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舊地重游
這邊，什麼都好，只是，太干燥了而已。
慕塵軒靜立著，迎著風，整個人顯得有些寂寥。
洛清淺與慕容御等人，緩緩的到了慕塵軒的面前。
慕塵軒的目光落在他們緊牽的手上，心中一疼，緩緩看向洛清淺，道：“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
洛清淺有些納悶，遲疑的望向一旁的慕容御。
慕塵軒卻又接著說了一句：“石光臨死前說的，你想聽的。”
慕塵軒這句話說出來，洛清淺的手不由得一抖，即使慕容御，都明顯的感覺到了她的心亂。
慕容御松開她的手，她的手也緩緩松開，轉向慕塵軒，低聲道：“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幾百步之外的一處山坡之上。
站在這山坡之上，洛清淺一眼便是能瞧見遠方的村莊，還有，層出不窮的山巒疊嶂，顯得大氣磅礡，卻又有那麼幾分詩意。
“你中的……是紅顏蠱……”慕塵軒緩緩開口。
洛清淺抬眸，睫毛如同棲息的蝶翼般顫動了一下，緩緩轉頭望向慕塵軒，問道：“石光告訴你的？”
“是。”慕塵軒點頭，道，“他說，若是要解這個，便是要犧牲另外一人，具體，他也沒說。他只告訴我，中了紅顏蠱便只有一年的生命。”
“他是西涼女國的人，是冥火長老的眾夫之一。”洛清淺輕描淡寫，“所以，金雀長老是石光奉冥火長老之命所殺的。你只需將真相告訴幽雪便可，她會將事情壓下去的。”
慕塵軒皺眉，不予說這件事，只繼續說道：“相思，你中蠱已經將近四個月的時間了，你還不趕緊想辦法嗎？”
“生死由命。”洛清淺淡淡的回了一句。
“他知道嗎？”慕塵軒問道，不由得轉頭看向慕容御的方向。
洛清淺嘆氣，道：“不用告訴他，我會在我有生之年，幫他拿到原本該屬於他的一切，順便，再為自己報了仇，便夠了。”
慕塵軒看著洛清淺說的這些，一時間，目光有些復雜。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慕容御，為了慕容御，她什麼都可以不要。
可是，反之，她在他的身邊時，她有的，只是濃濃的防備。
她把自己一切的柔情，都給了慕容御。
留給別人的，便只有冷漠。
“慕塵軒，南安會好起來的。”洛清淺緩緩轉向慕塵軒，微微笑著說道，“我知道，你是個好皇帝。”
慕塵軒不由得苦笑，這皇位……他寧願不要！
為了這個皇位，他失去一切。
現在的他，一無所有，除了這個冰冷的——皇位。
“我會幫你去尋找紅顏蠱的解藥，找到了便會派人送去天爻。”慕塵軒看向洛清淺，微微笑著，說道。
洛清淺望著他，卻回以一笑，道：“謝謝，不過不用了，太麻煩了！”頓了頓，洛清淺又接著說道，“其實慕塵軒，我覺得你還是自稱‘爺’比較好，那樣的你，雖然自大，但是，卻很霸氣！嗯，真的，很霸氣！”
慕塵軒便是忍不住發自內心的笑了笑，道：“好，爺聽你的。”
洛清淺便是笑了，這一刻，她在慕塵軒面前，才是真正的自己。
一直以來，她對慕塵軒，都防得太緊，她生怕給了慕塵軒機會。
如今，她該離開了，她從未給過慕塵軒機會，那麼今後，他們只怕也不會再見了。
“我走了。”洛清淺說罷，便是轉身，想要離開。
“相思。”慕塵軒忽然出聲。
洛清淺頓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慕塵軒緩緩轉身，問道：“如果……最先遇見你的人是爺而不是慕容御……你會放下你所有的防備嗎？”
洛清淺沉默了。
如果最先遇見的人是慕塵軒，她會不會愛？
說起來，她也不知道。
可是，她最先遇見的人，是慕容御，這是定數。
洛清淺緩緩回頭，回給慕塵軒一個淡淡的笑容，道：“如果，在我開始學會愛的時候，第一個遇見的人是你，我會愛的。”
慕塵軒觸到她的目光，便是笑了。
有了這個答案，他便覺得滿足了。
她會愛，如果，最先遇見的人是他，她會愛。
她只是個普通人，她愛慕容御，是因為，慕容御最先走進了她的心裡，如果換做最先遇見的人是慕塵軒，她想，她或許也會被感動。
可是，其實她和慕塵軒有些相似，他們都有著一種執著。
洛清淺便是淺淺一笑，道：“所以，我已經有慕容御了，我便不能再給你任何機會，我不想傷了你。”
這才是她一直以來防備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防備慕塵軒這個人，她只是不想讓慕塵軒深陷其中，她不想給慕塵軒任何機會。
回應不了的感情，何必給別人徒增煩惱呢？
“嗯，回去吧！”慕塵軒也便動身，與洛清淺一前一後，回到隊伍的前方。
洛清淺徑直到了慕容御身邊，很自然的握住他的手。
慕塵軒到了慕容御面前，說道：“慕容御，可別讓爺知道，你傷了她。”
慕容御迎著慕塵軒的目光，低低的笑著，道：“不會。”
慕塵軒眸光中多了幾分審視，又道：“若是你讓她傷心了，爺會不顧一切將她搶回來，你也再也不會有機會接近她。”
慕容御溫和的笑著，道：“放心，你不會有那個機會。”
因為，將她視作比生命還重要的自己，又怎麼會讓自己有機會失去她？
“不會便好。你們走吧！”慕塵軒揚了揚手，一副豁達的模樣，道。
“保重。”慕容御說著，便是攬過洛清淺的肩，緩緩轉身。
洛清淺倒是給了慕塵軒一個笑容，隨著慕容御離開。
那個笑容，留在慕塵軒的視線裡，從此，便成為慕塵軒一生中最美的回憶。
幾分痴，幾分狂，一生念，一世安。
對於慕塵軒的愛情，便是如此。
曾經痴狂過，可最終，他選擇的，卻是讓她幸福。
重回馬車的慕容御與洛清淺二人，卻是誰也沒有開口。
累的時候，洛清淺便是投入慕容御的懷中熟睡。
慕容御只是默默的瞧著，溫柔的抱著她，看著她，只有她，才是自己生命中的一切存在。
“慕容御，我很幸運，因為，一直有你。”
“嗯，我一直在。”
“以後，不論我離開多久，一定會回來的。”
“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
“那等你看你做的好不好了，你要是對我不好，我一定會離開的。”
“你敢！”
屋中，檀香繚繞。
沐子蓉跪在屋中央，臉色蒼白，眼底卻滿是不甘。
窗前，夜無痕看著窗外，似乎已經看了許久了。
雪，慢慢消融，如今的南安，已經迎來了春天。
南方，總是比較暖和的，每年下過雪之後，幾乎直接是跳過春天而進入盛夏，因此，雪天過後，能看見的便是新綠，而這些新綠會以最快的速度成長，變為蔥郁。
夜無痕盯著窗外那片嫩綠的草地已經很久了，他猛地出手，隔著窗戶，隔著空氣，一到掌力襲過，煙霧朦朧，待散去的時候，窗外的草地被掌力重創，已然變成了廢墟。
沐子蓉嚇得渾身一抖，臉色更是白了幾分。
“閣主……”沐子蓉顫聲道，小心翼翼的抬頭。
夜無痕轉過頭看向沐子蓉，黑袍、鬥篷、面具，一切的一切，都將他的真實情緒隔絕在外，旁人根本看不見。
“他們到哪了？”夜無痕沉聲問道。
“回閣主，他們此刻應當快出南安境內抵達水月鎮。”沐子蓉恭敬的回答著，“慕容御的護衛一直在追查蘇家人的下落，閣主您看……”
夜無痕索性坐下，靜默片刻，回道：“原本是想利用蘇家人來挑撥慕容御與那丫頭之間的感情，不過現在看來，你的這步棋可一點也不高明！那丫頭，怎麼就對慕容御那麼死心塌地？就連慕塵軒都控制不了她，這可不是好兆頭……”
“閣主，慕塵軒如今身為南安皇帝，他又對洛清淺痴心不悔，我們這一步棋豈不是為自己找了個對手？”沐子蓉細細的分析著其中的利害關系。
夜無痕擺了擺手，道：“你先起來吧！你現在首要任務是要將萬蠱之源拿到手，有了萬蠱之源，不愁天下蠱毒不為我們所用！”
沐子蓉起身，退到一側，繼續說道：“閣主，你說萬蠱之源在慕容御手裡，可是屬下之前去試探過，慕容御似乎對此並不知情，這消息會不會有誤啊？”
“不會。”夜無痕斬釘截鐵的說著，“慕容御是何許人也，怎麼會輕易露出破綻？這萬蠱之源，你以為當初是被誰拿走的！”
“屬下不知。”沐子蓉搖頭，思索片刻，並不能理解，“當初屬下與子苒一同去往萬蠱食天洞府，可是，萬蠱之王已死，萬蠱之源便不知所蹤了。”
“當年萬蠱之王攜萬蠱之源入世，被人發現蹤跡，本座便派你與子苒去奪萬蠱之源，卻不料你們卻晚了一步。但，萬蠱之源是被子苒那丫頭藏起來了，你自然不會再尋到。”夜無痕拂了拂衣袖，聲音依舊冰冷。
沐子蓉眸色一變，詫異的抬頭看向夜無痕，不解的問道：“怎麼會是這樣？閣主，子苒怎麼會藏起萬蠱之源，她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既然是她藏的，如何又到了慕容御手裡？”
“這個中緣由本座不予你解釋，你只要明白，本座說的，是對的，便夠了。”夜無痕懶得解釋太多，將下一步的計劃安排了一下，便是說道，“蘇家人留在我們這裡也沒什麼用了，你便將蘇家人還給他們吧！”
“還給他們？”沐子蓉不由得瞪大眼睛。
“留在梅仙閣做什麼？浪費梅仙閣的糧食！”夜無痕隨意的說道，“還給他們吧，反正，本座也不指望用蘇家人來做什麼。”
沐子蓉卻是不以為然，道：“閣主，我們為什麼不用蘇家人的性命來要挾慕容御？以慕容御對洛清淺的情意，我們不管提什麼要求，慕容御一定會答應的，我們何不……”
夜無痕抬手，阻止了沐子蓉接下來說的話。
“蘇家人不過是鄉野村民，沒什麼利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