他愛你,我恨……我恨你們如此相愛……”
他們相愛,對別人便成了一種恨麼?
洛清淺忽然有些看不清了。
愛,沒那麼容易,恨,也不會那麼簡單。
“我恨你,可是,我舍不得你。”顧心恬的聲音忽然又平緩了一些,她低低的說著,“因為,你也救過我。所以,我不想恨你。只要……只要你與慕容御斷絕關系,我便不再恨你。”
這都是什麼邏輯?
洛清淺一只沒再說話,倒是顧心恬有些困乏,擺了擺手道:“累了,睡吧!”
反正,不管是什麼都跟她沒關系。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她完全不想摻和進來,顧心恬如何,與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
慕容御一行人歷時十多天,終於班師回朝。
回朝第一件事,自然是面聖嘉獎,玄帝心情大好,在朝堂之上大肆誇贊慕容御一番,朝臣們也跟著賀喜,先前有些官員不滿慕容御封王之事,如今,也不得不認同了。
除卻賑災有功之事,慕容御順著姬無常這根假官員線,順藤摸瓜,直接找到了擁護慕容麒的兩名一品大官的身上,挖出證據,一並治了罪。
玄帝終是覺得滿意了。
最氣憤的莫過於慕容麒,他想除掉慕容御,派出那麼多人馬,到最後,卻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而經過這一次,慕容麒深刻的明白了,慕容御已經不是當年的慕容御了,他已經從一棵嫩芽長成一棵大樹了,而且,這棵大樹的根部找不出來。
找不到樹根,又怎麼能徹底滅了這棵大樹呢?
受封結束,又去面見了玉貴妃,待回來王府之際,慕容御真的有些乏了。
天氣忽地變冷,沒多久,竟然下起雪來。
慕容御站在院中,伸手接一片雪,看著那片雪花在掌心融化。
想著,南安這個時候也該下雪了,不知道清兒怎麼樣了。
總算是完整了,他也該找個時間離開了。
說實在的,他離開,從來就不覺得對不起誰,這江山,他不稀罕,這皇宮曾經的溫暖,他是眷戀過,可是,五年的異國生活,讓他磨盡了所有的希望。
他耐心的將自己磨練成鐵石,告誡自己,決不可將弱點暴露給敵人知道,可是,真當一切都應驗之際,他卻想著,放下仇恨,這生病該是用來愛,而不是恨。
所以有時候,他很矛盾,但是,他卻又不後悔。
暗影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慕容御的身後,看著他似乎有些悵然若失,便道:“主子,南安那邊要到開年二月才會下雪,而且,接下來三個月有一半的時間都在下雪,咱麼可以在下雪之前去找夫人啊!”
“那我們,便在二月之前趕去吧!”慕容御忽而笑了笑。
“嗯,天氣轉涼了,主子你也還是進屋吧!本來就舟車勞頓了,萬一感染風寒可不好!”暗影勸解道。
慕容御點頭,正要去暗影朝屋中走去,卻聽見了白羽兮的喊聲。
回身望去,白羽兮的披風在風中飄揚,在雪中瞧起來,別有一番感覺,但是,白羽兮的臉上去滿是急躁。
“姐夫姐夫,糟糕了!”白羽兮一到了他面前,就郁悶的說道,“書呆子被抓了!我剛去書呆子所說的客棧找他,才知道,他居然被抓了!”
“出什麼事了?你慢慢說。”慕容御眸色一緊,卻還是鎮定的問道。
顧桑臣被抓?這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白羽兮點點頭,便將事情的前後娓娓道來。
大抵就是顧桑臣來了天都,知道慕容御等人不在,又聯系不上,便是讓人給沐相府送信,沐相要他住進沐相府,他覺得自己是東臨人士,居住沐相府怕給沐相帶來麻煩,於是,沐相便派人給白羽兮送信。豈料,顧桑臣這前面來了丞相府,後面回客棧的時候,就被人給抓了,且罪名是:東臨奸細竊聽軍情。
白羽兮說完之後,不由得又破口大罵起來:“不用說,肯定是慕容麒那個殺千刀的!我越想越氣啊,我剛跑去天牢,根本不讓我進去!煩死了!”
慕容御自然也明白,顧桑臣來找他,卻被抓了,這定然是慕容麒所為,除了慕容麒,沒有人知道顧桑臣的身份。
想到這裡,他沒由來的一陣煩悶,也怪他,沒有安排好一切。
“抓了多久了?”慕容御問道。
“大半個月了。”白羽兮糾結的說道,“慕容麒那麼狠,會不會打書呆子啊!書呆子又不會武功,會不會死掉?我好擔心!”
白羽兮說著,雙手不由得絞在一起,手指禁不住有些顫抖。
“羽兮,別太擔心了,走,我們去天牢。”慕容御安慰了白羽兮一句,帶著白羽兮與暗影朝天牢走去。
白羽兮去不讓見,但是慕容御去肯定沒事了吧!
果然,天牢的守衛瞧見慕容御來,一個個跟約好了似的,直接讓慕容御進去。
他們從第一重走到第十五重,總算是見到了顧桑臣。
白羽兮瞧見顧桑臣的時候,立馬就哭出了聲。
暗影也忍不住氣憤。
慕容御的眼中更是怒意深重。
顧桑臣穿著白色的死囚服,被高高的吊起,渾身上下都透著血色,頭發散亂,臉頰上也有不少傷口,不用說,是受了酷刑的。
“打開!”慕容御沉聲對旁邊的獄卒說道,這一聲,像級了地獄裡的修羅。
“王爺,這裡是死囚,太子殿下說……”那個獄卒弓著背,小心翼翼的解釋道,眼神飄忽不定。
慕容御拂袖,那獄卒便是感覺到了一股巨力襲來,整個身子被撈起,又重重的砸在地上,頓時,口吐鮮血,全身不得動彈了。
慕容御又看向旁邊那名獄卒,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
那獄卒嚇得趕緊低頭磕頭,不住的求饒道:“王爺饒命,小人這就來開門。”
那獄卒說罷,便是從地上躺著的那獄卒腰間摸來鑰匙,顫顫巍巍的走過去打開牢門。
門一被打開,白羽兮便是衝了進去,焦急的喊叫起來:“書呆子,書呆子……”
顧桑臣傷得太重,昏迷不醒,白羽兮的呼喚,他是完全聽不到。
暗影拔出劍,斬開吊著顧桑臣的鐵鏈,顧桑臣整個人就朝著白羽兮身上壓去。
白羽兮盡管背不動,卻還是認真的抱住顧桑臣,她覺得害怕,害怕失去顧桑臣,她想著,眼淚便是止不住的流著。
暗影心中也有些難受,道:“羽兮姑娘,讓屬下來背顧少吧!”
白羽兮點點頭,小心的將顧桑臣扶上暗影的背。
慕容御心中自然是不好受,待暗影背著顧桑臣出了牢房之際,慕容御掃了一眼這一重牢房的人,沉聲道:“誰打了他?”
那些獄卒們齊齊的跪下,面對慕容御的問話,誰也不敢發言。
沉默的結果就是,認定了他們誰都打了!
慕容御只對暗影道:“暗影,你們先回去找御醫給顧桑臣治傷。”
白羽兮本來准備離開,但是聽見慕容御的話,忽而停住了腳步,憎恨的看了一眼這些獄卒,便也對暗影道:“暗影,書呆子交給你了!”
暗影知道他們想報仇,便連連點頭,道:“放心!”
待暗影離開,那些獄卒們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白羽兮看著那些獄卒,冷笑一聲走了過去,順著他們跪著的地方繞了一圈,目光卻一直沒有從他們身上移開。
慕容御索性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看戲。
這些獄卒,約莫二十人,是專門看管第十五重的犯人。
白羽兮瞧著瞧著,便是心中有了對策,隨後,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旁邊的一堆刑具上,嫵媚一笑,道:“我知道該怎麼懲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