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構成威脅的人

   說這百丈崖成為想自殺的人最終歸宿一點也不為過,他們到達崖底時,便瞧見不少骸骨,有新有舊,還有被野獸撕裂的殘肢,看得人心裡有些發毛。

   易通發現的一處情況是接近崖底那裡的崖壁之上,有一把匕首插在那裡。

   “姑娘,您看!”易通指向那崖壁上的匕首,對洛清淺說道。

   “去看看。”慕容御說道,便是扶著洛清淺走了過去。

   匕首把上沾了些許鮮血,此時已經干涸。

   易通又是沿著那匕首向上查看,最終報給洛清淺的是,白羽兮摔下懸崖之時,曾用匕首一路在懸崖上扎下了深孔,以至於,她落入懸崖,並未喪命。

   洛清淺自然是認識那把匕首的,她將那匕首拔下來,用手帕包好,收入懷中。

   雖然知道白羽兮尚在人世,她心中稍微好受了那麼一點,可是,白羽兮究竟在哪?

   她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卻不知道該去哪裡找妹妹,擔憂不已。

   慕容御雖然不知道洛清淺與白羽兮的真實關系,但知道洛清淺在乎白羽兮,又知道洛清淺是從慕容麒的手裡將白羽兮救了出來,故而隱約也猜到了白羽兮的身份。

   他輕拍她的肩膀,溫聲說道:“不要太擔心,他們已經兵分三路去尋找你妹妹了。”

   心中稍微心安了那麼一點,這崖底,一座山,一條河,白羽兮要麼是進了山,要麼是沿著那條河,向上或向下。

   只是,她擔心白羽兮的傷,不知道白羽兮的傷怎麼樣了。

   自家妹妹的本事,她從來都是知道的,她知道自己妹妹遲早會回到她的身邊,只是,縱然知道結果,可是,卻依然免不了擔憂。

   “走吧,去臨安。”心中思慮許久,終究是說了這樣一句。

   慕容御倒是愣了,道:“不等你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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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幾個人尋她,沿路我會給她留下記號,你離了臨安將近一天時間,再不回去,只怕是回不去了。”洛清淺說得平淡,心中卻是焦急的。

   她在擔心白羽兮的同時,也在擔心著慕容御,雖然,她自己都不肯承認。

   可不管如何,她無法否認,慕容御冒著那麼大的危險趕來紫粥城,是為了她!

   回到客棧之時,顧桑臣已經准備好了馬匹和馬車,夢繞也已經醒了,一行人便也不耽誤了,即刻出發。

   洛清淺在客棧門前的石階上刻下了一個奇怪的記號,這記號也只有白羽兮能懂。

   ——妹妹,希望你一切都好,找不到我回天都也是好的。

   一行四十多人出發了,此時,已是中午,他們是打算在今日夜間趕到臨安。

   四十人中,有二十來人是顧桑臣雇來的車夫和保鏢,余下的二十人,除他們幾人之外,便是慕容御的暗衛了。

   洛清淺與慕容御呆在一輛馬車裡,她一夜未眠,精神早有些恍惚,只是,她還得撐著,因為,她還沒有替慕容御處理傷口。

   馬車顛簸,卻絲毫不影響她施展醫術。

   慕容御就端坐著,低頭的看著眼前這小女人半跪在車內,將藥箱擱在車內的座椅上,打開,繼而搗鼓各類藥瓶,細心的配藥。

   他的嘴角不由得彎起一道好看的弧度,有時候,就有那麼奇怪,明明他與她該是毫無交集的,但他卻偏偏動了心。

   在少年時候被自己最敬佩的皇兄算計之後,他一度以為,這個世上不會有真情,更是認為,自己不會再有情,絕對不許別人握住自己的弱點。

   卻不想,在遇到洛清淺之後,他莫名的將她劃進了自己的保護圈,不許任何人傷她。

   他知道,她有太多的秘密,一開始,他是好奇,他想知道她救她的原因,可是,她後來什麼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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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醫好自己之後,在她為毫不相識的村民求一條生路之後,他忽然心中明朗了,原來,他願意對她好,只是出於對她的敬佩,還有喜歡。

   因為是她,所以喜歡。

   “嗯,這樣效果會比較好,先拿著。”

   過了許久,大概出了紫粥城的時候,那邊配藥的洛清淺,忽然出聲,拿起配好的一瓶藥,塞給慕容御的手中,繼而,將藥箱裡的藥瓶全部歸位,蓋上蓋子,將藥箱塞到座椅之下。

   隨後,她起身,自然而然的坐到慕容御身邊,看也不看他,便動手解他的衣服。

   慕容御這才緩緩從抬起頭,從低頭看她到正視她,有些郁悶的問道:“清兒,你不會從來都是這樣給你的病人治病吧?”

   “怎麼了?”洛清淺被他一句話給問住了,停了手,抬頭怔怔的看著他,不解他的意思。

   慕容御看著她的眼睛,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因為,他從她的眼中看到的是切切實實的不明所以。

   慕容御下意識想了想,小心問道:“除我之外,你還有沒有給別人包扎過傷口?”

   其實,他想問的是,她是不是不管別人是男是女就直接上去脫人家衣服給人家治傷了,怎麼一點男女之防都沒有?

   “當然有啊!”洛清淺想都不想回答道,繼續看他,問道,“可是,你問這個干嘛?你的傷口再不處理就要感染了。”

   慕容御表示無語,可是卻繼續追問道:“都是你動手脫的衣服?”

   “……那你自己脫!”洛清淺一陣錯愕,總算是反應過來了,驀地臉一紅,忙收回自己的手,轉過臉去,不看他了。

   搞了半天,原來這人是嫌棄自己脫他衣服了。

   慕容御淚流滿面,他不是這個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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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我手疼,動不了了。”慕容御哀怨不已。

   “那你就別上藥了,反正都是些皮外傷!”洛清淺沒好氣的回道,依舊不看他。

   慕容御一手拿住那藥瓶,一手伸過去扯了扯洛清淺的衣袖,撒嬌般的道:“好清兒,我錯了,你幫我上藥吧,我傷口可疼了,我真的不該吃醋,真的是我錯了……”

   “醋?吃什麼醋?”洛清淺納悶,轉向他,不解的問道。

   慕容御又不知道怎麼解釋了,就那樣看著洛清淺,想了半天,忽而一本正經開口道:“清兒,以後只許脫我衣服,其他人的衣服,不許脫!”

   “……”

   洛清淺就這麼看著慕容御,一時間哭笑不得。

   然後,她默不做聲,移到慕容御身邊,拿過他手中的藥瓶,接著動手去脫他的衣服。

   想想慕容御說的話,她是真的想笑,不過,到底是沒有笑出來。

   仔細想想,除了慕容御之外,她還真沒有去脫過誰的衣服,還真是奇怪了,怎麼在慕容御面前,她完全忘了“男女有別”這個詞了?

   即便是現代的她,好像跟男人都是絕緣的……

   褪去慕容御的外衣之後,她才發現慕容御的薄薄的白色裡衣上沾了不少干涸的血跡,大多都是那些外傷留下的。

   洛清淺繼續脫了他的那身布滿血跡的裡衣,繼而瞧見他滿身的傷口。

   如她所料,他的臂膀、胸膛、後背,三十多道縱橫交錯的傷口,有些已然結痂,看上去甚是可怖。

   “痛不痛?”她伸手撫過那些傷口,輕聲問道,聲音有些發抖。

   “不痛。”慕容御低低應聲。

   本想說痛博取下同情的,可是,瞧見洛清淺那滿臉的歉意與心疼,他便不忍心了。

   “對不起。”她道歉,收回手,低了低頭,很是歉意。

   若不是為她,慕容御哪裡會受傷?

   “說什麼傻話!”慕容御長臂一撈,將她拉入自己懷中,也不管自己滿身的傷了,輕聲在她耳邊說道,“清兒,你只要記得,我一直在,就好!所以,永遠都不需要對我說對不起。再說,這些都是皮外傷,不礙事的。”

   她愣了愣,卻是將他說的都聽進了心裡,只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索性離了他的懷抱,打開那藥瓶,耐心的替他上藥。

   末了,她從一旁的行李中替他拿了一套衣服,扔給他的時候,終究還是說了一句:“我答應你,絕不脫別的男人的衣服。”

   說完這句,她再一次默了,怎麼這話聽起來這麼流氓?

   慕容御接過衣服,聽著她說的話,低低的笑了,繼而晃了晃手中衣服,道:“清兒呀,你這都脫了我衣服,不幫我穿上嗎?”

   “自己動手!”洛清淺黑了臉,索性轉過頭,坐到一旁,去打開馬車的側窗,不搭理他。

   男人,果然不能太慣著。

   她無語望天,嗯,今天天氣不錯。

   ——灰蒙蒙的天,就快下雨了,哪裡好了?

   慕容御自己動手穿好衣服,這才上前將洛清淺攬入懷中,並將車窗合上,美其名曰:“一夜不眠,該睡會了。”

   “你睡你的抱我干嘛?”

   “不抱著你我哪睡得著?”

   “……”

   於是,慕容御正大光明的抱著洛清淺,於馬車裡,入眠。

   他們被吵醒時,差不多過了兩個時辰,該是到了臨安的外城了。

   外面傳來刀劍相撞的聲音,很顯然,他們遭到了伏擊。

   馬車車身被敲響,傳來暗影焦急的聲音:“主子,我們遭到伏擊,對方派出近百名一等殺手,不辨身份。”

   慕容御眸中一片清明,絲毫不覺得意外。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洛清淺,對她說道:“留在這裡,不許出去,我去解決。”

   “好。”洛清淺自然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讓他分心,便應了聲。

   慕容御輕輕笑了笑,一吻印在她額上,這才松開她,打開馬車門,下了馬車。

   洛清淺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繼而看著馬車門打開又合上,心中卻是隱約有那麼幾分不安。

   她在心中設想過很多的可能,她知道,想要慕容御的命的人,太多!

   慕容麒不想讓慕容御活,是不想讓慕容御回到天爻,與他爭皇位,整個天爻,活著的皇子,就只有慕容御一人了。

   也就是說,對慕容麒構成威脅的人,只有慕容御一人。

   再者說,東臨好戰分子想要慕容御的命,是因為想要挑起兩國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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