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南安之變
獄卒們一聽,頭埋得更低了。
白羽兮用腳踹了其中兩人的背,道:“你們倆起來!”
那兩人怔了怔,小心翼翼的起來,走到一旁。
白羽兮又是冷笑一聲,從那堆刑具裡拿來兩根鞭子,還“好心”的去沾了點鹽水,走到他們身邊,將鞭子遞給他們。
“你們倆,你打他一鞭,他回你一鞭,就這樣,九十九下!記得要用盡全力,一下都不能少,打!”白羽兮怒喝道,將那兩人推到了一邊稍微寬敞點的地方。
那兩人嚇得不敢動,或者說,根本就不想動。
“羽兮郡主說的話,你們聽不見嗎?”慕容御見他們未動,忽而沉沉的來了一句。
鞭子?鞭子他都覺得輕了!若是白羽兮不留下,這些人哪裡還有得玩?
接著,一陣慘叫響起,乃是其中一人動手打了另外一人。
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慘叫,兩人互打,互相慘叫。
其他人見狀,頓時嚇得不住的跪地求饒,不住的磕著頭,哀嚎起來。
“閉嘴!”白羽兮冷眼一掃,這些人乖乖嚇得閉嘴了。
白羽兮又是溫柔一笑,道:“你們這是做什麼?你們的兄弟可是在受災受難,你們怎麼能求饒呢?難道……不該陪著嗎?嗯?”
眾人又嚇得一抖,不過,誰也不敢求饒了。
白羽兮又走到刑具面前,看著那燒紅的烙鐵,不由得拿了起來。
“嗯,這個也不錯,來兩個人互相烙一下我們看看?”白羽兮挑了挑眉,輕描淡寫的說道。
“郡主饒命啊!”那些人又不住的求饒起來。
白羽兮皺了皺眉,狀似自言自語的道:“哦,烙鐵是有些殘忍了!”她說著,放下這個,隨後又拿起夾棍,把玩了幾下,便隨意指了兩人道,“這個不錯,你們兩個過來,給對方上夾棍,誰不用力,立馬改烙鐵!”
那兩人連滾帶爬的撲了過來,顫抖著接過白羽兮扔來的夾棍,到一邊行刑去了。
接著,白羽兮又找了些扎針的、拔指甲的、臉上刺字的等等小刑具,分別讓這群人二對二的折磨對方去了。
一時間,整個天牢到處充滿了血腥味,還有那些獄卒的慘叫聲。
令是白羽兮下的,但是,動手的是他們自己人。
當自己痛著的時候,會將對方打得更慘。
等每個人都受了罰奄奄一息,白羽兮才與慕容御離開。
慕容御自始至終都是漠然的瞧著,沒有阻止,只是看著白羽兮懲罰那些獄卒,他所起的作用,不過是震懾。
也因此告訴慕容麒,就算是他慕容麒的人,他也絕對動得起!
出了天牢,白羽兮停下腳步,側頭看向慕容御,道:“姐夫,書呆子不會有事吧?他傷得那麼重……”
慕容御看著白羽兮擔心的模樣,不由得安慰道:“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姐夫,我一定會殺了慕容麒的。”白羽兮恨恨的說道,“他先是害了姐姐,現在又害書呆子,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慕容御點點頭,道:“他會有他的下場,遲早的事。”
白羽兮應了聲,沉默了片刻,又抬頭看向慕容御,道:“對了,姐夫,書呆子好像有喬姨他們一家人的下落了,這回來天都,其實也是為了告訴我們這件事。”
“易通的飛鴿傳書我收到了,說是有蘇家人的蹤影了,放心吧,都會好的。”慕容御嘆道。
“可是姐夫,何長生一直認定了是你殺了田家村所有人。”白羽兮擔憂的說道,“而且,那日在東臨皇宮,他們都告訴給姐姐聽了,你就不擔心姐姐會瞎想嗎?你們之間這誤會還沒有攤開來說,就分開這麼久了,這實在是……”
慕容御微微笑了笑,道:“羽兮,你姐姐會信我的,當初留下的那幾名暗衛是被人用毒藥控制了,田家村的事,是夜無痕弄出來的。”
白羽兮臉上還是顯得有些擔憂,走過來,與慕容御一同往墨王府走去。
“夜無痕可真是奇怪,他要是想殺姐姐,大可以直接動手,為什麼要弄出這麼多事來?我真的不能理解!他的每一個舉動,都好奇怪。”
慕容御想了想,便是回答了白羽兮,道:“這只能說明,他有目的,他的目的,不是為了你姐姐,而是,他可能在准備一個大陰謀。”
“夜無痕到底是什麼人呢?”
“是啊,他到底……是什麼人呢?”
慕容御重復著白羽兮的話,眸色卻是冷了幾分。
十二月二十八。
南安大亂。
南安王的身世被公諸於眾,傳言,南安王並非先皇所生,南安王乃是通過謀害先皇而得皇位。
白天,國民議論南安王的身世;夜晚,鎮北王世子慕塵軒帶領起義的平民攻入南安王宮,幾乎不費吹灰之力,誅殺了鎮北王。
那一夜,火光衝天。
那一夜,歷史從此被改寫。
慕塵軒趕來雪蓮宮的時候,已經是天亮了,洛清淺與顧心恬在大殿中相對而坐,卻並未有任何過激行為,似是在靜靜等待著什麼。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洛清淺與顧心恬同時轉過頭看了過去。
慕塵軒,一身銀色鎧甲,臉上有著疲憊,有著風塵僕僕,更有著瞧見洛清淺時那一臉的欣喜之色。
“相思。”慕塵軒瞧見洛清淺,便是朝著她走來,語調裡都滿是激動。
洛清淺卻只是淡然看他一眼,與顧心恬對視一眼,兩人隨之緩緩起身。
慕塵軒到了洛清淺面前,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擁進懷中。
洛清淺沒有動,但是,也沒有反抗,只是任由他抱著。
對慕塵軒,不管是什麼語言,都是多余,因為,他根本不想聽也不會聽。
“相思,爺回來了。”慕塵軒呢喃著。
“嗯。”洛清淺只是低低的應聲。
“爺先回的王府,聽說你不在,你知不知道爺有多擔心?”慕塵軒松開她,扶著她的肩,看著她,幾分沉痛的開口道。
“我很好。”洛清淺於是回他。
慕塵軒忽地將目光轉向顧心恬,眼中泛起幾絲憎恨的光,道:“這女人,不能留了!”
“住手!”沒等慕塵軒動手,洛清淺忙出聲道。
洛清淺推開慕塵軒,走到顧心恬的身邊,將她護在身後,道:“慕塵軒,你答應過我的,不會殺她。”
慕塵軒閉上眼,忽而又沉痛的睜開眼,搖頭道:“相思,你明知道,她是東臨派來的奸細!你讓爺留著她?留著她來害爺?”
“不!”洛清淺反駁,“你答應的,就該做到。她只是個女人罷了,若說奸細,我也是東臨人,那我也是奸細!”
這句話說完,慕塵軒便是無言以對。
對洛清淺,他真的有太多手段都用不上。
顧心恬亦是不發一言,也沒有為自己求饒,但是,瞧見洛清淺依然保了自己的命,便是慘然一笑。
到底,她還是賭對了!
若沒有她把洛清淺放在身邊,她這條命哪裡還保得住!
慕塵軒一陣挫敗,問道:“這女人對你下藥,你還能容得下她?”
洛清淺先是一陣沉默,許久之後,漠然的開口道:“她是為我好,而且,她也是為了你。”
為了讓你得到,她才這麼做。
慕塵軒一陣無語,如果這樣算,說起來,這女人的初衷確實是為了讓他能得到她!可是,這女人還是傷了她!
“算了,既然你都不計較,爺有什麼可計較的。”慕塵軒終是背過身去,“那就讓她活著吧!就在這雪蓮宮,好好的呆著!你跟我走!”
沒等洛清淺反應過來,慕塵軒已經拉著她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洛清淺卻是回頭看了顧心恬一眼,那一眼,包含了無數譏諷。
不殺她,不是因為舍不得。
只是,顧心恬背後的那個人還沒出現,她留著顧心恬的命,是為了那背後的人。
顧心恬看著洛清淺那一眼,頓時,心中染滿了悲涼。
整個南安王宮,已經全部被慕塵軒的人控制住了。
慕塵軒帶著她到了整個王宮最高的九重塔,站在塔頂,他們幾乎能看見萬裡河山。
慕塵軒說,鎮北王三日之後便能回來,三日之後,新皇便可以登基了。
慕塵軒還說,從今以後,南安不再是別人瞧不起的小國,南安落在其他四國的眼中,也是一個完整的國家了。旁人再不敢稱呼南安的主人為“王”,而是“皇帝”。
洛清淺只是沉默,一直沉默。
國家大事,她素來,不感興趣。
可是,她卻從慕塵軒的語氣中,聽出了疲憊。
即便他滿心壯志情懷,可最終,卻是疲憊了。
“相思,你願不願意,陪著我,守這一片河山?”最後的最後,慕塵軒問了這樣一句。
洛清淺眸色微閃,並未看他一眼,只道:“不願意。”
“都過了這麼久了,你還不能死心嗎?”慕塵軒低低的笑道。
“死不了,只要活著,心,就死不了。”洛清淺看著下面的一切,忽然間就有了那麼些茫然。
他疲憊了,可是,她比他更疲憊。
“三天後,父王登基,爺會是太子,而你,命定的太子妃,你逃不了。”慕塵軒忽而肯定的說道。
“慕塵軒,你能不能別做夢了?”洛清淺皺起眉,轉頭看向他。
她真的不明白,慕塵軒這麼聰明的人,為什麼獨獨對感情放不開?她真的不認為自己有什麼特別之處。漂亮嗎?他的表妹菁華郡主不見得比不了她的貌。才華嗎?她除了醫術和這一身臭脾氣,別的,什麼也沒有。
最主要,她已經有慕容御了,再多的人,對她而言,都是過客。
有種心性,叫死心眼,她就是很死心眼。
“相思,你逃不了的。”慕塵軒篤定的說道。
洛清淺再一次不想開口的,跟他說了這麼多,他都當廢話,她還能說什麼?
“走!爺帶你去看場戲!”慕塵軒忽而輕笑一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