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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心有些冰涼
當慕容御接到消息說南宮雙親自來追殺洛清淺時,他真的很心慌。他知道洛清淺的本事,但是,他更清楚南宮雙的本事,這裡是東臨,洛清淺再怎麼強勢,也無法與南宮雙爭鬥!
所以,他必須親自來,他冒著替身會被慕容麒揭穿的危險,連夜趕往這紫粥城,這短短的一路,他經歷過多少場廝殺,他自己都忘了!
他只知道,他要見到她,見到他的清兒,知道她平安,這才是最重要的。
所幸,老天爺是眷顧他的,眷顧他與洛清淺的。
兩人深情款款,凝望,一下子把身邊一干人等無視得徹底了。
南宮雙瞧見慕容御出現,先是震驚,爾後,瞧見自己的心上人如此溫柔的對待另一個女人,她的心中,滿滿都是怒火。
反應過來的時候,南宮雙便是抓著鞭子,指著慕容御,怒喝:“慕容御,你好大的膽子,身為質子,你竟敢離開臨安?”
慕容御挑了挑眉,臉色驀地變冷。
他可不會忘掉,剛剛就是這個女人險些殺死他的清兒!這筆帳,怎能不算?
他微微轉頭,看向南宮雙,冷冷的開口:“本王就是離開了臨安,公主又能如何?”
“你!你……”南宮雙一時語塞。
是啊,她能如何?殺了他?他是自己的心上人,她怎麼舍得他死?可是,他卻是為了另一個女人來此,她又怎能饒了他?
南宮雙盯著慕容御,緩緩斂起心中的憤怒,平息怒火,轉而抬起高傲的下巴,不屑的說道:“慕容御,你若親手殺了這個女人,本公主便當今日沒有見過你,本公主還保證,一定會助你回到天爻!”
慕容御牽著洛清淺的手,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他已將畢生的溫柔都給了洛清淺。
但面對南宮雙,他依舊冰冷,面無表情,在聽完南宮雙說完那些話之後,他只是很淡漠的說道:“不勞公主費心,公主想告訴多少人,或者想說些什麼,在本王看來,無妨!”
說完,他還側頭轉向洛清淺,湊近她,溫柔的說道:“清兒,我們回家吧!”
洛清淺點頭,反過來握他的手,走到暗影與夢繞身邊,松開慕容御的手,自腰間藥瓷瓶裡倒出一顆緩解毒性的藥喂給夢繞吃下。
夢繞的情況比她想像得要嚴重得多,她還真是小看了南宮雙的毒鞭了。
她快速的封了夢繞的幾處穴位,給慕容御一個眼神,慕容御便懂她的意思。
此處不宜久留。
南宮炎鈺看著這場面,依舊旁觀。
其實,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與自己無關的事,永遠都不想去管,但是,一旦涉及到自己或者自己在乎的人身上時,才會發現,一切努力都是必須的。
洛清淺倒是沒有忘記一旁看熱鬧的南宮炎鈺,只道:“二皇子殿下,你是要一直置身事外嗎?”
“那是自然。”
南宮炎鈺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明明就是打算看熱鬧,可是,在被洛清淺那麼一問的時候,他卻覺得自己看熱鬧似乎是不對的。
南宮炎鈺想了想,眯了眯眼,看向洛清淺的眼中多了幾分審視,笑道:“姑娘,是本王帶你來了這裡,所以,在沒發生命案之前,本王是什麼都不知道的。”
他的意思很明顯,你們鬧吧鬧吧,只要別鬧出人命,他是不會管的。
顧桑臣斜眼看了南宮炎鈺一眼,心中不滿:說得好聽,還不是護著你妹妹?剛剛要不是慕容御出來,洛清淺肯定要被你妹妹弄死了,剛剛怎麼不見你出頭啊?
其實,顧桑臣這話可就冤枉南宮炎鈺了,南宮炎鈺之所以不出手,不是因為他不在意,而是,因為,憑他的武學造詣,他早就感覺到了高手的接近,只是,他卻沒看出來,來人竟然是慕容御!
說起來,慕容御的膽子還真大,居然敢離開臨安?
慕容御可不管別人怎麼想,這個時候,他一門心思都掛在洛清淺身上,哪裡管別的。
南宮雙見自己被他們無視得徹底,更郁悶了,不由得再一次叫囂起來:“你們居然敢視本公主為空氣?你們藐視皇威,你們罪該萬死!”
可惜,回答這位公主的是無聲的抗議,他們不理,他們依舊將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當作空氣!
“走。”慕容御沉聲吩咐道。
“嗯。”洛清淺應聲。
暗影抱起夢繞,與顧桑臣一起已然動身。
南宮雙剛想追上來,慕容御卻是走在最後方,正好擋住了南宮雙的攻擊。
慕容御並未回頭,並未轉身,就那樣靜靜的站立,周身卻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震得南宮雙後退數步。
南宮炎鈺未動分毫,心中卻是驚駭不已:好深的功力!
“慕容御,本公主跟你沒完!”南宮雙氣急敗壞的吼道,想再追時,卻見慕容御所處之地升起了一團迷霧,漸漸的,將他們所有人都朦朧了。
迷霧越來越濃,整個院子都被籠罩,而他們一群人,漸漸消失在這團迷霧中。
南宮炎鈺依舊站在那裡,紋絲未動,目光卻是精銳不已,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更顯深邃。
洛清淺與慕容御一干人等回了那出了人命的客棧,因之前南宮炎鈺的出面,那姓吳的府衙便將事情徹查一番,最終,判定洛清淺無罪。
至於死去的那人,無人認領,亦無人起訴,便被陳府衙定為懸案,留待後來查證。
當他們再次出現在客棧時,那掌櫃的異常熱情,卻被顧桑臣冷嘲熱諷,那掌櫃的驚慌不已,生怕自家的客棧會被顧桑臣吞並。
可惜,顧桑臣不是聖人,也很記仇,在回來的第一件事,就讓自家的鋪子來人來收這家客棧,至於那個掌櫃的,也被顧桑臣用銀子砸了出去。
洛清淺回到客棧,第一時間便為夢繞醫治傷口,慕容御與暗影皆等在門外,靜靜相陪。
所幸,夢繞的毒在極短的時間裡得到了控制,醫治起來,也沒那麼費勁。
約莫半個時辰,洛清淺便解了夢繞的毒,並將她後背上的傷口包扎好,這才開門,讓慕容御與暗影進了屋。
此時,夢繞靜靜的熟睡,暗影則是滿面擔憂的瞧著。
慕容御走到洛清淺身邊,很自然的抬起袖子替她擦汗,道:“你妹妹的事我聽暗影說了,易通已經帶人去百丈崖附近尋找她了,你不用太擔心。”
洛清淺抬頭看向他,投以溫柔一笑,她知道,慕容御總是懂她的。
一夜未曾合眼的人不止慕容御,還有洛清淺。
所以,此時的洛清淺很是虛弱,憔悴不已,甚至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覺。
慕容御忙伸手扶住她,道:“小心,你剛剛救治夢繞,太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洛清淺點頭,可當她低頭的時候,忽然看到慕容御袖口的一抹血紅,頓時驚醒,雙手抬起,抓住他的手腕,有些著急的道:“你受傷了!”
不是疑問,是肯定!
慕容御試圖扯回自己的手,無奈洛清淺抓得太緊,他只得作罷,微微一笑,道:“沒什麼大礙,不過是夜裡趕路的時候遇到些山賊。”
洛清淺手微微松了,卻是扣上他的脈搏,隨後,眉頭輕蹙,不悅的道:“沒有內傷,但身上最起碼三十處皮外傷,你還給我裝?”
“……”
慕容御表示無語,他怎麼忘了,這丫頭是個神醫,隨便診脈都能知道所有的病情。
顯然,隱瞞是不可能的了。
“都是些皮外傷而已,你知道的,我離開臨安,肯定不會那麼順利。”慕容御淺笑著,伸手牽著洛清淺。
洛清淺心中自然有些觸動,卻也有些自責,慕容御出現之時,救了她,但她那時候一是擔憂夢繞的毒,二是著急白羽兮的下落,她怎麼就沒有去關心慕容御呢?
她怎麼忘了,在東臨,慕容御是質子,現在是非常時期,他再怎麼小心翼翼離開臨安,也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風。
再有慕容麒此行便是要解決慕容御,又怎麼不會趁機下手?
他自臨安來到紫粥城,雖然只有短短半日光景,卻該要經歷過多少場廝殺?
一瞬間,她的心軟了,化成了萬點柔情。
“慕容御,你傻不傻?”心中明明感動,到了嘴邊,卻是責怪,“你是白痴嗎?現在是什麼時候,你跑過來干嘛?萬一你死了,我……”
——萬一你死了,我怎麼辦?
她說著,卻覺得什麼也說不出來,聲音卻變得有些哽咽,緊抓著他的雙手,也不由得慢慢松開。
慕容御收回自己的手,順勢將她擁進懷中,輕撫她的發,道:“因為在乎,所以,這一趟,我必須要來。幸好,我來了。”
是啊,幸好他來了,幸好,一切還來得及。
“你們倆在這裡摟摟抱抱也不嫌刺激人家暗影!”顧桑臣出現在門口,幽幽的說道:“人家暗影的夢繞還昏迷不醒了,你們倒好,在這裡大秀恩愛!”
“……”慕容御與洛清淺齊齊的無視了顧桑臣。
“主子,百丈崖有發現線索!”易通出現在顧桑臣身邊,直接將顧桑臣擠到了一邊,顯得慌張的稟報道。
洛清淺忙離了慕容御懷抱,與慕容御對視一眼,問清了情況便隨了那暗衛離開。
百丈崖,陡峭險峻,一直以來,這裡成為生無可戀的人的最終歸宿,也就是說,凡是想不開的,很多人都會選擇來這裡跳崖自殺。
迄今為止,似乎還沒有人能活著從下面爬上來。
洛清淺趕來百丈崖之時,瞧見這四周的光禿禿的,毫無生機的感覺,讓她不由得有些心有些冰涼。
所幸,慕容御一直在她身邊。
他們隨著那名暗衛自百丈崖的一側,小心的下了懸崖。
百丈崖其實不高,並未達百丈,只是崖底到處是尖石頭,大抵掉下來的人都是被這種石頭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