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不甘
“你們是……”安樂公主瞧見門口突然來的兩位女子,倒是顯得很納悶。
“安樂公主,我們找你。”白羽兮眯了眯眼,率先開口道,打量這安樂公主一番,不由得感嘆,夠可以啊,三十多歲的年紀了,還搞得跟小姑娘似的。
“二位姑娘,請進。”安樂公主倒是沒覺得別扭,讓開身,讓她們倆進屋。
洛清淺與白羽兮對視一眼,便是跟著進了屋。
這屋裡,只有簡簡單單的陳設,沒有佛像,沒有蒲團,沒有那些禪意無限的東西。
“屋裡簡陋,二位姑娘這邊來坐吧!”安樂公主隨意走到屋中央的四方桌邊,伸手便是拿桌上的茶壺茶杯什麼的,要給她們倒茶。
洛清淺與白羽兮倒是沒說什麼,走到安樂公主身邊的桌前,緩緩的坐下。
“安樂公主,新皇過世了,你知道嗎?”洛清淺不動聲色的問道。
安樂公主的手禁不住一抖,茶水也灑出來了一些,故作鎮定的道:“我不知道。”
洛清淺卻已經從她的動作裡看出,她雖然不知道,但是,這個答案對她來說,一點都不意外。
洛清淺勾起唇角,只道:“你只需告訴我,你的那個男人……是石光,還是左羅?”
話音剛落,安樂公主的手更是一頓,伴著茶杯與茶壺落地的聲音,洛清淺低頭瞧去,便瞧見茶杯與茶壺碎裂,茶水濺得滿地。
洛清淺瞧在眼裡,卻是溫和的笑了笑,道:“安樂公主何須如此激動呢?”
安樂公主滿眼復雜的望著洛清淺,咬了咬唇,問道:“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天爻,墨王妃。”洛清淺淡漠的說出自己的名號,奇怪,這個時候,她倒是覺得“墨王妃”的身份如此好用了,明明她跟慕容御還沒有成婚!
但是,她知道,即使他們沒有成婚,但凡她說“墨王妃”,別人都自然而然的知道她,因為,關於慕容御對她的寵,已經是整個天下眾所周知的事了。
“墨王妃?”安樂公主重復著,眼中的光芒慢慢的變了。
是嫉妒,是羨慕,還有不甘。
同樣都是女人,為什麼會有截然不同的結局?
同樣是女人,洛清淺受盡寵愛,而她安樂公主卻是在這見不得人的庵堂裡,孤獨終老。
同樣有著愛情,洛清淺可以擁有最好的愛情,而安樂公主卻永遠只能偷偷摸摸的跟愛人偷歡。
相比之下,安樂公主只覺得,自己實在是比不得洛清淺。
而安樂公主現下心裡剩下的,卻只有嫉妒。
“哼!你現在這是來做什麼?看本公主笑話?覺得我的生活不如你,你非要來找找你的優越感是嗎?你憑什麼?憑什麼?”安樂公主忽然變了臉色,朝著洛清淺便是一頓怒罵。
“……”洛清淺隨意的瞧了安樂公主一眼,也不好直接說穿安樂公主的心思。
她來這裡,只是為了尋找一個答案,而不是來跟安樂公主吵架的。
尋找優越感?她千裡迢迢跑到深山裡找安樂公主找優越感?她又不是有病!
白羽兮一聽這女人這樣說自家姐姐,當下暴跳如雷,指著安樂公主便是喝道:“笑話!你?一個出家為尼的公主?有什麼笑話可看?你的笑話那可不就是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的麼?既然如此,還有看的必要麼?真是笑死人了!”
“你!”安樂公主指著白羽兮,無奈氣勢比不得白羽兮,就連語速也跟不上,被白羽兮罵得毫無回還之力。
白羽兮輕嗤一聲,滿不在乎的對洛清淺道:“姐姐,我看這個女人是沒什麼用了,干脆殺了算了!反正留在這尼姑庵也是污了這裡的清譽!”
安樂公主一聽,頓時瞪大眼,指著白羽兮支吾了半天,道:“你……你要殺了我?”
因為氣憤,安樂公主的胸口隨之起伏,看來,果真是被氣得不輕。
洛清淺只是瞧了安樂公主一眼,淡淡的說道:“你不肯說?”
“說……說什麼?”安樂公主心中雖然明了,卻還是問了一句。但是,她躲閃的眼神卻已經說明了她的心虛。
洛清淺冷淡的笑了笑,道:“不說是麼?那……不如我來猜猜吧?”
安樂公主瞧著洛清淺這般自信的模樣,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怨毒。
似是一陣風飄過,空氣中都滯留著一些檀香味。
只在那一瞬,安樂公主出手,一掌朝著洛清淺劈來。
“姐姐小心!”白羽兮眼尖,頓時瞧見,抬手去擋。
擋住安樂公主的攻擊之時,安樂公主的那一掌離洛清淺只剩下一點點的距離,白羽兮心中狂跳,剛剛她要是稍微慢那麼一點,安樂公主這一掌便是落在了洛清淺的肩膀上了。
白羽兮接住那一掌,反手一扣,將安樂公主的那一掌擋了回去。
安樂公主內力不敵白羽兮,剛想反擊,白羽兮朝著她的肩膀便是一掌拍過,安樂公主頓時身形一晃,抬手扶住受傷的左肩,身形也歪歪倒,若不是扶住了一旁的椅子,估計是要栽地上了。
白羽兮攔在洛清淺面前,冷眼掃了安樂公主一眼,冷笑一聲道:“不自量力!就憑你這三腳貓功夫也想對付我姐姐?痴人說夢哪!”
安樂公主受了傷,不肯說話。
洛清淺卻是將白羽兮拉到身後,對安樂公主道:“安樂公主,今日前來,我要的只是一個結果,而不是答案。”
“什麼結果?”安樂公主心中不解,問道。
“你死,便是結果。”洛清淺面無表情的道。
要安樂公主的命,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安樂公主活著,總歸是慕塵軒的隱患。
她欠慕塵軒的已經太多了,現在,是時候該為慕塵軒做些什麼了。
慕塵軒小的時候便失去了母親,這麼多年他都活在仇恨中,好不容易報了仇,可是,卻又失去了父親……如今,慕塵軒除了皇位,幾乎一無所有。
也因為如此,她才覺得,慕塵軒給了她真心,她卻還不了,她到底還是欠了慕塵軒。
當年的事,她翻查那些資料基本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而現下她該做的事,是斬草除根,不要再留下任何禍害。
安樂公主聽見洛清淺的話,扶住椅子的手不由得一抖,整個人瞬間栽倒在地上,她抬頭看向洛清淺,顫聲問道:“為……為什麼……”
洛清淺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眼中沒有流露出半點同情,只道:“因為,你必須死。你敢說,新皇的死與你無關嗎?你敢說,這些年給新皇下毒的事不是你做的嗎?你敢說……你與石光所做的一切,都對得起天地良心嗎?”
安樂公主看著洛清淺的眼睛,聽著她說的話,每說一句,她的心就沉下一分。
繼而,安樂公主淚落,喃喃自語道:“我有什麼錯?我有什麼錯?”
接著,就聽安樂公主哭哭啼啼的將自己的故事道來。
“我與石光從小一起長大,我們相愛,根本就沒有錯。可是,鎮北王非說我該嫁給金家……只有這樣,我才能幫助父皇守住國庫……憑什麼啊!憑什麼要我犧牲?呵呵,金家少爺也是我讓石光殺死的,他們既然逼我,就不該有什麼好下場!死了活該,死了活該啊!”
“還有……鎮北王妃也是我弄進宮的,我就是要鎮北王嘗盡人間悲苦,我就是要他生不如死,對……他就是該死!”
“墨王妃,你真的幸福得讓人嫉妒……”
白羽兮聽著安樂公主的一切,談不上同情,但是,也說不上幸災樂禍。
洛清淺聽了,卻是輕嗤一聲,道:“你被指婚給金家少爺的時候,你有說不願意嗎?”
“我……”安樂公主一時語塞,繼而搖了搖頭。
她是女子,婚事原本就是父皇說了算的,她哪裡敢反抗。
“那你憑什麼怪鎮北王?”洛清淺冷聲問道。
安樂公主慘然一笑,道:“是他提議的!”
洛清淺不以為然,道:“就算他不提議,你當了適婚年齡,你的父王自然會為你選一個夫君。這一切,明明是你自己沒有爭取,你憑什麼怪別人?”
明明都是自己的錯,憑什麼要別人來承擔這後果?
“如果他不提議,我便不會這樣做!”安樂公主看著洛清淺,不理解的說著,眼淚狂流不止。
她潛意識裡就認為是鎮北王的錯,所以,她全都怪在鎮北王的身上。
她覺得就是鎮北王害了她與石光!
洛清淺輕蔑的一笑,道:“明明是你自己的錯,怪到鎮北王的身上,還真是可笑!你若真愛石光,你為什麼不敢說出來?你還不是怕說出來之後,你便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你怕你在你父王心中的形像跌落,所以,你就寧願這樣偷偷摸摸的……真是可笑!還有,你的石光未必是真心愛你!”
“不……不是這樣的!”安樂公主搖著頭,整個人有些崩潰,不住的說道,“根本就不是這樣!石光愛我,他只愛我的!”
洛清淺淡漠的笑笑,來這之前,她見到石光的時候,可是聞到石光身上淡淡的女人用的香料的味道,皇宮裡這庵堂很遠,石光是不可能在一夜之間走個來回的,所以,石光定然還有別的女人。
可是,這個女人是誰,那可就有待參考了。
說不定這個時候,慕容御已經解決石光了。
“他若愛你,就不會讓你一直呆在這裡。他可是御林軍統領,要藏起一個女人,還是很容易的吧!”洛清淺毫不留情的戳中她的心思。
“不,不是這樣的!”安樂公主不住的搖頭,洛清淺每說一句,她心中的空洞便是越大,她無法相信,可是,卻又不得不相信。
“還有……他那麼會用蠱,你有沒有想過是為什麼?”洛清淺冷笑著,繼續將自己對石光的了解一點點的說出來,“他,是西涼女國的人,你知道西涼女國吧?那裡……女人為天,男人,是附屬……”
“不,我不相信!”安樂公主聽了,漸漸開始崩潰,不由得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再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